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酩夏(之五)(2/2)
战场上明枪易挡,宫廷内却是暗箭难防。开始的时候,三兄弟之间还能勉强维持着表面上兄友弟恭的样子。但杨文干兵变之后,兄弟相争的事情已是天下皆知,争斗到达剑拔弩张的白热化程度。
李渊并不胡涂,开始时他还是惦念着世民为唐室打下万里江山的盖世之功的。但日子一长,秦王功高震太子的现实,他也不得不面对。除非把太子建成废了让世民当储君,否则若要安定社稷,就只能裁抑秦王的权势与威望。尽管李渊确实颇为宠爱世民这次子,但长子建成虽然没立过什么大功,却毕竟从来也不曾犯过什么大错,前隋杨坚废长立幼、颠覆江山的前车之鉴又近在眼前,父子私情自然是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立谪以长的周公之礼。
要说世民没有染指君位的野心,最初是真心还是假意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不会有人相信。
李渊认为世民不满足于天策上将的殊高地位而觊觎太子宝座是不领他的情,自然深感不快,渐渐的觉得这昔日乖巧顺从的儿子在外作战多了,变得桀骜不驯了。太子派再乘机挑拨离间,世民更是日益失宠,处境困窘。
比起洛阳的背水一战,兄弟间的明争暗斗,看来更是难以对付。在沙场上凭武勇谋略屡胜强敌的世民,在这宫廷之争里却是进退失据,日陷下风。
让世民还能一度苦苦撑持下去的,是他的军事才华在唐室之内无人可以替代。虽然天下已经定于一统,但突厥的外患仍让大唐极为头痛。作为克制突厥的中流砥柱,李渊一时还不敢完全废黜世民。
然而,到了武德九年的夏天,齐王李元吉却突然要求由他单独统军迎战来犯的突厥,并把天策府中的多员猛将调归他麾下听令。这一招釜底抽薪,摆明了不但要剥夺秦王的军事大权,更要掏空天策府,剪除世民羽翼。他们甚至连文臣谋士都不放过,把世民最得力的左臂右膀房玄龄和杜如晦也下令逐出天策府,从此不得听命于世民。
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这是暴风雨前夕的信号。把忠于秦王的部属都清除干净,将世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收拾他自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