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斯德哥尔摩(2/2)
阮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也怪不得她失态,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蛊婆居然会把这些玻璃罐子以及里面奇奇怪怪的尸体称作“嫁妆”。
“这不知道是用来存放什么东西的。只不过,我发觉它们有保存冥力的作用,想着以后可以派上用场,就直接抢了。”
“这些罐子背后有个不小的势力吧?没找你麻烦?”
蛊婆点点头,突然笑得特别灿烂:“当年老身只不过是看上了这些罐子而已,就从那群路过的蠢货手里抢了这些东西,没想到倒是让我遇见了他。”
这时候的蛊婆,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只不过配上她那早就已经满是皱纹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来找我讨要,他身边的人还差点动手,却被他阻止了。我记得那应该是三月吧,桃花开的正旺,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蛊婆提到那人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都带上了星光:“我自小便爱这漫山桃花,总觉得什么东西都比不过这桃花盛开的美景。只是在见到他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错了?”
“对啊,错得彻底。”蛊婆带上了感叹的语气,“那时候漫山桃花盛开,却比不上他当时转身的一瞥。我见到他时,眼里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当天我同他说了好多话,他却并不愿意理我。只是,我记得分明,他当时跟旁人说,我的头发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蛊婆再次摸向了自己的头部,笑得很温柔。
只不过,让阮元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蛊婆这次并没有因为头发不见而发疯。
“那时我便想,他那眼里终究还是装得下我的,哪怕只是因为我的头发惹起了他的兴趣。”
蛊婆痴痴地笑着,突然转过头来问阮元:“丫头,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养头发吗?”
“不知道。”
阮元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背后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让她无端心中发麻。
“是女子的头发呢!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的头发!尤其是那种连带头皮一起剥下来的,还带着处子血的头发。”蛊婆笑得无邪,“所以那时候的我就找了很多这样的人,给我的头发喂食。”
“不会太残忍了吗?”阮元脱口而出。
蛊婆没有一点被打断的恼怒:“怎么会?我会给她们钱财粮食的,那时候可以易子而食,我只是需要她们带着头皮的头发而已,就可以给她们换取足够救活全家人的救命粮食,你不觉得我很仁慈吗?”
蛊婆说的话让阮元没办法反驳。
根据蛊婆控制头发的能力,以及她自己的头发可以吞食他人头发的特点,可以判断出她的冥能应该和自己的头发有关。
怪不得路权会说那些蛊婆自己没头发,去夺取死人头发的话,看来是现在她自己没了头发,只能靠夺取别人的头发,通过特殊的办法为她所用。
想来,蛊婆口里的那个人,之所以会对旁边的人说那句话,只是因为看出了蛊婆头发的不寻常。
只是没想到却被蛊婆记了一辈子。
“那婆婆,您的头发是怎么没的呢?”
“头发,我的头发?”蛊婆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语带茫然,“是被他亲自动手,连带头皮一起剥下来的,这辈子都没有长出来的可能了。”
阮元听了只觉得很混乱。
这蛊婆的腿是被那个人废掉的,与冥能头发也是被那个人废掉的,为什么蛊婆到现在还迷恋那个人?
莫非她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为什么?”
这三个字已经被提及很多次了,但是阮元也没有别的好问的了。
“为什么?还不是那群愚民太过贪婪!被剥了头皮,本来好好将养着,还是可以活的。谁知她们的家人,拿了粮食,却放任不管,任由那些女人死掉了。”
蛊婆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就连我给他们的药,他们扔掉也不给那女的用。生怕多了张吃饭的嘴。偏偏那人最见不得这些了,又不能一一惩罚……”
“所以,他便直接杜绝了您这个源头是吗?”
“不,他本来只是叫人来阻止我。只可惜,他叫错了人。”
“冬至?”
“对,就是那女人!”蛊婆露出了森然的笑容,“所以那些惹他生气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用女儿妻子的头发换了粮食,却不顾她们的死活的人,通通被我用头发给杀了。”
阮元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评判蛊婆的行为。
说她无情狠辣,她却又有着善良痴情的一面,这两面相互夹杂,根本是一个完全的矛盾体。
“他剥了你的头皮,你不恨吗?”
“不啊,为什么要恨呢?”蛊婆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他剥我的头皮的时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到他,他手里的刀片刺入我的头皮的感觉,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疯了。”
“对啊,我疯了。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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