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觅主(2/2)
他明媚的双眸中放射出万丈光芒,涌动的金光汇聚成一只毛光粼冉的凤凰,宽厚的羽翼扇合着冷凝的空气,盘旋到天空,用金色的喙啄噬着森白的秋月。
我似乎听到一种来自他内心狂热的呐喊,带着黑人摇滚式疯狂的沙哑的野蛮的。
在我心头摩擦出一道熊熊大火,冲天的火光炙烤着我的肺腑。
这就是博弈,在他身边时刻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不停歇地跳动。我举起酒杯,说:“我一直就很欣赏你的自信,狂妄而不自大,我伍肆今生有你做兄弟足矣!为了你远大的抱负,敬你一杯!”
“不,”博弈说,“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干杯!”
沉浸在对未来美好憧憬中的我们却忘了月盈则缺、水满则溢、物极必反这一自然界最朴实的定律。
一杯红酒像一段柔软的丝绸带着丝丝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挥发的酒精饱含着葡萄醇厚的果香又慢慢地升腾到嘴里,回味无穷。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此时此景,突然让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天的月亮可没有这么圆。”
我抬起头,一颗流星呼啸着把我们的思绪牵引到十年前的时光——
那一年我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
当所有同学都忙碌在即将毕业的各种琐事时,在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里,我背上画板,把一辆自行车骑的飞快。蓝蓝的天上悬挂着一颗闪耀着尖棱的白光的太阳,像在一张蓝缎子绸布上绣了一枚新异的纽扣,格外耀眼。和煦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在我身上流淌。
惬意地哼唱起来,“在那遥远地地方,有位姑娘,站在树下,望向远方——她地心花儿开放,把那歌儿唱——我地个情郎噻,你啥噻回到我地心房,我已准备好,嫁到你地家乡——噻哎——丑儿媳也要见爹娘——噻哎——”
年久失修的车子也受到了主人的感召,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懒散的车轮左右摆动,阳光拨弄着车轮上的辐条。
路人都惊讶地望着我,担心我的车子会在半道上突然散架。
我在学校修的是油画和设计。和千篇一律的艺术人不同的是,他们喜欢在所谓的诗情画意的地方作画。
我却是在有兴致的时候去一些我认为最有兴致的地方——
人群熙嚷的集市、隐晦潮湿的坟地、荆棘密布的丛林、废弃荒凉的工地、雄伟壮丽的山脚,这些都是我认为最有兴致的地方。
有一次我抱着画板蹲在一个肮脏混臭的茅房,咬着画趣÷阁近距离地观察一条在茅坑里蠕动的蛆虫,以至于画趣÷阁上的黄色颜料涂到嘴上都不知道。
这时,踉踉跄跄地跑进来一个人,和我对望了5秒,随即发出一连串的呕嗝声,一只手攥着裤腰带,一只手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了。
我看到从他指缝里流淌出来的浓浊的黄水,骂了一句,真恶心!
我把画板支在一座小山腰上,这里是我认为最有兴致的地方。
放眼望去,一片荒芜。浑厚干硬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杵着几根黑黢黢的灌木,一小片泛黄枯萎的狗尾草耷拉着脑袋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周围。
对面的一座小山丘像被丢弃了生满灰毛的大馒头,还残留着被啃食的痕迹。一条犹如泰山十八盘的山路,蜿蜒曲折地通向悬崖。山路上堆积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大若磐石,小似微尘。
其中一根灌木布满灰色褶皱的侧壁上奇迹般地生长着一颗嫩绿的小蘑菇,撑开的伞盖好像在骄傲地宣告这个世界还有生机。
一只棕黄的土拨鼠从中空的树干里探出一只鬼祟的脑袋。摸索到那颗小蘑菇下面,用双脚撑地,直立起上身,把一只前爪搭在伞盖上,伸长脖子,用尖尖的嘴巴嗅了嗅。缩缩脖,甩甩头,喷喷鼻,然后一个迅速的“擒拿爪”将它拿下,倏地一下钻进了树干里。
奇迹消失了,山峦很快又被灰蒙的色彩浸淫。我的灵感顿现,手中的趣÷阁兴奋地在画板上飞舞。
当我在极有兴致地审视着新作时,不远处传来了汽笛轰鸣的马达声和哄嚷的吵闹声。
我极不情愿地放下画板,循着声源的方向,爬到一个高地上望去。
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竟然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片叶大如象耳的阔叶林,方圆达千米。整座山就好像喜乐童子光秃秃的脑袋,只在脑门上方留了一绺头发,显得突兀、荒唐。
我的视线被肥大的叶子遮挡,只能在树叶残余的间隙中模糊地看见林地中央来回地穿行着几个人影,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人群中间,几个人匆忙地迎上去,从车上扯下来一个头罩黑布、双手反剪在身后的人。然后,又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行动慌张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其他人都紧随其后。
我的脑子里惊蛰地闪现出一个词: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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