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二,选贤与能(1/2)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周太宰惶恐不安、度日如年的过了几天,就开始了救亡图存的努力。他现在待罪在家自然不奉旨不得进宫,但是他的续弦夫人韩氏却仍然是深宫里的常客、太后跟前的红人,并且这几天因为自家相公的事,昌国夫人往宫里走动的更加频密,她要拯救自家这个倒霉的老头子。
在周太宰面前,韩夫人平静如常,总是开导劝慰,舒其心怀,但到了背着人时,她便蹙眉悲叹,这满城杀声阵阵,都要说动皇上拿取周相爷的项上人头,以谢天下。韩夫人并不认为皇上真会拿她家的老头子开刀泄愤,然而她怕就怕,还没等到皇上有赦旨,老头子自己就已经顶不住了,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后半辈子岂不就跟眼泪作了伴?所以韩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搭救相爷。说穿了搭救相爷也就等于是在搭救自己。
昌国夫人韩氏因此不惮辛苦,日日穿梭于太宰府与永寿宫之间,她常常满怀着一泡眼泪向周太后诉说心中的无限委屈,她怎么能不委屈?相爷为国事几乎操碎了心,这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还有勤劳,皇上怎么不问个青红皂白,一竿子就把人打到底!
老头子这两天,长吁短叹,吃不香,睡不好,头发看看就白了一大把……且说承平库里的银两,相爷可是一两也没有往家里拿过,都分毫不差的用在皇上分派的工程营建上,长公主府,忠义郡王府,南乡郡主府,那个不是拿大把的银子堆筑砌就的!太后娘娘,您得说句公道话,用朝廷的银子替朝廷办事,这也有错么?虽说寅吃卯粮,用了旧年积攒的银子,这往后把它给补上,不就成了,怎么到了朝臣口中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死罪!你一句我一句的非要置人于死地?难道相爷死了,这银子就能回来了?这国家就太平无事了?
话说完了,韩夫人不禁抽抽嗒嗒的哭,手里捏着的汗巾子,挤出来的都是眼泪水。而韩夫人只要一哭,周太后的眼睛就会泛红,她一想起她的两个弟弟,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唉,这大过年的,一个要闭门待罪,一个却是居家避祸,搞得好端端的年节都不能过得安生,这些朝臣还要杀要剐的,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诚心欺乎我的娘家人不是?
张福妃通常都侍候在周太后的身边,看着情形不对,就赶紧上前劝: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太后老菩萨的娘家兄弟,竟也敢去动得!当家过日子,总会有银钱不趁手的时候,一来典当,二来告借,只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就好,太宰理一国之事,自然亦同此理,便有些许疏漏过失,容他设法弥补就是。哪里就到要杀要剐的地步,这应该都是小人结党勾陷,欲置相爷于死地!
周太后听了这话,愈发恨恨的说:对着他那就是冲着我!哼,只要哀家我尚有一口气在,看他们哪个敢动他一根汗毛?这要杀要剐的,叫他们先来拿哀家问罪开刀!
因为太后这句话,韩夫人脸上的苦泪就都变成了喜泪,是啊,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有太后娘娘在哩!常言道,舅舅家的牛,外甥有只头,这话反过来说,外甥是当今皇上,难道当真会跟自家的娘舅过不去?
从周太后那里出来,韩夫人往往还会去拜望皇后娘娘,她指望着皇后也能够帮腔说上两句,可是汪皇后除了一开始安慰两句,别的就没再多说什么。但是皇后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她似乎是专门在等着自己来。
跟往常一样,汪皇后还是没有多说话,她只是淡淡问起周太后的态度,然后看似不经意的点拨了韩夫人一句:政事堂三相任事,何以独罪一人?相爷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周太后之前所讲的话已经让韩夫人宽了不少心,而汪皇后的话则被韩夫人如获至宝的带回去告诉给了相爷听。
周相爷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三相任事,何以独罪一人?妙,妙,皇后这话极妙!朝堂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会使银子!结果管事干事的有罪,在旁边袖手的却把脏水全泼在我一个人身上!
周太宰越想越觉得自己冤,他操持国事,心力焦瘁,能说容易么?结果非但没落得好,反凭空遭来这场祸,周太宰想想不甘心,他要上书辩诬。盐酒的事,他是替皇上背了黑锅,何况这也是皇上当初所默许认可的。别人不明就里,加以攻讦诬陷,皇上可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太宰的这道剖冤陈情的上书,写得委委屈屈,哀哀戚戚,他费了一个晚上的功夫,涂了改,改了涂,反反复复的写写誊誊,字斟句酌的仔细推敲,一直忙到天光大亮,却还意犹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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