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自地狱的恶鬼(2/2)
“陛下,七殿下也要回来了。”
“是啊,细数起来,也快到了。这些年苦了他了。”
冯季宇清了清嗓子:“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
“说说说,你个老东西打什么官腔。”
“陛下十五年前,为何不斩草除根,如今岂不是更安心吗?”
“斩草除根?一条命换一声仁君的好名声,这买卖划算。”端木佑笑着说,“要是都杀光了,岂不是要落下一个暴君的名声。”上乾殿梁上的铜铃被风吹起,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更何况,留下这条命还有其他的用处啊。”
皇宫的长街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一个是一身棉布衣裳的男子。男子窝在妇人怀里,戒备着四下里的每一寸空气。
“梁姨,我们这是在哪里?”马车里传出一声恐惧的声音。
“殿下,我们快到上乾殿了。”梁夫人安慰着怀里的人。
“上乾殿,我不要去上乾殿,我不要去上乾殿!停车!停车!”男子胡乱的叫着。马车骤停,连带着车夫都撞了个趔趄。车外骑车高马的男子高声呵车夫斥道:“停车做什么?陛下还等着呢,误了时辰你担待的起吗?”话刚说完,车里的人便窜了出了,冲着宫门一边跑一边大声嘶吼着:“我不要进宫,我不要!”男子跌跌撞撞的飞快向前跑着。
一道急鞭落下,男子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印子。接二连三的,棉布衣衫上又多了好几道口子。梁夫人见状,立刻护了上来,一个没注意也吃了几道鞭子。
“林侍卫!你竟敢殴打皇子,你是反了不成吗?”梁夫人扯着年迈的嗓子,高声喊着。苍老的面容布满了皱纹。急颜令色的时候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像面对饿狼时护着崽子的母羊,无用又可笑。
“不要打梁姨,不要打梁姨。”男子反而护起了梁夫人。明明是七尺男儿,哭起来像是个十来岁的孩童,眼泪婆娑,一咧开嘴就哭的哇哇作响,“呜哇……梁姨……不要打梁姨。”男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
“他也算是皇子?”高马上的林铮说,“不过是个逆贼之后,没死已经是万幸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别打梁姨……”男子哭的惹人心烦,“别打……”男子跪一步步前行,抱住了林铮的脚,“我求求你了,别打了……”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原本应该落在马匹身上的鞭子,落在了男子的手上。男子哭着收回手。林铮不耐烦的说:“还不快走!”
“走走……”说着,男子半跪半爬的上了车。车里不停的抽泣声一路跟到了上乾殿门口。
“还不快下来!”林铮的声音吓得男子腿软,脚下一空摔在了地上。周围伺候的內侍宫女皆是看笑话的嘴脸,所有人都讥笑着这个名存实亡七皇子端木渊。
“殿下,起来,不能让人看笑话。”梁夫人扶起了端木渊,擦干净他脸上的灰尘笑着说,“一会儿要面圣,殿下要精神一点。”
端木渊像个孩子一样用力的点着头,用袖口擦干净梁夫人脸上的灰,傻笑着说:“要精神一点。”
一眼望去,台阶看不到头。上乾殿是按着天宫里凌霄宝殿的样式修建的,站在台阶下能看见整个气势恢宏的上乾殿。通体金碧辉煌,汉白玉的台阶每日都会被擦得一尘不染,照的出人影。上一次入这上乾殿的时候,血染红了一砖一瓦,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恶心的腥臭味。端木渊像一只蝼蚁一样,毫无任何招架之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死不瞑目。自那日起,他的生活一下从天堂坠入阿鼻地狱。经业火焚烧的锥心之痛,每一刻都在提醒他,将他推入炼狱的人还活着。他之所以苟延残喘,就是要那个男人和当初的那些走狗都付出最惨烈的代价。每一笔切肤之痛的仇,端木渊都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上乾殿的陈设和十五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动。除了坐在龙椅上的人不一样了。原来的那个人仁慈和蔼,无论是朝臣百姓或者自己孩子,当年的封丘国主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而如今的人呢,眉眼里与先帝十分相似,可肠子里是犯上作乱的贼子,骨子里是阴鬼毒辣的刽子手。即便如此,端木渊还是要面对这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唤一声皇兄。
“殿下啊,这是陛下,您要行礼的。”梁夫人说。
端木渊畏畏缩缩的扯着梁夫人的衣角,将自己藏到梁夫人身后。端木佑仔细打眼着眼前人,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时刻防备着自己,就像他十岁那年一样。全身上下的衣裳破了好几处口子,脸颊和手上也有明显的鞭痕,红的像是要渗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