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知君劳顿愿相随 2(2/2)
程在天昏睡了数个时辰,及至日落时分,才渐渐醒转。只见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中,平躺在床上,对面的石桌上燃着两支大红烛,无怪乎房内亮如白昼。桌上还放着他的纯阳宝剑。他自己猜想了一阵,想道:“这定是梅梅安置给我的房间,有什么好怕的?”时值腊月,昼短夜长,一到傍晚便黑漆漆的,家家户户都趁早点了灯烛,毫不奇怪;他却不知到了什么时辰,还道早已夜深,想要爬起到窗边看看。不想这次他竟站了起来,大出他自己所料。他踉踉跄跄地走,眼看距那窗边只有两三步,却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他尚在站立不稳,烛光一闪,房间的门推开了,一个动人的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回眸一看,法媞梅换了中原女子的衣裳,连妆容也变了,只是头上的头巾、面纱依旧还在。烛光之中,她身上的霓裳羽衣、头上的头巾、面纱全都闪光耀彩,既可见中原女子的庄严典雅,又能体味到西域女子的别样风味。呆若木鸡之间,法媞梅已到了身边,轻挽着他的手,扶他到了窗边,替他打开了窗户。程在天探头一看,才知如今是傍晚。一阵又一阵的冷风猛灌进他的耳朵,灌得他直叫:“好冷,好冷!”法媞梅当即关了窗。
程在天一开口,第一句话竟是:“梅梅,有你陪着,我就算死了,也是个风流鬼。”法媞梅脸颊微红,说道:“程大哥,有我陪着,你死不了的,更不会想死。”程在天原有万语千言,此刻却一字一句都无须再提,伸出双手把她紧紧抱住,两人就此相互依偎。
此后,法媞梅扶他坐到椅上,彼此谈心。法媞梅先问道:“程大哥,你得的是什么怪病?怎么患上的?”程在天道:“我这病,的确来得奇怪。我到戎州,是为了去打南诏军,为国立功。初时胜了南诏军两场,到第三次时,南诏军却派了他们的国师出头。这个国师法号福镜,俗名叫白如云,武功十分了得。我跟他比拼内力,最后算是赢了他,但当晚一练功时,便全身发作,疼痛难耐,从此走路要人挽、起床要人扶,内力也全用不上,跟不会武功的废人没什么两样。请了不少名医,吃了不少参药,全都毫无作用,勉强支撑了十几天,便成了这个样子了。”
法媞梅道:“不对,葛良叔叔说,你杀那只红猿时,也把内力附在了剑上,才有那样的威能。程大哥,我虽连一丝武功都不会,却也知道内力是武功的根本,你能用上内力,便足以说明你的武功还在啦。”程在天听她也称那只猿猴叫“红猿”,倒也并不奇怪,心想大概是伊姆思等人告诉她的。他顿了顿,说道:“杀红猿时,我是下了决心,想和它同归于尽,才勉强运出内力的。杀它以后,我便眼鼻出血,昏过去了,你也知道的。”法媞梅道:“原来你是杀了这只红猿后,才昏过去的。”
程在天点了点头,又道:“这只红猿是什么来历,你知道么?”法媞梅道:“我们来找你时,半路上见过五毒教的‘白龙王’李耀威,他说,我们两教既然已结盟好,理当互惠互利。他说他教内有一大群猿猴,叫做红猿,好吸人血,等它们吸足人血后,把它们煮熟吃掉,武功便会大增。那时五毒教正好有几只红猿流散在各方,他便叮嘱我们一路上留心,若是找到了红猿,抓去给他,将来的好处两教共享。我们辞别了他,接着前行,到了戎州城中,发现了这只红猿的踪迹,一路追来,这才看见了你。”程在天道:“我如今一琢磨,倒觉得有些蹊跷!我听说要把人扔在浴池里,泡得香了,那红猿才肯把人的皮肉咬开,吸人的血。怎的这只红猿一见着我,就想要把我吃掉?”法媞梅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抵是到了冬天它饿得慌,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