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自惭形秽（2/2）

许问天见师父没有说话，疑惑地问道：“可是师父，您不是圆寂了吗？”

无性法师听到许问天的问话，立即抓住机峰，随机教化，他当头棒喝道：“问天，我问你，什么叫圆寂？诸法空相，不生不灭。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不生如何有死，不死如何能生？”

许问天听到无性法师天书一般的开示，心中却仍然顽昧无明，不解其意。他羞愧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问天愚昧。”

无性法师并不生气，他继续开导道：“《心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问天，我问你，什么叫‘自在’？”

许问天不知道如何问答这个问题，他恨不得立刻能钻进地缝里去。无性法师的声音又从半空中传过来，说道：“《心经》中的这句话，你可以分作三段理解。每一段的第一个字分别是观、行和照。观者，向外看；照者，向内看；行者，体悟修行耳。问天，你说说看，你的眼睛有没有向自己的身体以内看过？”

许问天打住思绪，把自己的目光收回眼脸，想像着眼睛内看的感觉。可是，他却什么也看不到。许问天再次老老实实地回答：“师父，问天愚昧，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周边的人群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停止了。

无性法师不急不缓地说：“你第一次收回目光向内观照，当然什么也看不到。我再问你，如何才是‘观自在’？”

许问天回答道：“观自在，不就是观世音菩萨吗？”

法师笑了，他反问道：“那么，你又是谁呢？”

许问天回答道：“弟子是许问天。”

法师又问：“许问天的前世是谁？”

许问天回答道：“弟子前世是关天挚。”

法师突然大喝一声：“你自己的‘自在’到底是谁？是前世的关天挚，还是现在的许问天？在你累世之中，每一世的父母未生你时，你又是谁？难道没有一个真正的自己吗？观！我让你观的是你自己的‘自在’！”

许问天被法师一连串的棒喝穷追，一时间如五雷轰顶！什么是观我自己的“自在”？我的“自在”是什么？许问天只是我这一世的肉身躯体，今生假借的躯壳而已。

那么，我的“自在”是前世的关天挚，还是阿修罗非天圣羽冷不寒？好像对，好像也不对。

许问天的意识在疾速地运转着，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滚落下来，身上的衣服也全被汗水染湿了。

可是他仍然灵光不开，未能觉悟。

四周鸦雀无声，静得许问天只想逃离；静得许问天无地自容。

他虽然低着头，但仍能感觉到无性法师威严的目光，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投向他的同情和怜悯的眼神。

许问天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