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谒陵祭祖(1/2)
皇帝现在的日常起居都在长乐殿和未央殿里,因此他陪伴柳贵人,或者说柳贵人陪伴他的时间自然也多了起来。
自从发生了御膳里面下毒的事件后,皇帝似乎变得有点疑神疑鬼,对谁都不太放心。皇帝过去总以为那些谋逆啊,背叛啊,造反啊等等这些大逆不道的事,都被阻隔在万仞宫墙之外,离他很远,但是没想到戒护森严的后宫内廷仍然是个不安全的地方,那些多得数不清的,大部分皇帝连见都没见过的内侍宫女、供奉杂役们都有可能被奸人收买,从而想方设法地要谋害自己。
皇帝的内心一但产生这个别人都可能加害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再看任何人,就总能看出一些值得怀疑,或是不大妥贴的地方。比如有些太监说话时会直楞楞的盯着皇上,让皇帝心里发毛,或者就是不敢抬头看皇上,凭空使皇帝疑心这内侍是不是心里有鬼!
所以整个皇宫大内似乎只有躲到西苑,皇帝才能松一口气,因为西苑有娘子,而娘子才是皇帝内心真正信得过的人。
皇帝脸上的笑容因为有人下毒谋逆而越来越少,西苑的柳贵人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多了,皇上终于回到西苑,陪伴在柳氏的身边,于是她又开始称呼皇上为“官人”,他们又能象市井的夫妇那样你唱我和,双飞双宿了。
只是皇帝至此多了一个小毛病,就是他要柳氏亲自动手做饭菜给他吃。并且除了柳氏,其它任何人做的饭菜,皇上都一概不尝。
一开始,柳氏还常常取笑皇帝是杯弓蛇影,自己吓唬自己,自己放自己不安生。后来发现皇帝不是这一处不对劲,而是有很多地方不大对劲,柳氏这才有点紧张,于是赶紧派人去请燕国长公主。
燕国长公主以为皇帝是受了惊吓,过度紧张的心情一直没有放松,所以跟柳贵人一起劝皇上不要疑神疑鬼,收收心,定定神,压压惊,隔上个十天半月,这毛病自然就好了。可是十几天过去了,皇上还是这样子。而且除了这些小毛病以外,皇帝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不呆不傻,不痴不狂,思路清晰,口齿伶俐。
为了开解皇上的情绪,她和柳氏让小太监们读《笑林广记》一类的书给皇上听。结果,读书的小太监都笑得站不稳身子,柳贵人和长公主也是乐不可支的笑成一团,但皇帝愣是不笑,不但不笑,他还皱眉,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们。
两宫太后自然又给惊动了,太医们也给皇上诊治过了,太医们说:这是因惊吓过度引起的厥症,须以安心宁神为上。
因为皇帝的这些个小毛病,这一年的年节没有象周太后所希望的那样过得热闹与喜庆,而是显得颇为的冷清。内廷的赐宴,皇帝的贴福给赏,外命妇的入宫朝贺,施放焰火,唱戏迎神等历年旧例,都无奈的给取消了。
两宫太后一合计,决定今年春上一定得去拜谒祖先,祭祀皇陵,以求列祖列宗保佑,让皇帝早日康复。
普庆四年三月三日上巳节,皇帝终于下诏,本朝以孝治天下,而天子为臣民表率,故将奉两宫太后亲往怀州万年县谒陵祭祖,以怀祖宗之功德,以尽子孙之孝思。沿途州县须准备接驾朝觐之仪。
本朝列祖列宗的陵寝在怀州万年县功德谷,距洛都约二百四十里,拜谒一趟少则半月一月,多则二三个月才能返驾回銮。这一次呢,皇帝奉两宫太后准备巡幸州郡,小住一阵子,到初夏时再回洛都。皇帝下令沿途的六处行宫须整修粉刷,以供圣上一行驻跸歇息。
三月初十,皇帝一行终于启驾动身。因为皇帝太后等人久未去祖陵祭祀,所以这一次出行的声势极为浩大。先发禁军精骑两千,以神威上将军唐觉之为前锋在圣驾前头导护开道,另有禁军三千殿后围护。作为皇帝亲军的羽林,骁骑,金吾三卫各领两千精锐护卫两宫太后,皇帝皇后,诸宫妃贵人,皇子公主等人的车驾凤舆。
四品以上的官员除少数留守洛都外,大都随同皇帝而行;此外还有众多的内侍宫婢,各衙门的执事和仆役,象升平署的乐师、太常寺的巫祝、内廷供奉的画师、太仆寺的轿夫马夫、太医院的太医典药、光禄寺的膳夫厨子、国子监的乐舞生;以及太后皇帝皇后太子所用的成套车驾,卤薄,仪仗,包括马桶痰盂,饭碗酒杯,坐椅被褥等等日用之物都随从皇帝的车驾一起同行。
靖王世子原本也要随行陪祭,因皇帝不许,只得留在洛都宗人府受教。太师唐明,太尉宋有道亦留镇京师。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皇帝一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既是祭祖,也是踏青。两宫太后等深宫后妃等闲难得出宫一次,即使外出也不过是回娘家省亲,进寺观烧香,晨出晚归,尽不得兴。这次借谒陵祭祖而出了一趟远门,都是又新鲜又好奇又兴奋。
所以原本三天的路程,皇帝足足走了六天。十五日那天到达怀州,因太后疲累。又驻跸休息了一天,十六日上才来到万年县功德谷的陵寝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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