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兴风作浪(1/2)
张福嫔一路小跑的奔走了半天,快要走出小径的时候脚下突然一崴,顿时一跤坐倒在地上。这一跤跌得着实不轻,伤痛处火辣辣的一碰就疼。张福嫔轻轻地揉着按着,心里忽然就悲从中来:同样是皇上的妃嫔,有人在天上,张口能骂,伸手能打;有人却在地下,含悲带辛,忍气吞声……
正自心气难平,忽然听得前面不远处王宁妃和陈康妃的说话声,张福嫔吃了一惊,连忙将身子藏进路边的月季花丛里。
王宁妃她们是往后山走,边走边议论着刚才的事:张福嫔这贱婢就是欠打,一日不打,上房揭瓦……打服了打怕了,她就不敢那么张狂了……走,咱们这就告诉保义夫人,让她也消消气……
张福嫔躲在花丛里,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那个恨自然不消多说,待得从花丛后面出来,怨怒终究无法抑制,当下冲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吐出时才发现,唾沫里竟还混杂着血丝,这自然都是拜王宁妃的巴掌所赐。
拖着伤腿,怀着怨愤,张福嫔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体仁阁,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内侍正忙着躬身施礼,等抬头时,不觉惊叫一声:福嫔娘娘,您脸上这可是怎么啦?
张福嫔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往脸上摸,果然觉得脸上疙里疙瘩似乎没有平常光滑,这一急竟急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找来镜子照。脸上深深浅浅的好几道血痕,有些都已经凝成了血痂,张福嫔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才急急慌忙钻进花丛时,竟是没留心月季花枝上的钉刺。
张福嫔当下呆了一呆,人到衰时,倒霉事件件桩桩,虽是草木也赶上来欺负一把。
她忍不住又把镜子拿在手中照,这满脸的血污看上去狰狞可怕,要是从此破了相那可怎生是好?张福嫔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既悲又怨,且怜且哀,她咬了咬银牙,心里横生漫溢的怨毒比脸上的血污还要狰狞可怕。
那个小内侍有心讨好,不声不响的打来一盆温水,欲侍候福嫔娘娘梳洗。张福嫔心中正怒,一点也不领情,抬手便把这盆水泼在那小内侍身上,然后瞪眼竖眉的喃喃骂道:都等着看我的笑话不是?都想着我跌倒了就爬不起来不是?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嗬嗬……嗬嗬嗬……
张福嫔肆无忌惮的笑,瞪人的眼光有些发直,扭曲的神情也说不出的骇人。小内侍看她有些疯颠,心里头发毛,不顾自己湿漉漉的浑身滴水,脚底抹油,顿时溜得无影无踪。
“……嗬嗬……嗬嗬嗬……你们都怕了我不是?都知道要躲着我让着我了?”笑声中的张福嫔泪如雨下,也只胡乱地拿袖子一擦了事。
张福嫔这次横下心的没去洗脸,不但没洗脸,她还把头发给打乱弄散了,然后披头散发、脸带血污的张福嫔一径跑去周太后的寝宫,直挺挺的跪在她面前,口口声声的喊冤叫苦:求太后老菩萨救救臣妾,臣妾今天险些就让人给打死了!
周太后猛然间看到张福嫔这个样子,大吃了一惊,连忙问起细故来。
张福嫔流泪说:她们都说保义夫人是臣妾给赶走的,所以要教训臣妾好让保义夫人消气,她们对臣妾又是打又是踢,还把臣妾的脸抓成这个样子……她们说反正臣妾也不得宠,要这张脸又有何用?
张福嫔说完了便伏地大哭:臣妾求太后老菩萨做主,送臣妾到宫外出家做尼姑,也好替太后老菩萨祈求福寿……
周太后说:先不要哭,你慢慢说,到底是哪个做下这等事?无法无天!这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后么?打狗尚须看主人!她们打得的可不是你,而是借着由头来向我发作!
周太后越说越气:保义夫人是我给撵出去的,怎么我发不得这个话?是不是也要打我一顿让她消气?这都反了天了!越来越没规矩法度!说,是谁打的你?你也不要怕,凡事有我替你作主!
张福嫔抽泣道:臣妾挨点拳脚到没什么,太后老菩萨可不要气坏身子!否则臣妾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周太后怒道:打你就是打我!咱长春宫的人岂是别人能随便教训的?何况你还不是奴婢,这简直形同犯上!就算是皇后要执行祖制家法,她也断不敢如此放肆!
张福嫔止住悲啼,哑声说:臣妾不敢隐瞒,是宁妃和康妃两个,她们一心要帮保义夫人出气,才把臣妾给叫过去的,臣妾还不道何事,那宁妃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老大一个耳刮子,康妃虽然没有动手,却是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叫好助阵……
周太后哼了一声,吩咐左右说:赶紧去叫皇后来。这事我得问问她!这后宫到底有没人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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