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谈(2/2)
杜伏威与世民睡在床上还继续聊个不停,直到三更鼓起,才终于有了点神困力倦之意。世民说话的声音渐渐的低落了下去,语意也有些迷乱不清了。
孝恭侧着身子,借着窗外洒进房间里来的朗朗月色看向床上,只见世民一边的脸颊靠在杜伏威的肩膀上,两眼已然合上,双唇仍在轻轻颤动着,但从那两片薄唇之内吐出的语音已是含糊之极,更像是已经沉入梦乡的人在说着梦话。
杜伏威轻轻拉起世民只随意地盖到腰间的薄被,把他露在外面的肩头掩上,一转头间看到李孝恭正双目炯炯的瞪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便微微一笑,道:“你家秦王还真是个能聊的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可是今天他跟我聊了那么久,此行的正事却还一句都没有提起过。他是不欲说出伤了我们朋友之情的话来吧?只是正事还是正事,这样一直不提也不是办法。赵郡王,这事我就跟你说了吧,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转告秦王。这次我回去之后,整理一下江淮的事务,就会亲上长安晋见圣上……”
李孝恭深知,以杜伏威如此一个形同是地方诸侯的人物,这样自动申请入朝晋见,那就等同是答应以己身为质,入朝之后必定会被皇帝挽留长居京师,只怕再也无法回到江淮他这自己的地盘上来。要下此决心,那是谈何容易?但当此大唐已定鼎中原之时,割据一方也确实是没有出路。杜伏威能看明白这大势所趋,当机立断,其心清志明,岂止是一方枭雄而已?
孝恭本来对杜伏威始终是不太以为然,总觉得他不过是很会投其所好地巴结世民而已。对世民这么轻易的就“中”了他的套,与他亲近至此,心中很不是滋味,甚至颇有些忿忿之意。直到现在听了他这话,终是对他肃然起敬了起来。
他正沉思之际,却听得耳畔响起世民的轻笑声:“这话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了,要孝恭来转告?”
房中的杜伏威和李孝恭都是一怔,转头看向世民,却见他又已睁开了一双眸子,眼神清洌得如同一汪潭水,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杜伏威尴尬的一笑,道:“原来你还没睡着啊?”
“伏威……”世民那双眸子凝定在他脸上,“……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我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所以我才一直不提。这一方面确实是如你所想,我不想让这些俗事伤了我们才刚刚结下的友情;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深知,就是我不提,你自然也会做的。”
“世民……”杜伏威耸然动容,一把攥住了世民的一条臂膀,眼泛泪光,语含哽咽之音。
世民以另一手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笑道:“好了,这正事我们就算是谈完了,对不对?时候真的不早了,我们都睡了吧。”
杜伏威定了定神,轻轻摇头,道:“不,既然你如此以诚相待,有些细节之处我还是得先跟你说清楚了。今天我那两个义子,你都见过了。他们对我的忠诚之心牢不可破,我本该把他们都带到长安去,以示效忠大唐之意。可是,江淮军的事情……怎么说呢?当年创立江淮军,其实我不是唯一的统帅,还有辅兄……”
“你说的‘辅兄’,是江淮军中都尊称为‘辅伯’的辅公祐吗?”世民插口问道。
“不错。看来世民对我江淮军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辅兄与我自幼为友,后来又一起征战天下,可谓‘刎颈之交’。他比我年长,因此我一直称他为‘辅兄’。可是后来,他居功自傲,渐渐的不听从我的号令。世民你也长年在军中作统帅,应该知道一军之内号令不一会是多大的麻烦,所以我不得不设法削弱他的实权,把他尊为仆射,但实权就慢慢转给了我那两个义子。辅兄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我的用意了,这些年来也有所收敛。江淮军有我一天在,估量着他也不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杜伏威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只见世民仍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凝视着自己,始终没发一言打断,便又续道:“可是我担心的正是,如果我到了长安,若我那两个义子也全跟着离开,江淮军之内权位空虚,以辅兄的声望,很容易就会被他再掌大权。这次我来之前,虽是已坚定了向大唐效忠之心,但辅兄的心思……”他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愿意把我江淮军浴血奋战才打下的这东南一隅就此拱手相送。”
后记:
1、以前跟诺诺聊天时说过什么来着?“他好像是觉得以跟人家一起睡是表达对人家的信任的最好办法”~~~爆!那时聊的是太原时代的世民,以史实而论,那个时代的世民绝对是如此这般的哦~~~~~
2、杜伏威仍是给偶写得帅帅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