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背信者（1/2）

“新月历777年，曜月20日，今天也是一个很好的天气。现在是下午三点，我正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给您写信。喔，我在写些什么呢？三天前，承蒙男爵先生招待，他让我暂时以见习神职人员的身份留在这里。这里的空气很好，空气也没有巴达尔那么干燥，让我感觉很惬意。关于我无法让魔力稳定的问题，肖恩男爵也表示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圣玛丽教堂的红衣大主教了。”

重复的确认过几遍后，瓦伦特才小心翼翼的将信纸对折，塞进口袋里，穿上并不合适的常服，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让整个人显得格外严肃，一下子让他老成了几分。

感受着微凉的徐风，在同书记官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往本地教堂的方向走去。

“下午好，瓦伦特修士。”

“愿主始终护佑着你。”

“主，与你同在。”

在通往教堂的路上，像这样的问候屡见不鲜，刚接触这个镇子上的居民时，瓦伦特以为这些人对外界的事物都不感兴趣。不过，之后他就明白，他们只是把对其他事情的热忱全部投入到宗教上来了。生活富足的他们，将福音会作为精神上的寄托，因此，神职人员在本地也是受到人们尊敬的。

卡塞洛风格的建筑物，就是教堂了，他的引路人，就在那高大的门下等候着他。这个人正是这个教堂的管理者——莱恩神父，一身黑色常服，戴着银质的十字架，手捧着福音会的经典《启示录》，单从这身打扮上来看，就是一个传统的神职人员。如果从远处看，可能会认为他有五十多岁了，但他今年也才刚过四十。

“跟上来，雅各布。”莱恩神父一边走，一边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瓦伦特一愣，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立刻跟上莱恩神父的脚步。

雅各布这个名字是瓦伦特的教名，在他被马西姆捡到满半年的时候，马西姆带着他到格萨领的教堂接受了洗礼，当时作为见习神父的莱恩也参与了仪式。肖恩男爵还送了一个十字架挂坠给瓦伦特。正是因为这个挂坠，才让肖恩认出了瓦伦特。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镇上的铁匠托马斯家。前不久，托马斯的妻子不幸过世，确认的过程很简单，莱恩神父带着医生经过简单的检查后，确认了死者属于正常死亡之后，就是登记，发布通告，请托马斯及其妻子的亲朋好友参加葬礼。由于葬礼是在教堂举行，所以他们必须先把托马斯妻子的棺材运入教堂。

“托马斯先生，别伤心了，你妻子一定能升入天堂，现在还是先把葬礼完成吧。”

平时喧嚣的铁匠铺内，一直那么开心打着铁的托马斯一言不发，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拿着铁锤，偏着头看着火炉附近那块，那是他妻子以前帮忙的地方。在他打铁时，妻子就在一边添着火，一边唠叨。

“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呢。”托马斯站起来，走到了棺材附近，然后用手摩挲着棺材侧面，轻轻地说。

……

“创造世间一切的主宰，赐人生命、气息的主，拯救人类灵魂的救世主弥赛亚，我们感谢你，我们赞美你!是你的大爱，教会整体的联络把我们聚集在这里，特来为这位弟兄(姐妹)送行，如今这位弟兄(姐妹)睡在主的怀抱，享受了永远的安息，主你已经接收了她的灵魂。使我们从其中得到了从主那里来的智慧，看到了人的结局，看到了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智慧的心在遭丧之家，愚顽人的心在快乐之家。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活人也必将这事放在心上。”

死亡断不是能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对于死者的亲属来说更是如此。在这庄严的教堂内，前来参加葬礼仪式的故友们都是一身黑色的装束。托马斯和他的妻子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亲人，他们是十五年前搬迁到这个镇上的，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在这里有了立足之地。

哪怕是在这座让人感觉惬意的小镇，人们也终有一天会面对死亡，在这个晴朗的秋日下午，托马斯的朋友和他一起来送别他的妻子。

漆黑的棺木前，是一脸严肃的莱恩神父，他此刻正位于棺木的前端，为死者进行祈祷。

送葬的路并不是很长，按照死者生前的意愿，希望死后能重归于大地，而镇外的山坡上，就是格萨领的公墓。

从教堂到公墓的这条小路上，有着不少人前来围观，这是为铁匠的妻子来送行了。

好像互相之间都有了默契，一路上，大家都避免和托马斯说话。

“总有一天，马西姆爷爷也会和铁匠的老婆一样，在这一片漆黑的土地下面永恒地沉睡吗？”棺木被男人们慢慢的放进土坑，从始至终就进行协助的瓦伦特在看到这一幕后，莫名的忧虑起来。

终于，葬礼结束了，就像一件沉重的枷锁在肩头上放下来，征得莱恩神父同意，回到男爵宅邸时的脚步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对于现在的瓦伦特而言，他厌恶死亡，并非是畏惧它，而是不想看到人们死去的时候，其家族为之伤痛的痛苦，为他留下来的遗产而互相争夺的丑恶嘴脸。与其说瓦伦特是厌恶死亡，倒不如说瓦伦特讨厌一切不美好的事物。他心想：“教会真是个神奇的组织，明明唯一的亲人去世了，但在主的名义下，却能让托马斯大叔坚持下去。”

瓦伦特有着一颗火热的心，还有一种常常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洞察力，他很清楚，自己的前途取决于两个男人，一个是他的教父莱恩神父，另一个就是他爷爷的朋友，肖恩男爵。为了讨他们欢心，他硬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启示录》通译本全文背下。

虽然身为贵族，但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豪奢，男爵的居所唯一让人称道的就是整栋建筑都是由赫石磊成的，因此，刚来到这个地方时，瓦伦特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晚餐很随便，一整块白面包，一碗耳兽汤再加一小块烤肉，放在长形的的桌子上，没一会儿就被瓦伦特解决掉了。

漆黑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着油烛，吃过晚餐后回到房间里时，教堂的样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从到达格萨领以来，他就觉得这个教堂阴暗，僻静，明明是一个神圣的场所，却建立在离公墓不远的地方。在特殊的日子，还会挂上血红色的帷帐，阳光射入，便能产生一种最富庄严和宗教性的光线效果。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片，这是他前天刚去教堂时，在地上发现的，上面用潦草的趣÷阁迹写着一行文字，摊开在那儿，像是为了让人读到。在神父没有来之前，好奇心驱使他凑上去看个明白，他将纸片放到眼前，小声的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