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霓裳曲（2/2）

杨玉环此刻本不想理会此人，认定唐敏也和那些五陵少年一样，只是博取自己的关注，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指出破绽，又是刚刚赞美自己的，已经有所回应，而批评不回应，倒会显得自己只能听到赞美，而不能听到瑕疵，而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而且此人说有两处大破绽，以刚才此人的文采，也想听听他有何高见，随即才瞧向唐敏道：“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风采如此与人与众不同，愿闻其详，请公子指正。”杨玉环随后轻笑一声，众人也听出了其中的讥讽。

唐敏不以为意，故意不看杨玉环，抬头环顾四周，踱步道：“这第一个破绽，对于大部分听众而言，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如大乐师这样技艺精湛的人，想必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说出来也只是解了你的心中疑惑而已。大家都知道，自古琴瑟相和自是正途，伯牙子期相遇，方有高山流水，而乐师你固然技艺精湛，但未免过于单一了，只有潺潺流水，而缺少了小小的浪花，自然缺少灵动，稍显呆板，对于一般人听了，倒也不会显得单调，但是对于伯牙子期之辈，就是一处大破绽了。”

唐敏前世听了很多音乐，几乎很少听到独奏的，而且各种声音产生的共鸣会产生更好的效果。对于这里的一般人，可能说这些还听不懂说的什么，但是对于杨玉环这种技艺精湛，炉火纯青的乐师，肯定已经到了瓶颈，想要寻求突破。而乐理上肯定是共通的，都是再进步，对于这种方式，肯定心里已经有过想法，唐敏这时说出来，就是窗户上的纸，一点就通的，对她有很大的启发，自然能唬住她，所以就把这个当成破绽说了出来。

杨玉环略有所思之后，点头道：“公子果然高才，谢指教，敢问公子，这第二处破绽是？”唐敏所说自然正确之极，杨玉环听过后也是深表赞同，但是这个是大而化之的问题，和自己的技艺没有关系，说是破绽，其实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对于听众而言，确实一处破绽，也是无可辩驳的，但是被人用这种来指责，心中也是有些许不忿的。

唐敏的随即得意的回道：“这第二处破绽，就更加明显了，我观在场诸人，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笑脸，想必是为大乐师琵琶声所感染，确实神乎其技，但是，在场中却有一人，始终是面无表情的。”

众人听到前半段都是深表赞同，但是听到最后竟然有人可以在此琵琶声中无动于衷，不禁都感好奇，随即目光都聚集到了唐敏身上，想要知道这一人是谁？

唐敏看已经把所有人的胃口已经吊足，随意缓缓道：“这一人大家都能看到，只是没人注意，那就是大乐师牡丹仙子杨玉环。”

众人眼中显出疑惑的神色，好似再说这个怎么会是大破绽呢。

而此时杨玉环脸上有一种苍凉落寞的神情，众人也看不出这个表情的意义。

唐敏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随即解释道：“大家应该知道，琴为心声，而琵琶声也亦然，伯牙子期都是技艺精湛的大师，因何成为知音，就是在乐声中听出了对方的心境。从古至今，技艺精湛的乐师不胜凡几，而真正成为大师的，也就是寥寥几人而已，很多乐师只是让自己的技艺臻至化境，但曲中真意，却很少有人理解，这就是所谓的有技无心。”

众人这时才体会到刚才杨玉环的表情，想必在小乞丐说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为不能达到更高境界而落寞。

“有技无心”杨玉环反复低声的喃喃着，而脸上有一丝佩服神色，随即诚恳道：“想不到公子除了才华横溢外，小小年纪对于乐理也是有如此深刻的见识，它日有空，望能来长乐坊，能对妾身多加指教。”说完，杨玉环心中也是苦笑，自己何尝不想体会乐曲中的感情，非不想也，是不能也。

众人开始还在羡慕嫉妒这小子拍马屁赋诗的急智，待听完对于音乐的破绽之说后，无不对他投一佩服的眼光，因为诗易做，而这份见识想必天下没有几人能有，能说出一个破绽已是不凡，而这个小子竟然能说出两个，听到如此高论，所有人感觉今天不虚此行了。

唐敏这个也是靠时间的优势才能说出这些，其实靠他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那真是一窍不通。可能是觉得自己是穿越的缘故，这家伙的脸皮竟然变厚了，对于这么多钦佩竟然生受了。

唐敏得意之后望向凉亭，发现已经空空如也，佳人已不知芳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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