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门功法(2/2)
看着老汉一脸心疼,陈抟长吁一声,又是一个弹指,那青年忽若卸去千斤重担,突地轻松下来,险些摔倒,几个趔趄间,头也不回地溜了。
陈、郭二人告别老汉断续向前而去,待离得远了,陈抟一声长叹:“凤儿,你觉得那老汉可怜不?”
“当然可怜,那爷爷这么大岁数了,起早贪黑挣钱养家,却还要受儿子的怒气。”
“非也非也!所谓有因必有果,想来那逆子从小少不得惯纵,你要切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郭凤似懂非懂,正琢磨当中道理时,忽听一声奸笑,大路两侧冲出十余人拦住二人去路。刚刚那青年亦在其中,正献媚地朝为首之人请着功:“李大侠,小的昨夜已按您的吩咐将那药粉掺到面中去了,您看,答应的赏钱是不是……”。
“这次做的不错,按理说你小子出力不少,本该重重加赏,只怪事关重大,若走露了风声,青城派定不会放过我等,所以你就安心去吧!到了地府,若有空闲,着他几人多烧钱纸给你。”话毕,身后一人手起刀落,那青年尚未反应过来,便身首异处。
“光天化日,几位掩面于此想必是蜀棋门中人吧,果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也好,省得日后还需费力去找尔等。”语毕,陈抟气发丹田,欲以雷霆手段速战速结。只是真气一出丹田,尚未霎时化去七八,且伴有隐隐痛感。
“哈哈哈哈!老道,没想到吧!你已身中我棋门奇毒不觉散。现在药性发作,任你功力再强,这一刻钟内,休想提聚半分真气。没个十天半月,要恢复全部内力,无疑痴人说梦。”为首掩面男子笑语道:“为拿你可是费了我等不少功夫计划,瞒过那老汉,才成就此事,你就乖乖认命吧。”
“纵使不了内力,要对付尔等,决非难事!”陈抟不怒自威,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此时那不觉散已走遍全身,不但让他丝毫内力迸发不出,就连筋骨肌内也似被禁锢住一般,开口出言也需逼足气力。
“我等皆为四品通幽弟子,深知这不觉散的能耐,休要被他唬住,其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弟兄们,你们就在这睁大了眼睛,看我去活劈了他!”为首男子一大喝,挥刀直扑而来。
此刻陈抟哪还动得了半分,弱声急道:“凤儿快逃!”不过话一出口便反应过来,自己都动不了,郭凤吃得更还要多,理应越发僵直。自己栽于此地倒是无妨,可惜连累了郭凤。寒光闪烁,陈抟不甘闭上双眼,心中祈求蜀棋门众人会放过郭凤。
破风之声呼啸,陈抟只觉额前一凉,几络青丝飘荡而下。肌肤似乎未有伤及,不禁睁开双眼,但见快刀在额前神庭穴处嘎然顿住,头刃相距不过分毫,“当啷”一声,掉落于地。为首汉子眉宇间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痛苦,细观之下,郭凤一记长拳正中其渊腋穴上三分。人之腋下本就脆弱,平时轻触都酸胀无比,郭凤虽说年幼,情急之下使出避然拳中的直摆一式,借力打力,叠着汉子的冲击之势,亦有几分力道,汉子痛得几近定身。
“凤儿!?”陈抟惊愕不已,当即又明白过来,想必这无觉散在药性发作后,只有催发内力时方起作用。否则那馒头一入口,以自己的感知便能查觉出异常。郭凤本就修不得半分真气,这毒对他来说纵是下得再多,也为徒劳无益。
“凤儿,趁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快逃!”陈抟低声喝道。
郭凤执拗不走,亦不做回应,一个横扫,欲将弹动不得的汉子撂倒,只是人小力弱,对方只是摇了几摇便又稳稳站住。
此刻汉子麻劲已过,踉跄着活动几下,怒喝:“弟兄们,先给我宰了这小兔崽子!”
面对似洪水般,顷刻间围拢上来的众人,郭凤心中虽惧,却摆出避然拳的首式护在陈抟身前。此举令陈抟莫名感怀,知道再作劝说也是无用,只是疼爱地看着他。
“阿弥陀佛!还望几位施主放下无端杀孽!”慈悲悠扬的声音响起,蜀棋门众人只觉眼前一道虚影闪过,手中兵铁纷纷落地。
“谁!”众人一惊,环顾四下,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老憎。老憎鹤发童颜,慈眉善目,一把雪白的长胡随风而动,朴素袈裟下消瘦的身形满盈精力,一手执铁杖,一手做单掌礼,颇有几分世外之形。
“哪来的老和尚,蜀棋门做事,识相的就快快离开,这趟水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我门高手片刻便会赶到,若想早登极乐倒是可做停留。”刚刚老憎弹指间便将棋门众人武器击落,领头知眼前之人可不简单,却又不愿放过如此机会。
“哈哈!”老憎笑道:“施主勿要诓我,贫僧见尔等武功平平,想必是其门为拿他二人,广撒人手,不过为你们碰上而以,本就不会有什么高手来助。”
所谓人老成精,蜀棋门说辞哪能骗过老憎,见被识破,一番挣扎后,留下一翻狠话,极不甘心撤去。
“不知道长为何引得这等恶人追杀。”老憎快步走到陈抟面前,替他将体内之毒逼出大半,出言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陈抟抱拳相谢,一股真气逆动,让他不由咳了几声。
“贫僧法号文益,正好路经此地。”
“原来是文益禅师,早闻甚名,久仰、久仰。贫道陈抟,不知禅师为何出现于蜀中,要到何处?”
“敢问可是清虚处士?今日相遇,可谓三生有缘。”文益道:“贫僧正欲赶往周国,看道长所行方向莫不也是同路?”
“正是!”陈抟一语答二问,道:“听闻禅师在南方诸多国广扬佛法,甚得器重,这大周灭佛之风正盛,规模堪比三武灭佛。自显德二年来,举国共毁寺院三万零三百三十六所,无数僧侣皆被令还俗,更有南逃者无数,禅师为何还要逆道而行?”
“周国灭佛确是浩大,却在情理之中,贫憎此去,只为正树佛法,让大周百姓知佛理,勿如之前那般借遁入空门而避国事。”
“哦!?”陈抟神情诧异,道:“何为情理之中?”
文益边行边道:“佛本慈悲渡人道,周国芸芸多为避事剃度,本也无可厚非。却因人数太众拖得国家寸步难行。所谓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问道修行,存乎一心,纵是置身市井,劳苦田间,意如静座深山古刹,不必非入殿宇方行。大周此番看去毁佛之举,毁去不过几许泥塑,实则却是保了佛法得以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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