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前夜(2/2)
“请往这边走,男爵正在最里面那间等您。”
随着傀儡的催促声,凯尔达转过了身,一边用笨重的身躯踩在发出咯吱声的木质地板上,一边被傀儡带往官邸的内部。大门发出了声响,在凯尔达的身后关了起来。
雕花玻璃的吊灯中没有火光。所以由中庭倾斜而入的月光算是唯一的照明,即使如此,还是可以轻易看出那间大厅就像小型住家一样的宽敞。和凯尔达在部落的住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内侧是由中间向两边开启的玻璃门,门的对面则是面向中庭的阳台。右手边是大形阶梯,上面分成左右两边,分别通往会客室和书房。然后左手边是。
“真是个英武的男子汉呢。”
凯尔达看着挂在墙壁左边的画像,不由得出声感叹。
那是一副半身肖像画,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皇国的旧式军服,胸前佩戴的勋章闪闪发亮,眉宇间隐隐露出几分威严。
“我猜,这一定是男爵阁下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兽人朋友。不过,这幅画是我祖先,也就是格萨领的第一任领主的画像。虽然南边的精灵常说我很像我的先祖就是了。”
正当凯尔达感叹之际,从他身后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凯尔达急忙转身,只见一位身着戎装的老人正站在楼梯上面往下俯望。漆黑的衬衫与长裤仿佛辉映着周遭的黑暗,深蓝色的腰带与黑色领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突显主人的存在。
虽说是贵族,可在凯尔达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张和善的面孔。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住他身为贵族的独特优雅气质。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对凯尔达表示欢迎。
“若是我没记错,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是的,不过我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受过您的关照。”
“客套的话就不说了,你这次来,并不只是为了表示感谢这么简单吧。我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被你们部落的首领知道了,可不妙吧。”带着尚未消失的微笑,肖恩弹指示意。由手捧熟铁大烛台的管家带头,拖着托盘的侍女们步入了大厅。就和在玄关迎接凯尔达的女仆一样,每个都面无表情,诡异地沉默着。
“承蒙招待,我这次深夜潜入格萨领,就是为了告诉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请您快逃吧,阁下,我们的军队马上就要踏上这片土地了。”凯尔达从站在身旁的女仆手中接下镀银酒杯,然后一口饮尽,擦了擦嘴巴后,如此回答。
“这算是对我的威胁吗?”带着浅浅的笑意,肖恩把自己的杯口举到了唇边。那双眸子里的灰色虹彩灵活地闪动着,让人想起夜晚湖面的薄雾。
“不,男爵阁下,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被那知性而冷漠,仿佛挟带着恶意的视线扫过,凯尔达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
“哈哈,不必紧张,这只是一个老人的玩笑而已。”肖恩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说道。
仿佛带有些许的不甘心,凯尔达将酒杯放到托盘上,走上前去说道;“男爵阁下,请不要再固执下去了,我是真的不希望看到您死去。虽然不知道您的依仗是什么,但是,光靠您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无济于事,我们足足有上万兽人勇士。如今,军队已经穿过峡谷了。不仅如此,据我所知,好像就连先知也亲自出马了。”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不能离开,不能亲手保护自己的领地和领民,有什么资格成为贵族?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兽人军队的到来。”房间那端传来的声音,透着无尽的黑暗。在凯尔达猛然睁开的眼睛前面,如狼一般精光四射的眸子直逼过来。
接下去的动作有些像喜剧中的镜头,凯尔达站在原地,用脚后跟敲打着地板。虽然身为强壮的兽人,但在男爵面前,他却和孩童没什么两样。然后,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号令,在男爵说出了那句让他回去的话后,那几个从刚才起一直盯着他的女性人偶的目光才从他身上转移开来。
直到这时,凯尔达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刚才有一点可疑的行为,他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么,祝您晚安。”他说,然后又深吸一口气,“还有,正式进攻是明天傍晚,我会在大军侧翼张开一个口子,还是希望您能顺利逃走。”
虽然似乎还有些不然释然,然而,或许是酒精的威力使得心智变迟钝了吧?
这么想着,凯尔达也没有再追问了,于是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看着马车的灯光慢慢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中,肖恩突然间笑了,从侍女手上的托盘上飘出了葡萄酒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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