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回展棋艺惊呆回岸客舞剑术暖化冷心人(1/2)
却说柳湘莲捡起惜春掉在地上的书,看了一眼,见竟然是一本《妙法莲华经》,不由惊讶。将书还给惜春,见惜春脸上微红,却是十分平静。惜春接了书,说了一句:“谢谢柳大哥。”又专注看那书。惜春的这种孤傲和冷漠,让柳湘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不过是十三四岁的花样女子,静心看的竟然是经书!
柳湘莲忍不住道:“姑娘,我听说‘为净佛土故,常作佛事’,但能教化的众生到底有多少呢?我看姑娘应当常看这书吧?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惜春听了,平静地道:“不瞒柳大哥,我看这书好几年了,不为什么,只求心安。”柳湘莲道:“那姑娘还没有十五岁吧?除了看书,还喜欢什么?”惜春道:“我十四岁了。偶尔会下棋作画。”柳湘莲道:“那姑娘和我对弈一局,如何?”惜春道:“可以。”
湘莲听了高兴,忙进屋子拿了棋,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惜春面前。摆好棋,柳湘莲道:“姑娘先下吧!”惜春也不答话,先下一子。湘莲想惜春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家,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了惜春几下,见惜春只安静地看着棋局,正眼也没有看自己一下。不一会功夫,湘莲已经是略占下风,不由惊道:“不知道姑娘棋艺师承何人?”惜春没有抬头,道:“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故人。”湘莲道:“那姑娘的姐姐和姑娘的故人定是高人。”惜春道:“不是高人,是和我一样的命薄之人。”湘莲有些惊讶,忙问道:“那姑娘能否说说?”惜春道:“我那个姐姐,被至亲之人折五千两银子卖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那故人,是一个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出家人!”柳湘莲问道:“那姑娘呢?”惜春道:“我打出生没有见过母亲,因为她死了,父亲也没有什么见过。现在是一个没有母也没有父没有家的人!”
柳湘莲听了,不由一怔,只听惜春道:“柳大哥,你输了。”柳湘莲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输了,不由赞道:“姑娘好棋艺!”惜春道:“不是我棋艺好,是我比大哥更专心!大哥心不静,所以我可以赢。”柳湘莲听了,面露愧色,忙道:“那我们再下一局,如何?”惜春道:“也罢。”
这次柳湘莲不再说话,专心下棋。惜春如先前一样,一切依旧平静,只专心看着棋局,似乎从没有想过要看湘莲一眼。也不知道下了多久,两人最终是平局。柳湘莲赞道:“不想姑娘年纪这么小,棋艺却这么精通,竟然是个才女,湘莲佩服!”惜春道:“我哪称得上才女,不过是个空躯壳罢了。”湘莲听了,心里叹道:“人人都说我柳湘莲冷情冷面,只怕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姑娘才算得上冷面冷情!”
一阵风吹来,惜春顿感一阵寒意,不由抖了一下身子。柳湘莲见了,忙起身道:“姑娘还是到里面吧,这里别冻坏了。”说着挪开桌子,将惜春连人带椅搬了进去,再去里面拿了一件披风,毫不迟疑披在惜春身上。惜春一时窘困,羞红了脸,也不好生气,见柳湘莲似若无其事,然后把桌子搬进来,道:“应当快吃饭了,有空我们再下吧。”
等湘莲收拾好,见惜春手拿书坐在那里,倒没有了先前的冷漠。惜春本来长得十分清丽,披着柳湘莲宽大的披风,倒让人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怜惜。见湘莲静静看着自己,惜春忙红了脸低下头。柳湘莲道:“姑娘,以后你叫就我柳大哥,我叫你妹子。我姑妈没子女,我也没有姐姐妹妹。我知道姑娘冰清玉洁,姑娘不会觉得我这个俗人不配吧?”惜春抬头,见柳湘莲一脸认真,忙道:“我知道柳大哥是好人,也定不是俗人。”柳湘莲听了,喜道:“妹子这样说,我太高兴了。对了,妹子会不会做针线?”惜春听了,点点头。柳湘莲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我刚买回一匹缎子,看天气冷,姑妈一人忙不过来,你们一起都每人做一件御寒的衣服吧。过两天得空我会再去买一些,妹子身子这么单薄,又受了伤,多穿些衣服,别冻坏了。”
惜春听了这些话,不由将手里的书放下,抬头看着柳湘莲,见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做作,满是真诚与关切。想到自己的哥哥嫂子从没有过这样的问候关心,荣国府众人也只会说自己的冷面冷情,性子孤僻尖刻,家不能呆下去,未来不知在何处,惜春不由用双手捂住脸流泪抽噎。
柳湘莲见惜春突然流泪哭泣,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忙拿出手帕,蹲下身子,拿开惜春的手,帮惜春擦眼泪,安慰道:“妹子怎么了?如果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为难事情,告诉柳大哥,柳大哥定会尽力相助!”惜春接了帕子擦了眼泪,很快恢复了平静,道:“我让柳大哥见笑了。柳大哥会不会认为我很讨人嫌?”柳湘莲道:“妹子真性情,是人之本性。人人都会有喜怒哀乐,男人们可以去外面交朋识友或弄枪使棒发泄,女子只能琴棋书画或哭闹打发苦闷。我觉得妹子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呢。”
惜春听了道:“柳大哥话不言衷吧。好多人都说我冷面冷情尖刻孤傲,我还没有听过几个说我好话的。”湘莲真诚说道:“那是那些人不知道妹子,也从没有关心过妹子的人说的罢?我看妹子性静心宽,品性高洁似不染尘埃,胸中自有丘壑,所以棋艺才会如此好;妹子喜欢看书,还说喜欢画画,可见性情是书香陶冶,必是兰心蕙质;妹子还长得这么美,怎么会是冷情冷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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