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2/2)
我紧靠着一棵大树静静地隐蔽在离木屋20米相隔的草丛中,偶尔拽一把杂草盖在身上。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和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既恐惧又兴奋的情绪摧残着脑神经,大脑一阵阵的短路,以致使我直到天黑也没有想到办法。
初秋的夜晚已经崭露出寒意,单薄的衣服被雾气沾湿紧紧地吸附在身上,裹得浑身难受。
我已经在这一动不动地蹲踞了将近三个小时,早已是饥寒碌碌,一种无奈的委屈感蓦然升出,直捣得鼻尖阵阵酸痛,痛到我的人生观产生转变。
我为什么要管这种事,每个人生死都是命数,天下每秒都会死去好多人,难道这些仅是人力就可抗拒的吗?既然不能抵抗为什么还要外搭一条人命!这样扭曲的想法逐渐侵蚀内心,最终战胜了理智。
心里敲响了退堂鼓,正在我打定主意绕路下山的时候,木屋旁边一条黑影窜了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我浑身的毛孔剧烈地抖动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跑路了。
那条黑影一路小跑着迅速向我靠近,我飞速地思考着这种情况下跑还是不跑,还没等我作出反应,黑影已经距离我一米外了。
借着微弱的光亮,我看清了岗哨的脸,这家伙长得就是一活张飞!
高大的身躯,蓬乱的头发,满脸的横肉,瞪的圆溜溜的眼睛,毛糙糙的络腮胡子里镶嵌着两片厚厚的嘴唇,肥唇一直延伸到两只招风大耳。“张飞”怒目看着我。
生死都是命数。
我绝望地想着,正要举起两只颤栗的双手。突然“张飞”先动了,他两手迅速向衣下掏去。
他要掏枪吗?他确实在掏“枪”,不是一般的“枪”!
那个悬挂在两股之间的丑陋的东西跳动了两下,萎靡的枪头指向我,一股金黄色的光线喷涌而出,径直射向我前面的草丛中。
被射中的狗尾草反感地抖动着身躯,四射的水花溅到我的手上,衣服上,脸上,竟然有几点还侵袭到我的嘴里,我厌恶地绷紧嘴唇,一股骚气直扑鼻腔。我强烈抑制住抖动的喉头,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最终我制止住了站起来朝他萎靡的丑东西上踹一脚的冲动。
他并没有发现我,并且在小解完之后长吁了一口气,厚厚的嘴唇中嘣出了一个“爽”字,嘴里咕噜着转身离开了。
我也长舒一口气,在这一分钟里,差点被他的一泡尿活活憋死。
捂着鼻子,按着胸口也准备离去,竟不想一脚踩在“张飞”那泡洪水上,脚底一滑,重重地摔了个仰面朝天。
“张飞”眼神不好使,耳朵却伶俐的很,我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他就已经瞬移到我面前,两手迅速地向衣下掏去。
“别,大哥。”我赶忙挥舞着双手,“别掏‘枪’了,我服了!”
这次“张飞”从衣下掏出一条腰带,麻利地把我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捆了个结实,拎着我向木屋走去。
另外两个岗哨见到我嬉笑地对“张飞”说,“行啊,黑子,撒泡尿还能撒出一活人来。”
张飞没理他们,一脚踹开木门,门框上震落的尘土全撒在我脖子上。他把我朝里一扔。
大哥,我抓到一个人!
我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眼前漆黑一片,耳朵嗡嗡地响。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我怀疑他是警察!
恍惚中感觉有人揪着我的头发向上拽,头皮剧烈的疼痛使我一下清醒过来。
眼前出现一张英俊的面孔,长长的黄发盖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闪烁着尖锐可怕的光芒,尤其一张嘴尽显出地痞流氓标志性的笑容。
“小子,哪个队的?”他说。
“什么?”我有点没听懂。
“少他妈装糊涂!”另一个人说,“大哥问你哪个队派来的!”
“我?”
“谁派你来的?”他又问。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哦!”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误会了大哥,我不是警察……”
话未完,背后袭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我瞬间像一堆剔骨的肉瘫到地上。
那位“大哥”也被碰得一趔趄,他捞起身边的一个椅子朝踹我的那人砸去,椅子怦然崩裂,那人躺到地上捂着头呻吟。他像发疯一样扑向那人接着一阵拳打脚踢,“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啦!”“大哥我错啦……”众人立刻围上来把他们分开。
那位“大哥”拨开众人走过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帮那人擦干净脸上的血,那人唯唯诺诺地说:“大哥,对不起大哥。”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说:“黑子,带志勇清理一下伤口。”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我,“小子,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不然我让你尝尝刀子刮心的滋味。”
我见识了他的残酷,早已吓破了胆,用力地摇了摇混沌的脑袋,“大哥,别……我真的不是警察,我只是个学生,来这写生的……不小心走到大哥的地盘,大哥饶了我吧。”
“大哥,我觉得他是学生,你看他的打扮……”
啪——
一记响亮的耳刮子抡到说话的人脸上,“你他妈才来几天,我还用得着你教!”
被打的那个人捂着脸低下头,他虽然嘴上恭维,但从我的角度,分明可以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恨意,刚毅的嘴唇紧闭成一条线。
让伍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十年后伍肆竟会死在他的手里!“飞车党”头目——西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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