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蛇鼠（2/2）

箭破长空的声音掠过，当先的敌军将领惨叫着从马上摔下。他本来乘坐的马匹固然因受惊而左冲右突，把后面的马匹也惊吓得向四下里奔散。其他追兵也害怕会践踏在那中箭摔下马来的定杨军将领身上，纷纷勒停马匹相避。还有好些骑兵跳下马来，上前察看那中箭的同袍。

趁着这混乱的当儿，世民用力地一夹马肚，催促着坐骑快跑，又与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程知节回头看了一眼围着中箭坠马的定杨军士卒，忽听到他们之中爆出一阵的惊呼：

“死了，他死了！”

“一箭正中心脏，这样的箭法……”

太可怕了吧……

知节在心中给敌军补充完整，又瞥了坐在身后的世民一眼，只见他脸上微微露出傲然的笑意，似是这样的结果尽在他预料之内。

世民的箭术之强，他也是早有听闻的，但也是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亲见神技。

被世民的射术吓住的定杨军追兵一时不敢再行上前，二人一骑很快就甩下了敌人，往柏壁关的方向奔回。

路上，程知节坐在世民身前，世民两手握着马缰操控坐骑，这时看起来倒像是知节被他抱在怀中一般。知节能感觉到世民的脸庞就在他右肩的上方，急促呼纳的气息喷在他颈边。恍惚之际，他忽然生出一个奇异的念头：但愿这段返回柏壁的路可以长一些，最好是能够这样一直地走下去……

“刚才……”世民忽然开了口，打破了一直沉默的气氛，“你怎么知道定杨军包围上来了呢？”

“呃……”程知节从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中猛然惊醒，便把蛇鼠追逐之事约略地说了。

世民奇道：“严冬时节，怎么会有蛇鼠出没？”

经世民这么一说，程知节才觉察此事果然古怪之极。当时他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也不敢说看得真切那从他身上爬过的确实就是一鼠一蛇；但要说不是有着如此异事，他又怎么会在定杨军将要包围上来之前忽然惊醒了呢？

程知节心念电转，随口答道：“那就是元帅的运气好呗，否则我们两人今天都要落在定杨军那帮虾兵蟹将的手上，那可真是亏大了。”

身后的世民轻笑了几声，道：“说起这冬天里有蛇出没，我倒是想起小时候听父皇说过，我出生的时候也是隆冬季节嘛――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那时也是很奇怪的有小蛇在产房的门口游走，而且不是一条，而是有两条。父皇担心蛇会溜进产房里去把我们母子咬伤了，就派了仆人去打蛇。可是那两条蛇机灵得很，一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哧溜’一下就躲进旁边的草丛里去，怎么也打不着它们了。可是人一走开呢，它们又出来了。弄得父皇没办法，只好让仆人一直站在门口看守着。仆人偶尔还能看到那两条小蛇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张望，于是知道它们没走开。这样扰攘了三天之久，才再也没见着有它们在房门出没了。”

知节听得甚是惊奇，道：“居然有这样的怪事？”

“是啊。我是在父皇当年上任岐州的路上出生的，那时匆匆忙忙的，又是大雪天，幸好正走到武功的附近，那里有我们李家一座其实已经废弃很久的旧宅，杂草丛生的，所以有蛇虫鼠蚁出没倒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但奇就奇在那时十二月底的时分，天寒地冻的，蛇不是都该冬眠了才对吗？怎么还会跑出来游走？而且还逗留了三天，若不是仆人一直在门口守着，不知道它们还会逗留多久。”

程知节想到了一个术士们通常会作的解释，但他故意回避过去，道：“蛇在大冷天时还跑出来，这不会是地震的前兆吧？”

“嗯，也许吧。我那时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自然是不晓得后来那里附近有没有生过地震，父皇也没说起这事。这么说来，今天又见到蛇在冬天出没，我们倒是得防一下最近这里会不会有地震呢。”

“不管怎么样，都是元帅您运气好。否则怎么会早不早、晚不晚的，就正在定杨军要攻上来的时候这蛇鼠就跑出来了呢？末将跟在元帅身边，也沾了这好运气的光呢。”

世民又嗤嗤的笑了起来，道：“你还真会拍马屁哦。怎么就不说是我拉着你出来，竟然就在敌军的眼皮底下睡着了，差点把你给连累了呢？”他跟知节说笑着，两腿更**了马腹，催促着坐骑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后记：

1、裴行俨很可能是演义小说中名列“隋末十八好汉”第三名的裴元庆的原型，其实他们两父子都神勇惊人，可惜王世充忌惮他们，最终是把他们杀了，否则如果能归于世民麾下的话，估计又是尉迟敬德一类的强将～～～～

2、史料里记载因蛇逐老鼠而使世民逃过一劫的事情里，跟世民在一起的是一个唐兵，姓名不详，这里就硬把这个“好处”塞给老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