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少女情怀(1/2)
皇帝调派戴有忠去练兵整武,又让周如乐去巡视边防,他在做出这些安排的时候,心里有一股顽童般的得意。太尉和太师不是想把兵权弄到手么?朕偏不让你们如愿!哼哼,人人心里都有算盘,只是各自的算法不同。
皇帝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权门豪族的不信任,皇帝事实上很难去彻底相信某个人,只是因为朝廷的安固离不开这些豪门权贵的帮扶支撑,否则这帮人他一个都不会重用。
皇帝在巧妙的安排了这些人事之后,很快就忘记了陆正己和唐觉之两家越走越近的事。他现在颇有些依赖于揖捕司的奏报,揖捕司没有上奏传报的,那自然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皇帝就不太放在心上。
梅雨天结束的时候,炎炎的烈日转眼就笼罩当头,湿热难耐的南都几乎快成了一个热气蒸腾的火炉,怕热的皇帝决计今年无论如何都要搬到永寿宫去消夏避暑。
永寿宫建在北湖,有夹道与皇城长庆宫相通,那里湖面开阔,景色清幽,大大小小的数十处殿宇在这依山傍水之处蜿蜒一字的排开,不要说是住,就是凭栏远眺地看一看眼前的湖光山色也能叫人心旷神怡。
在北湖一带修建离宫别馆是皇帝一直存于心底的想法,长庆宫毕竟是佛寺所改,住在里面很不惬意,而柳太师当初答应的营建新宫,又因为财力匮乏而一直担搁着。皇帝也不好意思跟他提及,所以直到柳太师去了职,周如喜当政,皇帝这才迫切的想要吩咐他派工营建。
只是一切还没等皇帝开口,善体上意的周太宰于承运四年其上任之初,既向皇上倡议建此离宫别馆,作为两位太后宴居游憩之所。因为建此宫是为了奉养两位太后,所以皇上赐宫名为“永寿”,同时将北湖更名为“鼎湖”,将蒋山改作“太平山”。皇帝以为既然定鼎于此,惟愿天下太平,此外不复他想。
永寿宫的建造倾注了皇帝许多的心血,从头至尾,他都亲力亲为的予以关注,从建筑的选址布局到殿宇的规模程式再及湖中洲岛的堆泥成景,皇帝都一一过问,其间并曾数次去工地上巡视察看。
承运六年的春上,新宫终于建成,落成之际,皇帝亲奉两宫太后前去踏青游玩。两宫太后对眼前的湖山胜景自然都是赞不绝口。
皇帝领着母后她们一处处的看,那些安排得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美仑美奂,而步移景换,更让人觉得目迷神驰,真真是美不胜收。
周太后登上高处,兴致勃勃的对皇帝说:你瞧瞧那边柳荫葱笼的长堤象不象是洛都太液池的景色?只是没见着长乐殿和未央殿,如果也给建起来,那可活脱脱的跟西苑一模一样了。
陈太后举目四顾,也笑着说道:洛都的太液池那是假山假水,哪里比得这儿开阔幽静,说来这都是皇帝难得的孝心。
汪皇后见状忙说:难得母后娘娘如此喜欢,等过了端午节,皇上便奉请母后娘娘搬来这儿住,等天凉了咱们再搬回去。
周太后点头说:到底是新屋子,不要说住,单看着就爽气。
皇帝在一旁,听得太后说起太液池和长乐殿,忽然就想起了柳贵人,心里顿时一沉,这些湖山胜景,他的柳娘子是永远也看不到了。想想人生何其辛苦短暂,命运偏多曲折磨难,捱过去了,或许前头柳暗花明,捱不过去,一切便都无福消受。
两宫太后和汪皇后此时都是游兴正浓,自然没人注意皇帝那突然变得阴郁的脸色。
在端午节合家准备移驾迁居之前,皇帝还带着王宁妃和陈康妃来永寿宫看过一回。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宴歌席莫辞频。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晏殊的这首《浣溪纱》,或许就是皇帝内心深处的写照,逝者已矣,哀伤与悲叹,除了多添几许愁情别绪,又能对世事人情作什么改变?逝者已不归,春光虽好却易尽,沈思前事如梦,而后事难料,人活在当世,想来惟有曲尽其欢而已。
皇帝于是要游湖,早就预备好的龙舟立刻靠上岸,载着皇帝和他的妃子,荡漾在水波微兴的湖面上。
王宁妃和陈康妃陪伴着皇上看景游湖,好不自在得意,所以这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笑语欢言,竟没有半点歇时。她们兴奋雀跃的心情似乎也感染了皇帝,他满脸微笑的看着她们,内心有一种欣然和满足。快乐虽然总是稍纵即逝,但是寂寥的人生时时需要有某些东西来填补其中的虚空,皇帝现在可以通过赐予别人快乐,来让自己也跟着欣喜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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