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忧(1/2)
为了让夫人尽快从云儿一事中走出来,付回庸就此反问道:“峰儿怎么了?不是你刚才问的吗?”
“对,对,对。”方凌燕坐直身子,提了提神,“你刚才说有一丝不安,你不放心什么?”
付回庸见夫人情绪确实有所恢复,这才放心道:“我所说的不安,是峰儿的态度。”
“峰儿的态度?他态度怎么了?”
“总觉着他太过隐忍,缺失了该有的果断。”
“回庸,你这就有些胡思乱想了,且不说普天之下人人各异,就算是各门各派的掌门人,脾气、秉性等也是不尽相同的。再说了,事到如今,这阁主之位,你不传峰儿你传谁?”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我多虑了,只不过……”
方凌燕疑惑道:“只不过什么?”
付回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方凌燕立马明白丈夫的意思,脱了鞋子上了床,跪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替他捶着背。
“最近不知为何,总心慌得厉害,怕是有大事发生。”付回庸若有所思道。
“大事?你要像‘刀圣’李文唐一样,尽快把阁主的位子传给峰儿,这才是悬剑阁的重中之重。”
“我说的是江湖,不是悬剑阁。”
“江湖怎么了?这一片安宁,哪里来的大事?”
“你口中所谓的一片祥和,那都肉眼所见的表象。平静背后往往伴随着风雨,祥和之下往往孕育着灾患。”
“你的意思?”
“这江湖啊,安宁得太久了。”
方凌燕看了丈夫一眼,勉强一笑道:“天下太平,民心所向,这有什么不好?”
“天下太平固然好,可若是安宁太久,必会滋生出一些野心家,他们总是躲在暗处,处心积虑地等待时机,待到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便一举击碎这脆弱不堪的安宁,于乱世中大施拳脚以图霸业。”
付回庸忧色越来越重,近来他时不时便会唉声叹气,方凌燕追问无果,现在总算弄明白了,苦劝道:“悬剑阁位处江湖,你身居门派之首,居安思危实属应该。可这江湖渺渺,人海茫茫,要想维护道义,责重千钧,非一己之力可为。”
“夫人此言差矣!”付回庸据理力争,“但凡太平光景,一向来之不易,若人人都这般想,那江湖之安宁,又有谁来守?”
方凌燕争执道:“江湖若有难,自会有人解。道义若有失,自会有人拾。你我不再年少,岁月不可欺,一切顺其自然。”
每次争吵,都是付回庸先冷静下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是啊,岁月不饶人!”片刻过后,付回庸感慨道,“转眼间你我皆已年过半百,是时候退下舞台,让年轻人登台献艺一展身手了。”
“你若早些这么想,也不至于落下这身毛病。”
“早些这么想?早年我可是,晨练三千剑,晚调半时息,而且从不间断,怎么会提前服老?”
“晨练三千剑,晚调半时息,那是什么时候?五年前?不止,至少十年前。”
“时间一晃而过,你我已年过六甲,半截埋在土里了。”
“家业安稳,子孙安康,一生如此,就知足吧!”
“近四十年了,迎雪阁那里,夫人不曾回过一次,真是苦了你啦!”
“自己选的路,不曾有后悔。”
“夫人,此生有你相伴,真好!”
“我亦如此。”
……
回到悬剑阁已是子时,白书寒见灵玉轩一片漆黑,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书寒的住处原本与别处一样,是悬剑阁内一间很普通的客舍,后来却有了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寒玉斋”。
“寒玉斋”三个字出自付灵玉之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由两人名字中各取一字而来。
然而正是“寒玉斋”三个字,让付登楼担忧了整整八年了。至于这种担忧还会持续多久,他心里也不清楚。
后来有个女人分担了他的忧虑,此人便是他的后妻赵氏。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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