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海景月色（2/2）
“好，好。”
揉着隐隐作痛的耳朵，白渊发觉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是永生种了，要是个普通人或者长寿种，这一下来耳朵怕不是都要聋了。那家伙打闹真是没个轻重！
跟着皓夜跑上这条斜着上到小山上的道路，白渊就看见了小广场边缘处亭亭玉立的少女，皎白的月光映着她的身影，无愧于美人二字。她父母起的这个名字确实没错，她真的是如同夜晚一样静谧美丽的女孩。
可惜了。
只是个小屁孩。
白渊憋住脑海里的想法带来的笑意，慢步走到皓夜身侧：“怎么？不是要玩你跑我追吗？”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那个？”
皓夜皱着眉：“总感觉你比我想象的更幼稚啊。”
啧。
白渊当然自认为不是幼稚：“我那叫心态年轻。叫活力四射。你懂个锤子！”
“我不懂锤子但是我懂你。”
皓夜刻意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看着它没入黑夜的海风里消失无踪：“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跑到我前面的，你还非得一步步的小跑上来。非常乐在其中啊。”
说完，揶揄的看着白渊，挤挤眼睛。
白渊不由得气结。但是却找不到回敬的话语：“我。唉。算了。”
叹完，白渊就撑在护栏上看着远方的海面，粼粼波光不住泛起又灭，半晌后，他突兀的开口了：“皓夜，你对以后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晧夜一惊，白渊突然提起来的话题让她想起来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家时的事情：“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
白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嘴角挂上微笑，继续静静的看着海面。
但是晧夜淡然不了，她不但不淡然，还纠结得不行。
终于，她鼓足了劲开口说道：“你难道是因为家里的小孩要上学了所以开始为孩子考虑未来的事情了？”
“哈哈。怎么会。”白渊摇摇头，低声笑到：“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在家里太无聊了而已。你看，卡米西亚不是和你差不多同龄吗？总感觉她好像总是充满了目标，方向坚实如铁。”
她的那份朝气蓬勃与干劲甚至让人破坏欲暴涨。白渊不止一次充满了恶意的去想：如果有一天她被引渡成为次生种，拥有了无尽的时光之后，她还会不会继续这样充满了干劲。
猛一惊觉自己还在晧夜的身侧，白渊这才安心的发现自己没有把刚才想的东西说出来。
晧夜不满的撅起嘴巴：“也就是说你嫌我在家太闲了？明明每天都是我做饭！卫生也都是我和十六打扫的！最闲的明明就是你！”
不不不，克里斯和夏娜更闲好吧。
穹苍和泽西亚斯好歹还偶尔会去协助城镇里的长寿种队伍，那两姑娘可真的是闲得慌，夏娜都已经隐隐要带起第二批晨练老大爷了。
“我不是嫌你在家太闲了啦。”白渊嬉笑着，拍拍晧夜的脑袋：“难道你总没有些什么想法吗？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样子。”
“可是怎么样的事情才算是有意义呢？”
晧夜随即反问道：“为了我个人的利益吗？可是我没有什么利益需要追寻，这一点你别说我，都怪你，四十年来你的无欲无求的生活方式已经彻底的影响到我了，就算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办法改正。”
白渊不禁哑然。确实，他从来都没什么欲求，最大的欲求就是衣食，偏偏自己手头有一份能力可以稳稳的赚到这份衣食，所以平时压根就不会为了什么利益去行动。
但是应该还是有些别的事情可以做的吧？
白渊绞尽脑汁想了一会：“要不就选择为他人而努力怎么样？做一些对他人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赚钱然后捐出去做慈善这样子。”
“不要。”晧夜一口回绝了，“我活着只是因为你想要我活着，所以我才活到了现在，我对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善心和同情心可言。这一点自觉我还是有的。所以，我不会去做任何的慈善，我不需要得到那种心灵安慰，也没有需要得到救赎的罪恶感。”
不是，你这样直白，话题很难继续下去啊。
白渊牙疼不已，明明平时很温柔的好孩子，一旦面对陌生人，态度和性格就会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偏偏她还不是任何精神问题，而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存留下来用于对待那些人的温和情感。或者说，这孩子能够与七羽，夏娜克里斯等人如此相处就已经非常宝贵了，要知道七羽上上次取走梦境的时候晧夜面对她都还是个面瘫般冷淡的态度。她能取回绝望以外的情感就已经让白渊很惊喜了。
在晧夜不满的嘟囔中狠狠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白渊不无心疼的笑着，这个孩子承受的东西没准比他和她自己想象到的还要多。但是她一定能够走出来。毕竟时光还有那么漫长，自己肯定能陪着她走出去的。
毕竟自己当初一个人虽然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是不也走出来了吗？
没有任何伤痕是时光所不能消弭的，只要时光足够悠久，哪怕是坏掉的玻璃杯也能变成一枚珍贵的碎片。
那是对时光的妥协，即便留下再怎么深壑的伤疤。
主要是白渊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办法。他从未得到任何时光以外的治愈。
“海风吹得差不多了。嗯~~~”
打断了白渊的思绪，挣脱了那只揉着自己发丝的魔爪，晧夜用力伸展着腰肢，像只猫咪一样耸起背脊，漫长的僵直过后，她才缓缓的站直身子：“白，回去看看梅林吧，他应该快要做完了。”
“虽然我觉得他没那么快啦。但是既然你都说要回去了，那就走起！”
“呜啊！”
白渊在晧夜的惊呼声中把她拦腰抱起，几个纵跃间消失在楼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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