33.刀舞姬篇:反击 33(2/2)
卞征笑了一声,只是凉飕飕的:“你记不记得你成名的第一支舞?后来就不跳了,连名字都没有。过了那么久,我唯独见过它一回,就是你醉倒那次。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支舞是完全改自荆嵘教你的那套刀法的,其后你造诣日深,刀舞姬天下盛名,却再没哪一支有那么凌厉的势,因为那套刀法本就是荆嵘为战斗悟的。”
卞征撂完话转身就走,我哑然和柏无故同处一室,我现在心境不是很好,不太想说话,瞧她大约也是,干脆相顾无言。
半晌,她静静道:“他今天可真凶。”
我抬眼看过去。
她解释:“卞征。他以前不这样。”
我叹了口气:“乱套了。全都乱套了。”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回家去吧,茶陵君。”
柏无故轻轻摇了摇头:“方明义,戚璋,红妆……我身边的人,他想动就动,想伤就伤。”
我说:“我知道,逼你出来,是吧。”
她眼底一片凉色:“倒不如说,他想给我看看,他如今有多厉害,有多傲慢,有多无情。”
“……你以前怎么他了?”
“当时,乐命看中他的根骨,想要收他为徒……”
“等等,谁?”
柏无故哑了哑:“乐命吗?”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后,她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他是一位用剑的高人,曾被九位王侯奉为上宾,但始终偏爱漂泊,不肯安居。”
这不能怪我孤陋,靳沉沙讲奇人异事,还没有讲到武学这一块。我觉得我好像打断了她的思路,便道:“哦乐命。后来呢?”
柏无故道:“他说喜欢我,可他天生就是为刀剑而生的。所以我拒绝了。”
她说起曾经的被表白倒是丝毫不见羞涩,大概根本不觉那些儿女情态是什么需要娇柔一下的事。
我强扯了一个笑:“你说的简单。”
柏无故和荆嵘过去究竟好成什么样子我自然是见不到,然而经年之后,柏无故是准王妃茶陵君,荆嵘也已成名,却不依不饶地杀回来,又惹起一番纠缠。其中味道大约的确一言难尽。
柏无故没有反驳我,自己怔怔地放空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应道:“嗯。”
她突然掀起眼皮,觑了我一眼:“隽山君,卞征……很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我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嘴角,又僵硬地垮了下去。
她揉了揉额角:“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是昆梁的伴读,丝毫没想到他安的什么心思。他就像那个年纪的男孩子,百般示好,还因为我喜欢刀法带我出宫去,让我认识荆嵘。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卞征一向不是什么‘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他那时就有他自己的居心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柏家?”
“嗯。”她没什么表情,“我还记得你上次对我说,我终究是柏家的人。我当然知道。但有些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轨迹偏移,无法纠正。如果你要溯一个源头,那我告诉你:荆嵘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陛下承诺聘我为媳,卞征恰巧很感兴趣这笔婚约。我没什么办法,他是我最好的选择。
“等我夹在卞征和柏家之间时,我再意识到已经迟了。”
我道:“怎么迟?你对卞征有疑,为何不告诉柏家。”
她道:“柏家是我的亲人,他同样是。”
我沉默下来。
她又道:“即使你是关家人,我能做的,也仅有劝你远离而已。我警告过你,不要相信他,因为我确信连你自己都察觉不到你在离他越来越近。你这次出宫来见我,我知道原因,但我想说,你盯着我没什么用。”
我道:“你当初惜字如金,现在倒是坦白。”
她道:“你们刚才进来,我就知道,他没有隐瞒你了。”
我不知该怎么答。
她自顾自道:“可能,他已经不打算隐瞒任何人了。”
我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