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心悦君兮(2/2)
除了闲时陪孩子玩耍嬉戏,很多时候她跟宁安公主能够一谈半天,两人一个有所憧憬,一个有所感怀,都有一份欲说还休的挂念和存想,这谈起来就特别合契,而日子也就这么闲闲的流走,地老天荒的似乎看不到尽头。
佛云:众生有情。保义夫人便始终勘不破这一关,那些经咒与佛号,她读上一会便能放下,唯独驸马爷的影子在心里头盘旋着总是放不下。
这时候她就会痴痴呆呆的想,她想驸马爷和那个画中仙,想那些不该去想的事,想得眉头微蹙,心中似有火烧。
她觉得驸马不过是娶了小,不算是什么大错,公主能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这么闹下去?直闹得夫妻反目,家宅不安,心生异志。结果驸马爷在外面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却把公主一个人给抛在家里。而且这娶过门的二房又退不回去,所以就该让她规规矩矩守分守己的呆在家里,呆在公主的眼皮底下,她想兴风起浪,作痴作颠,都有若干双眼睛仔仔细细的盯着,她便是个天生的妖精,也不敢造次了,又岂能容她在外宅里关起门来自充老大?
保义夫人这么一想,心里就豁然开朗起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她要劝服公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公主不妨看在孩子的份上,消解些怨恨,跟驸马爷重归于好,再说这家里虽有妻妾,却能够各司其职、各安本分、各居其位,也才象个积德积善的富贵人家。
为了劝服公主,保义夫人可谓费尽了苦心,她搜肠索肚的想了几个故事,说的都是家里的贤主妇巧娘子感化拙夫愚夫,降服了勾人引汉的狐狸精,正了家声、树了门风的事。这些故事,保义夫人是在大悲庵时听村里镇上的婆姨们讲的,当时她还听不大懂,现在当然是全都明白了。
保义夫人想,她这都是为了宁安公主好,为了驸马爷好,自然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她若能见到他俩个夫妻和睦,家门兴旺,也就不枉自己多操的这许多心。
保义夫人此后借着和公主闲聊,时不时的予以劝说,尤其是说起她的那些故事时,更是一本正经得象个学究,但她的心里始终怀着嗔念,她嗔着姓姚的那个二房,她见不得这画中仙与驸马爷相谐好,何况这好还总是背着自己、背着公主。
“公主应该让驸马爷回府,难道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外头冒充夫人假扮诰命?这简直没大没小!没羞没耻!”
这话冲口而出的时候,保义夫人想不出自己到底哪来的火气,但是她不吐不快,她越是言辞激烈的指责这姓姚的,心里就越是解气消恨。有些人天生是挨人骂的,姚璎珞或许就是这样的人,事实上她也不配叫做璎珞,这名字用在她身上简直遭践了。
想想自己最初的法号“了缘”,再想想自己后来改叫的“郑氏”,都比不上这个名字好听。璎珞,佛菩萨身上所佩的七宝垂饰;璎珞,一个她所厌憎的狐狸精,却叫着一个不同凡响的名字。
保义夫人厌憎着别人的名字,忽然就想到替自己取一个名字,狐狸精都能取名字,她好歹是位命妇,所以更该有自己的名字。保义夫人自己想不到好名好字,就郑重其事的向公主提出来,求她帮着取,公主随口说了“盈盈”、“莺莺”之类的,保义夫人都摇头认为不好。
宁安公主想了想,方笑说:那就叫郑舒袖吧,美人舒袖,良伴自来……
“舒袖、舒袖……美人舒袖,良伴自来……”保义夫人喃喃的念叨了几声,音节到也宛转和谐,况且这“美人舒袖,良伴自来”的寓意也确实不错,当下欢欢喜喜的谢了又谢。
新取了“郑舒袖”这个芳名的保义夫人快快乐乐的象变了个人,从了缘到保义夫人再到郑舒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就好象破茧化蝶。她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所以需要一个好听好记的名字让她能够区别于旁人,而现在她是保义夫人郑氏舒袖——有名有字有封号的朝廷命妇。
保义夫人喋喋不休的规劝几乎让宁安公主的耳朵生茧,但是她讲的都是大道理,辩也辩不过,宁安公主懒得生口舌,也就随她去说。
宁安公主其实也知道她和陆怀这样闹下去委实不是个事,只是她心中的这口气实在难消。堂堂的公主居然管不住驸马接二连三的娶妾纳小,这也太不成话,她要是置之不问,别人会说她懦弱无能,而要是闹得凶悍,又会说她善妒不贤,反正都是笑话,她索性就当笑话听,当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