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出师未捷(1/2)
冬至节的前三天,唐觉之兵败于南阳。
这一次他是明显地低估了对手,自从拿下邓州后,唐觉之就一直想与靖王对决,偏偏靖王始终不给他这个机会。靖王的打算是诱敌深入,围而歼之,在这之前他先要把江南的精锐拖死拖疲。只是许成龙的一支奇兵,凭空杀出,攻城掠地,一路披靡,差点坏了靖王的大计。
靖王因此不得不分心旁顾,然而这时候坏消息却接踵而至,眼看就要拿下江淮的宋有道突遭大水袭堵,未能建寸尺之功,便损兵折将,只能退归徐州。靖王原来设想的与宋有道会师于江南的计划自然成为泡影。幸而屯驻邓州的唐觉之依然按兵不动,给了靖王重新设计的好机会。
继统皇帝一方面想把许成龙困死在许昌,另一方面对于驻扎在邓州的唐觉之,更是必欲剪除而后快,唐觉之所统领的是江南的精锐,一但击溃击垮,整个江南便无对手。这样宋丞相即使丢失了徐州,也于大局无碍,毕竟他牵制住了东线的唐会之和方大用。至于许成龙,只要把他困死在孤城,他便无力动弹,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建太子不负所托,终于重重围困住许成龙,而继统皇帝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千方百计引诱唐觉之出手交战,但是这一战关乎生死,决定存亡,半点也马虎不得。
为了这将要来临的一战,继统皇帝真可谓绞尽脑汁,他处心极虑的设下一个局,这个局就好象渔人抛撒的一张网,只要鱼儿肯钻进去,他就可以收网捉鱼。
唐觉之不小心就成了这条钻进网里的鱼,他发觉不对头想鸣锣收兵,四下里的敌军呼啸而起,如同潮水一样从四方八方奔涌而来。
敌人分三股,一股是继统皇帝掉头杀来的回马枪,一股是靖太子早已设下的十面埋伏,最后一股才是他想要偷袭歼灭的敌方中军营账。
所以当敌人突然而至的时候,唐觉之情知中伏,不禁大吃一惊,急召探马来问,却已经不知去向。身旁的参军郎将提醒大将军,快快鸣锣收兵。话刚出口,前方的阵脚已然大乱,而前锋一乱,后方的人心便立马散了,当下撤的撤,跑的跑,如同巢倾后的蜂群,山坡下、野地里,江南的将士狼奔豕突,彼此践踏,哭爹叫娘,全无章法……
这场溃乱几乎是突如其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山坡上但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响如雷鸣,升腾起的烟雾后面,隐隐绰绰的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敌兵。
“咚、咚、咚——”敌军阵中成千上百面战鼓一齐擂响,战鼓声里,万箭齐发,南军将士或死或伤,哀声遍地。
继统皇帝率手下的谋士众臣,跃马扬鞭立于山头观战,北方的君臣将士们如今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言谈笑语之间,江南似乎已经灰飞烟灭。
继统皇帝兴之所至,油然吟出金海陵王的一首诗:万里书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面对眼前惨烈的厮杀,唐觉之目瞪口呆,悲愤之下,拨出身上的佩剑将欲横颈自刎,被身边的谘议参军张成义不顾一切将宝剑从他手中抢下。
唐觉之眼中流泪,浩然长叹: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吾有何面目再见将士?当殉国成仁,尚能保全我唐家的名声!
张参军劝道:绿水青山,来日方长,大将军若是取义成仁,丢下这三军将士作何区处?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以一战而论输赢。大将军宜撒军回防,保存实力,再图将来。
唐觉之定了定神,大错已成,当下只能设法小补,于是急令全军后撤,各部拼死突围,尽量多保全一点实力。
谘议参军张成义这时也挺身而出,愿意领一支人马殿后压阵,此刻新遭大败,军心涣散,一切当以稳住人心为上。
唐觉之点头称是,当下将麾下南军二营交与他压阵殿后,自己率中军亲卫后撒脱围。
右相戴有忠本在后方督战,闻听前方大败,赶紧率后营的兵马趋前相救,总算接应到大将军和跟随大将军中军一同逃回来的残兵剩勇。而张参军及储、马两校尉率南军二营拼死抵挡,虽然丢盔弃甲,损兵折将,总算溃而不散,败逃而归。
唐觉之退归邓州,清点残部,十万大军折损了将近过半。
唐觉之且愧且恨,自闭于营帐中,水米不进,也不肯起床见人,而戴有忠日夜蹙眉,对如何拟定疏奏颇费了一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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