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邺有傅郎(2/2)
群臣的头埋得更低,有甚者额头已触及手背,滴滴冷汗滑落地板。
“快传御医!”承德忙收起诏书,冲着殿外大声叫嚷,新帝即位在他们眼里尚比不上傅衍一声咳嗽。
见他微一摆手,承德又退了回去,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皇叔身子不好,来人扶皇叔去殿后歇息!”
年轻气盛的幼年皇帝按捺不住心绪,出言表明自己存在,并以极霸道的口吻宣誓权利归属,同时,朝堂上的一声‘皇叔’也算给足了傅衍面子。
只是这声‘皇叔’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他终究,还只是个善良的孩子,一个在不久前还粘着皇叔的孩子。
眉毛一挑,傅衍眸中隐有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慵懒姿态,喉结轻动,淡道:“孤无事。”
没有应承,更枉顾礼节,轻描淡写三个字,折了幼年帝君半数锐气。
愤怒的幼帝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他到底,还是太不懂事故。
再不理会幼帝神情,怠惰地抬眸环视殿内,傅衍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
除了鲜少几位老臣还保持镇定自若的姿态外,余下官员皆是一副胆战心惊模样,自然,还有部分同幼年皇帝一般愤恨,这种人一般是新入朝、未与傅衍有过多接触的官员。
“念。”狭蹙的桃花眼半眯,他懒洋洋吐出这么一个字,有如三月春风掠过湖面,顷刻间冰雪消融。
百官心口大石一松,如蒙大赦。
承德抬手抹额,发现手背上竟满是汗珠。但他终归是见过大风浪的老宦官,遂定下心神,念起了朝帝遗诏。
邺国一百二十七年,新皇登位,称:怀帝。
念帝年幼,请太傅沈墨为师,协三公辅朝堂政务。
登基大典在诡谲压抑的气氛下结束,那位站在帝位左方的谪仙男子最先离席,琳琅环佩,似晚风拂过竹林,卷来翠竹习习清香。
这一刻,群臣不禁作想,若这个人并非那般狂傲猖狂,若这个人并没有权势滔天,若……可一旦如此作想,傅衍也就不是傅衍了。
遥望那抹烟青色身影远去,年轻官员们脑中忽而响起坊间相传的民谣。
邺有傅郎,公子衍兮。
耽兮思兮,不得见兮。
言彼公子,眸如桃夭,白玉绾丝,
圭兮壁兮,可以为友耶?
邺有傅郎,公子衍兮。
念兮盼兮,终得见兮。
瞻彼公子,瞳如秋水,下点丹砂
萧兮瑟兮,可以为友耶?
公子傅郎,慕名早早。
明兮慧兮,善谋略兮,从无遗策兮。
公子傅郎,姿容绰绰。
如烟如墨,如松如竹,比于仙人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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