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承诺（2/2）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一面……只是见一面，不算是违背承诺吧？

尽管同在长安城内，上朝议事之时也经常会见到，但要论私下里单独对谈，世勣感到好像这已是不知多少年前才有过的事情了，遥远得竟是恍如隔世一般。

更何况，这是他亲手写下的信函。看着那些字迹，世勣就犹如听到他在轻声地呼叫着自己——“世勣，我来敬你一杯。”五年前那武牢关内世民向他举着酒杯，笑意正如那酒香从杯中飘溢出来一般从他唇上流泻而下的那一幕，栩栩如生，如在目前……

于是，他终于还是如约来到了这个雅间，也一如所料地看到门帘掀起时，映入眼帘的正是世民的脸庞。

“秦王……”世勣连忙站起来。

世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微微笑着道：“我是微服到这里来的，你就不要叫我‘秦王’了。”

世勣凝神注视着近在眼前的世民，看着他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只要世民稍长时间远离战场，阳光覆印在他肌肤上的那一层麦色就会很快地消褪，鲜卑血统所主导的白皙总是一再地顽固的显示着它的威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世勣似乎感到世民身上那像是阳光晒在草地上的气味淡去了很多，一丝不易察觉、但还是为自己敏锐的目光所捕捉到的疲乏倦意却在他身上弥漫着。

最近，他……真的很累吧……

一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掠过心头，世勣赶紧拿起桌上世民刚刚给他斟满的酒杯，一口喝下。火辣的酒意从喉头冲下，一时掩过了其它的感觉。

“世勣，最近的时局，你怎么看？”世民仍是微微笑着，又给他满满地斟上了一杯。

世民如此没讲任何客套的话就单刀直入，让世勣略略一惊。他飞快地瞟了一眼世民，那含笑的眼眸之中，隐隐似有焦虑之意。

世勣想了想，道：“秦……呃，您是说突厥数万骑兵包围乌城之事吗？”

世民深深地看着他：“是，也不是。”

突厥犯境是常有之事，但朝廷一向都派遣世民这身兼“天策上将”之职的秦王，统率明文规定负有“国之征讨”之责的天策府诸将出兵征伐。可是这次，皇帝李渊却听从了太子建成的举荐，由齐王元吉取代世民去增援乌城。齐王还以此为由，下令把世民府中那一批心腹爱将如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段志玄等都调拨到自己的麾下，用心显然是要借此一举抽空效忠世民的精锐武将。

世勣垂下眼帘，回避着世民的目光：“我……只是一个军人。”言下之意，他只会谈论纯粹军事上的问题，不会谈论朝政。

沉默在狭小的雅间之内蔓延。

“为什么？”

世勣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世民那质询似的目光。一时之间，他生出一种幻觉，五年前单雄信的目光像是在世民这目光之上浮现，与之交错在一起。

因为我向阿兄承诺过了，我不会为了你……

世勣双唇颤动着，这句回答却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说着，没法出口。

后记：

1、希望各位读——尤其是年轻的女读——，不要看到这章写单雄信吃下世勣的股肉而感到恶心反胃吧～～～～偶只是照着史实来写啊，不是偶这么变态，自己想出这么血淋淋的场面来滴啊～～～～～

2、哎呀呀，这场世勣推却不肯帮忙世民参与玄武门之变的一幕，偶觉得写得太好了啊～～～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