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窈窕淑女(2/2)
在宴席上,周太后示意四嫔依次向皇帝敬酒,照例是福嫔张氏先来,她启朱唇开樱口,向皇帝举杯称贺。
皇帝扫了她一眼,觉得她妆化得太浓,红白相间的象庙里的泥胎神像,衣服上绣着繁繁密密的缠枝牡丹,也是既俗艳又累赘,敬酒的语气更嗲得让人受不了。皇帝受了这钟酒,便让她归座。
福嫔之后是寿嫔吴氏,也是浓妆艳抹,妖妖娆娆,皇帝也受了一钟酒同样叫她归座。
再下来是康嫔陈氏与宁嫔王氏,康嫔陈氏是一身月白的衫裙滚了二道翠绿的镶边,宁嫔王氏则是一袭桃红之上绣了几枝绽放的莲花,两人脸上的脂粉也抹得不似福嫔寿嫔那样厚实,皇帝觉得这样搭配方才有几许清雅可言,因此不觉多看了几眼。
康嫔陈氏姣滴滴的奉酒请皇帝饮,皇帝微笑着饮了一杯,轮到宁嫔王氏时,她却是羞怯怯的低着头,举杯的手却在轻颤,杯中的酒因此洒出了许多。
皇帝怡然笑道:你害怕朕么?朕又不是老虎。
宁嫔吃了一惊,忙低声说:奴家不敢!
汪皇后在一旁笑着插话:都受封成了后宫的娘娘,哪有自称什么奴家的,应该称妾某嫔某氏才对。
宁嫔欠身道:是,奴……妾宁嫔王氏敬皇上酒,祝皇上寿与天齐。
皇帝举杯欲饮,这时突然想起一事,忙说:你等等,那日宫中火起,朕在安定门见到一位宫人哀哭求救,也是口称奴家,此人莫非是你?
宁嫔嗫嚅不敢言,康嫔却道:回禀皇上,那日宫中火起,别人都进退有序,唯有王宁嫔惊慌乱走,旁人拉她都拉不住,居然惊扰了圣驾。
皇帝哈哈一笑:朕后来问过王守礼,王守礼糊涂居然没记下你是哪一宫的宫人,想不到竟是朕的宁嫔。呵呵,这酒朕与你喝了。
宁嫔道:妾宁嫔王氏谢过皇上。
皇帝道:你还是自称奴家好了,这样听起来亲近些。
这一场欢宴,皇帝兴致大好,酒也因此喝了不少,散席时拜辞过两位太后,皇帝特命宁嫔王氏侍寝。
但是让王宁嫔奇怪的是,这一夜皇帝并没有要她上床侍寝的意思,而是和她东拉西扯的说了许多闲话,皇上仿佛就是专为了找个人听他说话而已。
皇帝这一夜絮絮叨叨说的话,王宁嫔有许多都听不懂。皇帝说他从生下来就象在坐监牢,没有一点普通人的快乐,还说他丢了珍爱的一个人,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宁嫔似懂非懂的听,听了半天也只听出皇帝在报怨他不快乐。皇上说他很累,因为每天都要面对许多烦人的事,逃不开也躲不了,并且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快乐,又到哪里去找寻快乐?
王宁嫔看着皇上那张阴郁的不开心的脸,就鼓起勇气对他说:您是皇上,谁能惹你不开心?再说人生苦短,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开心呢!皇上都不开心,这普天下的老百姓算算又能有几人开心。
皇帝听了这话倒象怔住了似的,过了许久才说:是呀,人生苦短,开心是一霎,不开心也是一霎,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皇帝,事事皆得如愿,整日逍遥快活的又能有几人?朕又何必自寻烦恼!
王宁嫔见皇帝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就更加兴致勃勃地说:象奴家就从来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凭他天大的事,到时候总会化解,若是化解不了,愁断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