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天下太平（2/2）

本来神王大汗也里温是要自做皇帝的，他进兵洛都的时候曾经做过几个月的“天佑皇帝”，并还因此改了元叫做“平汉”，想来这皇帝要莫不做，一但做过，个中的滋味便再难忘掉，当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朝着自己跪拜磕头，山呼万岁时，其诚惶诚恐的模样简直就象是敬拜苍天，呵呵，做个汉家的皇帝果然比做胡人的大汗威风多了！

也里温因此极意要做皇帝，但是大丞相宋有道一直苦苦相劝。“大汗要做皇上理固宜然，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里温追问其故，宋有道却反问大汗：汗王是想做长久的皇帝，还是象叛王色以斯那样只图一时的痛快？

也里温不悦道：做皇帝自然图个长久，谁稀罕一时半会的快活。

宋有道当即告诉他说：现如今河北未平，各地匪盗横行，人心尚不能归附，汗王初得其地，内应收拾山河，安抚人心，外则结好四邻，使军民借此能够休身养性，待得兵精粮足，百姓归心时，再登基践祚，成就帝王之业。

也里温说：既如此尚需多少时日？

宋有道说：做小伏低，养精蓄锐，顺势而为，一举而发，汗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也里温道：虽是心急难耐，姑从大丞相之言，这三五年上，咱们要将马养的肥肥的，人练的壮壮的，粮草备的足足的，待老子一个号令，提刀跨马，一路向南，杀他个屁滚尿流！

东胡大汗听从宋丞相的劝告，遣使江南，所上的国书用辞谦卑，朝廷接获此书，上下都颇为满意，皇帝和宰执研议一番之后，自然是正式派出贺使，携带江南的礼物，厚赐东胡的汗王。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就在快要过中秋节时，先后有一喜一忧的两件事传入南都的宫廷和朝堂，喜是大喜，忧属小忧，这大喜事就是败走长安的靖逆终于一命呜呼。

靖逆虽死，余孽犹存。在长安，皇帝的堂弟，靖王世子建已于柩前即位，改“重光”年号为“始兴元年”，上其父庙号为“世宗”，尊谥曰“成皇帝”，其母宋氏亦上皇太后尊号，立其妃为皇后，并封赠群臣，大赦天下。

长安靖逆的死引起了南都朝堂上的一场争论，先是天水郡王唐觉之上书说，靖逆一命呜呼，关中群龙无首，朝廷应把握这绝好机会，抢攻函谷，进军长安，以灭凶顽。

皇帝和太宰对此都是嗤之以鼻，元凶大恶已遭天诛，剩下的余孽料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西秦边鄙之地，且容其苟延残喘于一时。

而右相戴有忠及一干朝臣以为，靖逆虽死，其臣子的身份终究不变，朝廷应该议以恶谥，布告中外，以使后来的乱臣贼子惧。

弘文馆大学士陈广陵听了这话却是一阵冷笑：单凭一个恶谥就能使乱臣贼子惧么？再说靖逆悖乱早被废为庶人，朝廷安可为一死去的庶人议谥，于理不宜，于法不容，于情不通！

陈广陵这么说自然是有其用意，惜乎朝中无人知其心机，现在就连皇帝也倾向于议以恶谥，以明贬褒。

陈广陵回去后即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写出一篇《靖庶人身世考》，文中称，靖庶人之生母并非世所公认的孝贞景皇后，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宫女，此宫女偶尔为先帝所幸，涎下此子，然而子落母亡，孝贞景皇后哀而怜之，收为己子。然其情性悖逆凶顽，素不为先皇先后所喜，故而贬之西蜀，不想其顽劣之性不改，终于毁国乱邦，颠覆社稷，十恶滔天，罪不容赦，此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之故，而靖庶人之为枭为鸱，怀胎腹中既可见端倪，故子欲存母先亡，故犯上而作乱，究在于其心不臣，不仁不孝，不忠不义……

这篇奇文抽丝剥茧，考证严密，虽是据传言，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