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半壁河山(2/2)
于是太师柳子安由恭诚伯晋封为安国公,太尉唐觉之晋为定国公,太宰陆正己晋为成国公,荆湖安抚使唐会之加封吉庆伯,调入中枢为尚书左丞,钱粮供奉使戴有忠加封为忠义伯,亦入中枢为中书右丞,前太宰周如喜虽有大过,然随从护驾有功,功过相抵,授为度支大使,参预中枢要务。已故的春水侯唐明追赠为天水郡王,天水郡王的夫人陆氏封为秦国太夫人,其余大小臣工一律推恩加赏加级。
本朝旧例,人臣最高只能封侯,死后朝廷议及功勋,才得已追赠国公,至于王爵之号更不可授予异姓,皇帝这次却打破常规,破格超品。柳子安唐觉之和陆正己于是联名上书,以恩隆太过,有违祖制而坚辞不受,皇帝不许,并再三劝谕,三人始才接受。
皇帝的这一番举措,自然取得了期望中的君臣同心,上下一体的效果。而朝廷据有了江南这半壁山河,总算有了安身立命之地,改金陵为南都,进可以攻敌,退足以自保,此外手头又有柳太师招募的二十万兵士,和荆湘安抚使唐会之麾下的三万余众,加上从两广赶来勤王的四万边军,合计也有了三十万的兵卒,而江南的百姓对于落难的皇上和他的一度处于风雨飘摇中的朝廷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拥戴。各地方的豪强士绅争相捐钱捐物以换取朝廷对他们的任用,事实上这属于买官跟捐官,但是却保证了朝廷财政上的供给。如今的皇帝手头有地盘,有兵卒,有官吏,有财用,南都的政局由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朝廷在南都站稳脚跟,于是便开始筹划北伐,毕竟中原才是正统所在,江南到底偏安一隅,有作为的君主都把收回故土光复天下作为天降的大任。皇上极其郑重的把这件大事交给柳子安和唐觉之去操办,而皇帝本人却在和陆正己周如喜商量联系东胡共击靖逆的大计。
这计策本是陆正己所献,但是陆正己怕承担骂名,到了南都之后就绝口不提。他知道他只要一提,柳子安必定开口反对,而唐觉之也不见得会赞成,而他两人如今执掌朝廷权柄,自己实在犯不上与他们起争执冲突。
但是皇帝却认为此计可行,皇帝虽然认为可行却也不敢跟柳太师和唐太尉商量,更不敢拿到朝堂上让众臣合议。东胡毕竟是国家的宿敌,为了对付叛逆而与敌人谈和,摆明了讲出来一定讲不通,那时候群臣如果纷纷反对,皇上肯定下不了台。所以皇帝只能秘密召见陆正己和周如喜征询他们的意见。
周如喜不敢表态,只是说:此事皇上宜独断,臣待罪之身不敢附议。
而陆正己也回奏皇上说:皇上请稍忍耐,看看北伐讨逆能否成功,如果成功那就不须借助于东胡,如果不成功,到时候再作计较,谅臣下也无由反对。
皇帝思想了一番,认为可行,于是暂罢此议,全心全意的准备北伐。
这一年皇帝筹备的北伐如果写入史书,按惯例自然该叫“承运北伐”,但是如果参看洛都方面的记载却名之曰“继统南征”,而东胡如果有史官记录,那么肯定会写如下的字句:“是年,中原内乱,国分南北,两个蛮子皇帝互相攻伐……”
然而事实却是,洛都的继统皇帝想趁南都的承运皇帝立足未稳,准备一击得手,扫平江南。于是发精兵十五万,号称三十万,以太子敬为帅,大丞相宋有道为监军,越过淮河、汉水而大举南征。继统皇帝下诏南征时说:要扫清宇内,剿除余孽,承天应命,一统山河。龟缩于金陵的济王君臣应当自去尊号,袒衣牵羊,束手来降,可贷一死。
南都的君臣对此嗤之以鼻,大义名分尽在江南,讨逆平叛,志在必得,岂容靖逆这跳梁小丑横行猖獗,自然也要下诏北伐,诏书中说:靖逆窃踞神器,惑乱天下,罪不容赦,中原臣民苦之久矣,今王师一到,拨乱反正,元凶授首,海清河宴,万民欢忭,社稷安宁,天下归心。
皇帝遂以唐太尉为主帅,柳太师为监军,戴右丞为转运使,领军十万迎敌于襄阳房州一线。另派唐会之督兵五万,守备于徐泗一带防敌南线偷袭。
大军出征之前,皇帝校检三军,其间密嘱柳子安要仔细寻访柳贵人等人的下落,陈太后也派出身边的内侍传话与唐大将军,要他一定得设法找回燕国长公主。
前方战事虽然吃紧,但是南都依然歌舞升平,一派繁华绮丽的景象,江南从来都是承平社会不知兵慌战乱为何物。
当初洛都新换了天子,这消息传到江南,当地仕人皆以为非。江南的仕人向来都是饱读诗书,明辩伪正之士,一时大为惊诧。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孔圣所定,万世不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