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盛世豪门(2/2)
宋知远一怔,恍然明白皇帝召见问话的目的,正要开口作答,皇帝却道:“昔日朕在东宫,即闻公为宰相,如今朕登大宝已逾十年,而公仍在其位。公为宰相,岂不闻国朝会典,朝廷职官年七十而致仕?公年七十有五,奈何不去?”
宰相宋知远呆了一呆,强作辩白道:“臣年齿未衰,发尚未白,督率百司,谨守臣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敢言休!”
皇帝冷笑一声,不客气的说:“宰相辛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不敢言休,朕岂能眼见宰相年衰老病而不顾,当允卿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上元郊祀,朕于城外见有一片庄田,依山近水,风光甚好,当赐予爱卿,以为休沐之所。”
见皇上心意已决,宋知远只得拱手称谢: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受。臣世受国恩,位至人臣,今虽以年老见弃,又岂敢有怨,惟犬子宋有道正当盛年,望陛下能够择才用之。
宋宰相愿意告老引退,皇帝也不欲为难他,便说:宰相为国举才,朕自当量才适用。
宋知远这便起身,面对皇帝行起大礼,皇帝诧异,忙请他归座。宋知远却道:臣将告退,归隐林泉,陛辞之际,当进一言。
皇帝摆出恭听的样子,宋知远乃道: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祀者礼也,戎者兵也,陛下御宇亲政,此两者不可偏废,今军务兵事悉听于唐氏,老臣在时,尚能制约一二,若老臣不在,陛下应时加督责,使之受命听用,事关社稷安固,陛下切切不可轻忽大意!臣之良言,陛下宜深思。
皇帝正容道:宰相所言,朕会铭记于心。公乃国之大佬,宜养心养体,为国珍重!
第二天早朝,宰相宋知远上表告病乞休,皇帝当即恩准,诏以宋宰相为国操劳,功勋着著,特给庄田一百顷,加赠食邑三百户,并赐鸠杖、轿舆。
皇帝同时下旨,以自己的舅舅昌盛候周如喜为太宰、总领天下军国兵马事;以碧山侯陆正己为尚书左丞、知天下军国事;以柳贵人之父侍读学士柳子安为中书右丞、同知天下军国事;罢春水侯唐明大将军之职,升为太尉,与太宰及左右丞同领天下军国事;分京营禁军为骁骑、羽林、金吾三卫,以骁骑卫负责京师防守,以羽林卫承担宫廷宿卫,以金吾卫为皇帝的护驾随从,这三卫皇帝皆派身边的心腹太监充任监军,代表皇帝监察骁骑、羽林、护军三卫。为安抚宋氏,皇帝亦任用宋知远之子宋有道为负责纠弹百官的御史中丞。
这些任命皇帝在朝堂上亲自向大臣们宣布。皇帝并说:宰相开府议政,集天下事于一身,位高权重,不利于治国安邦,于今废除。朕将在仁德殿西廊设政事堂,今后举凡天下政事庶务,太宰与左右丞在此会商合议,而军务兵马诸事,太宰、左右丞须与太尉、诸将军商议,然后会同上奏,以待皇帝裁决。
这一系列的任命,尤其是对贵人之父柳子安的重用,是皇帝许多天来深思熟虑的结果。自从柳子安被征召入京,成为弘文馆的侍读学士,皇帝便时常予以召见,这样不但能让柳贵人能时时见到父亲,自己也能听取柳学士对于国事政务的进言。
面对皇帝的不耻下问,柳学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把皇帝当成自己的门生学徒一样看待。当说起豪族世家,权倾天下,朝廷弊政,无人匡正,柳学士痛心疾首,一再敦请皇帝陛下惩恶除弊,广施仁政,移风易俗,大行教化,使人心向善,天下大同。
柳学士的谆谆教诲,让皇帝受益良多,也更坚定了皇帝亲执权柄,除旧布新的意志。这第一步当然要收权自用,为了彻底杜绝政事庶务皆由宰相决断的旧弊,皇帝决意废除宰相一职,其职事由一人行使改为三人共掌,而其所任用的三位宰执,皇帝也煞费苦心的地考虑了许久。首先要与皇帝同心,凡事皆能听从于自己,其次要为人淳厚,做事老道。
昌盛候周如喜是皇上母舅,素来忠厚老实,辅佐自己的外甥应该不会生出二心;碧山侯陆正己,为人谦和,办事得体,只因陆家失势,被闲放多年,如今蒙恩起用,自然感激涕零,乐于效力;至于柳学士,贵人生父,学识渊博,处事方正,皇帝一直想要提拔重用。
军务方面,大将军位高权重,所以罢了唐明大将军一职之后,并没有使人替补,也等于将之撤废。唐明虽然名义上升为太尉,并与宰相一起同领天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