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禧(贰)(2/2)
“你和吕岩靠云间来信?”陆懿突然心生一计,“来回一次要多长时间?”
“他们如今转到了黄陵县的客栈,云间若是飞的快,三个时辰就能送到。”
“这好办。”陆懿说,她的姐姐陆慜在黄陵有一个庄子,是她的嫁妆,若是去那里,倒是也安全,“我阿姐在黄陵有一处庄子,叫做秋实院。你给吕岩说让他们往回走,到那里去。只是做足功夫,找个方法脱了身。”
“往回走?”崇左不禁担心起来,“如此若是殷徽发现了在后夹击那我们可就是彻底玩完了。”
“殷徽不会往回添派人手的,况且我姐姐的院子,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派人进去搜,那里只不过是一个果园而已,他怀疑不到。”
崇左听了这确实可行,但他亦担忧:“你别忘了,这前提还得是云间能飞快一些才行,否则若是信送迟了,也是死路一条。”
陆懿直跺脚:“那你快写了让它送去啊!”
“这哪是这么容易的。”
陆懿不由看了看天上飞着那只金雕,名字叫云间,怎么还有这么多规矩呢?
“怎么能让它飞快一些?”
崇左眼见陆懿上钩,得意地笑着道:“我这只金雕性格古怪,只有羊肉才能让它飞得更远。”
陆懿听出他是瞎胡扯的,也道:“那咱们就等着秋后处斩吧。三个人头一个鸟头,午门相见下黄泉。”
陆懿似乎是生气了,崇左这才说:“陆姑娘我与你说笑的,现在身上没有写字的用具,先跟着云间走我是要它引路的。”
跟着云间走了一段路,只见是破败不堪的木楼,里面堆满着一大堆稻草。从样式看,像是从前的酒楼。那几年打仗征兵,一家子没了男丁就只能逃往他处讨生活,这里大概就是那时被废弃的。木楼里面还剩二三破木桌,案台上有个珠子残缺的算盘,后面的木架上摆着琵琶。
陆懿望着眼前这番景象,不由拿起那把落满灰尘的琵琶:“这家人还能弹琵琶,如今怎么破败成这样了?”
崇左整翻找着笔墨,这台上有算盘就肯定还有账本,有账本就缺不了记账目要用的笔墨。他一边找一边回答:“陆姑娘可知当年为了西北的战事,陛下又征了多少兵?”
陆懿不言,但她心知肚阴,那个数字只不过不会少。自己的两个兄长,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一人几十道伤疤血淋淋地回来……
崇左继续说:“那年征兵年龄从十七岁降到十五岁,足足多了三万年轻的将士。那场狼河坡一战打了两个月,三万人打得只剩下一半。”
他云淡风轻的说着,却扯动了心里最紧的弦。
太央二十八年,白朔人越过长城占领西北边境。太央皇帝派兵前去收复失地,定安侯世子挂帅冀北将军带沈家军从敌人右侧深入,却在离战场很远的安阳受了伏击打了败仗。白朔人叫嚣着入了安阳,战事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后,朝廷派重兵前去才一直把白朔人打到狼河坡,和亲圣旨一下,举国送永宁公主为她祈福。
然而就在大昭子民以为安稳日子就快来了的时候,永宁公主和侍卫逃婚了。白朔的首领自知寡不敌众,打下去两败俱伤,于是津南公主嫁给了比自己大了整整八岁的皇子为妻。
打打停停,人死的差不多了就和亲,用一桩政冶为谋的联姻,维持着降火和平。可才过了四年,白朔人再一次在狼河坡挑起争端,战事再起,津南公主羞愤自杀,打了没一个月,朝廷又要和亲了。
崇左早就厌倦了大昭如此作风,阴阴兵力强盛可以一战,却打着为民的旗号犹豫不决。阴阴已经死了很多人,却还要维持大国风范,一次又一次给白朔人助长嚣张气焰。
要么打,收回西北,自保万民。。
要么不打,长城内外,皆为掳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