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孤剑战魑魅 2(2/2)
他又转念想道:“既然有三个野人,并且都是用剑的,方才就该有三道剑气才对。莫非是我眼力欠佳,少看了一道?”
就在这时,那树林里蓦然传来一声吼叫,一颗红花盛放的石榴树应声而倒。程在天身手倒也敏捷,待到那石榴树后的暗劲攻来时,他早就躲远了。
林子里那野人知道一击落空,索性不再躲藏,双手推开两边的花草树木,双足从那石榴树的残根跨过,进了程在天的视线。
程在天只看了那野人一眼,就已十分反胃;细细看去,那野人黝黑得很,又长得十分老相,浑身瘦骨伶仃,形同侏儒,身上却穿绸裹缎,跟全身气质极不相称,倒像一只病猴儿穿上了达官贵人的衣服。
再认真端详了几下,那野人面相似乎跟中原人物有所分别。程在天竭力露出笑容,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野人并不理会,抽出藏在背后的雕花横刀,迎着风“噫呜”地吹了三声口哨,树林后便蹿出两个同伙来,站在他两侧。这两个同伙的衣着、状貌与他几乎无异,左边那位比他略高几寸,提着一口护身的障刀;右边那位是三个野人里最矮的,扛着一口长柄的陌刀。
程在天历战渐多,眼力也已渐入佳境,此刻放眼看了几下,便明白这三人选用刀具的奥秘之处。
原来本朝自唐明皇时起,刀的形制便分为以下四种: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仪刀多作典礼仪仗之用,上阵斩杀,实非其宜,因此这三个野人也没有用上这种华而不实的刀具。其余三种刀之中,横刀不长不短,因此中间那野人用的是横刀;障刀最短,陌刀最长,因而左边那位高的使障刀、右边那位矮的使陌刀,意在取长补短。
程在天本想先打声招呼,以观其变,但对面刚列好阵势,便齐声呐喊,三人三剑疾速往自己身前飞掠过来。
程在天心下大怒:“连自家姓名也还没报就想要动手,说是野人,果然不错。还想以多欺少,你们当我是好惹的么?”不退反进,使一招“劈柳分丝”,五道剑气有正有斜、有前有后,分别击向三人不同的要害。
那三个野人看着剑气飞舞,脸上并无一丝惧怯。只见:障刀野人无视近在眼前的剑气,反倒舍己救人,斜斩一剑,替陌刀野人化解了攻向小腹的剑气;陌刀野人也挥舞着长柄陌刀将其上抬,内劲一送,把障刀野人面前的剑气撞开,解了障刀野人的燃眉之急;横刀野人居中调度,哪处势急便往哪处救应,使得三人组成的剑阵疏而不失,看似处处都是破绽,实则法度谨严。
程在天自己这一式“劈柳分丝”未获寸功,瞬即变招,时而仰头,使一式“仙人下凡”;时而俯身,出一招“海底捞月”。接连攻了十二个招式,连对面三人的皮毛都没伤着。
程在天也不含糊,到了这时,他已然摸透了对方三人功力的深浅。左右两个野人的剑法虽称得上精准,毕竟稳重不足,须赖同伙裨补缺漏,方可保得周全;居中的横刀野人却眼观六路,程在天每次窥中左右两人的空当,想要见缝插针时,都被那横刀野人巧妙斡旋,把险情排解于未萌,可见功力犹在其余两人之上。
但他们三个虽能稳保不失,却始终只守不攻,究其实情,亦是疲于应对、无暇反攻之故。是以程在天确信这三人还欠着些许火候,顶多跟自己打个平手,便更加无所忌惮,随意出招,大张旗鼓地攻向三人软肋。
他这时正攻得酣然,每一招式都跟秋雁子教他的二十式纯阳剑法迥然有异,看起来全无章法可言,但每次落剑之位、剑指之处皆是妙不可言,每道剑气无论如何翻转变化,最终都悉数击向对面三人的心腹要害,丝毫不依剑谱,而能为天下千万剑谱所不能为,实在已是当世超绝的剑法。
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三个野人沉着应对,非惟各有所职,抑且紧密照应,宛似一条精钢锁链,环环紧扣;又如一个铁三角,坚不可摧。他连着使出了三十多个自创的剑招,仍未能将对面三位一体的剑阵扰乱半分。
程在天进不能胜,索性向后退了三步,装作气衰力竭的样子,故意引诱他们三个来攻。三个野人看见这等情形,以为程在天早已黔驴技穷,他们自此可以稳居上风,便大胆挥剑进击。
程在天心下喜不自胜:“你们若只是防守,一人左移,其余两人也左移;一人右移,其余两人也右移,如此步调一致,能防住我的剑招也不奇怪。但倘使你们一同来追击我,走得久了总有快慢之分,那时你们的剑阵起不了作用,我将你们逐一击破就容易多了。”佯输诈败,提着纯阳剑往东便走。
他知道自己的轻功胜于三个野人不少,因此有意放慢脚步,让他们恰好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