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天高地远(2/2)
张宝官说:典史大人专治狱事,凡事比旁人总要熟悉些,不如请大人一同办理差事,彼此也好有个帮衬照应。
那典史哈哈一笑:既然大人看中,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当下典史从人犯中点出若干人做了各队的管头,张宝官趁便也从杂役中点出李佛奴,欲提他做个管头,刚刚有此一说,那典史便道:大人莫非认得此人?
张宝官支唔道:刚才见时有些面善,或许以前在那里见过?
那典史说:此人来头到是不小,只可惜时运不济,结果阴差阳错,成了个糊涂人,京兆大人只能将错就错,给关到狱里……
张宝官奇道:这到是为何?
那典史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改日有空讲来给兄台听。这小子也是好运气,碰到张大人,给赏了一个管头做,这要不是大人关照,这小子只怕关上一百年,关到死了,都没个人问。
因是皇命钦建,加上官府贴出了告示,再有狱中的囚徒和金吾卫的兵卒助阵,金仙坊果然在所限的三天时间里给拆为了平地。
燕国长公主是看中金仙坊地近皇城,周围即是街市,所以无论是出入宫廷还是入市采买闲逛,都很快捷方便,因此请求皇上赐此地以建第宅,而居住于此的百姓怀璧其罪,只能拆屋让地,洒泪迁往别处。
京师国子监的太学生们感其苦痛,便代下民上书陈情,朝廷亦体恤下民,除了给付一笔安家银两,还将靠近外廓城的一块地赏给百姓们居住,只是外廓城这里地偏人稀,路道难行,百姓迁居于此,谋生多有不便,却也求告无门,怕事者往往只能低头垂泪,自认倒霉,性烈之人便咒天骂地,不肯消停。
张宝官因为此差,得了典史八百两银子的孝敬,这还仅仅是个开头,因为不几日后,京师的五行八作都有人找上门来,承揽营建的大小差事,工部的郎官虽说是奉旨办差,却也不敢独吞孝敬,少不得分点余润,大家一同发财。
张宝官虽然收了孝敬,却始终与工部的员郎说不到一块去,闲来无事便常跟典史把酒叙谈,而这姓佘的典史说起大狱里的事,当真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听他说话比在茶坊酒肆里听人说书讲古还要过瘾。
这一日,两人照例相聚会饮,酒至半酣,佘典史说起这李佛奴的事,张宝官留心细听,不时发问,佘典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宝官这才弄明白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李佛奴呆在公主的别业里,把好端端的日子过腻了,却趁着天黑逾墙而走,及至天明,方才走回到四夷馆,不曾想东胡来的使节已在数天前离京北还,李佛奴不明就里,径行直入,与守门的老军起了争执,那老军一口咬定,东胡来的副使已经溺水淹死了,你是那里来的混账小子却敢来此消遣老子!
李佛奴大怒,将老军按在地上一通好打,然而双拳难敌众手,不多会即被看护四夷馆的兵士们拿住,解送到了京兆衙门。京兆大人听说此事不觉大吃一惊,胡使酒后溺水不幸身故,这事不是已经完结了么?怎么这回却又冒出个胡使来?
升堂听供,李佛奴把出使一事讲得真切分明,京兆大人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堂下的这人看来果然是东胡的使节,只是这糊涂案子早已御前定谳,岂能再容他翻案。
京兆大人二话没说,当场批断:此人系京师刁民,假冒东胡使节,意欲通敌叛国!因其未能得逞,故而从轻发落,以国朝律例之通敌未果条,处七年监禁之刑,立即拿入大狱。
李佛奴自是不服,说要面见太宰一辩清白,京兆大人冷笑:胡使溺亡,众所周知,莫非还能借尸还魂?若再多言,当庭杖杀,来人,将此人速速拿入大狱!……
张宝官淡淡的道:这案子怎么判的?可不屈杀人了!
那佘典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