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谈（1/2）

19 夜谈

李世民听杜伏威说了这番话，立时长身而起，凛然道：“杜兄所言甚是。 []刚才是世民想得太多，有负杜兄盛情诚意了。如此机心相待，岂是朋友之道？”说着，他拿起那手卷，双手捧于胸前，朗声道：“杜兄厚赠，世民拜领了！”说着施了深深的一鞠。

杜伏威喜动颜色，道：“秦王为人豪爽，伏威虽是早有耳闻，但今日一见，方知果然名不虚传。伏威只是比秦王痴长了一岁，‘杜兄’什么的，实在不敢当。秦王若真的当伏威是朋友，那就请您像真的朋友那样，叫我‘伏威’吧。”

世民笑道：“行啊！既然如此，伏威也不要‘秦王秦王’的叫我了，也要像真的朋友那样，叫我‘世民’才对。”

二人相视一笑，胸臆之间霎时都涌起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情。

当下杜伏威又与世民同游城外会稽山阴的兰亭，赏玩当年令王羲之一挥而成《兰亭集序》如此旷世杰作的青山绿水。一路上二人交臂并肩而行，言笑焉焉，直如已是深交了几十载的好友一般。傍晚，二人回到云门禅寺，吃过寺中僧人奉上的精美斋食之后，在禅房之内又秉烛长谈至深夜，竟仍是娓娓忘倦，全无睡意。

秦叔宝、尉迟敬德、王雄涎和阚陵四人一直守在门外，李孝恭则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默然无语地听着他们二人兴致勃勃的谈个没完没了，终于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

杜伏威眼尖，看到了隐在角落阴影之内的孝恭那轻轻的一个呵欠，便笑道：“时候不早了，赵郡王陪着我们这整整一天，够累的了。外面的两位玄甲军的统领更是给我们站了一天的岗，更是应该早早回去休息才对的。”

世民却是脸现不舍之色，道：“就让叔宝、敬德他们去睡吧。你的大小两位将军也是一样的累了，都去休息好了。可是，伏威，我真的跟你还没聊够呢。不如……”他眼中神彩一闪，“……我们今晚一起睡吧。就算不能彻夜秉烛长谈，伏威你也要许我跟你胝足而眠。”说着，转头看向孝恭：“孝恭，你也来吧。我们三个人一起睡、一起聊！”

孝恭心里大大的跳了一下，只觉霎时一阵热潮从脸颊、耳垂之处一直延至颈脖，只怕已是满脸通红。幸好这时他坐在角落的阴影处，大概世民他们都看不到他脸上的异色。

“这……这……”可他那结结巴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反应，多少已泄漏了他的心思。

世民却没等他定下心神把话说出来，回头已一把揽起杜伏威的一条臂膀，道：“以前我在太原的时候，认识到投契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不跟他们聊上个三天三夜，想说的话都说不完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好久不曾有过这样快活惬意的时光了。伏威，你要成全我哦。”

杜伏威笑了起来：“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恨不能一直拉着他跟他聊个够。这些年来，这种情形的确是绝无仅有了……”他眼中也流露出回忆往事的感慨之色，“……今天好不容易又结交了世民你这样的好友，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世民喜动颜色，又转向孝恭：“喂，伏威都答应了，你到底来是不来啊？”

孝恭仍是结巴着道：“这……我……”他展眼看了一下房中的床铺，“……这里的床铺应该不够三个人一起睡吧？”

“挤一下不就行了吗？好了好了，你不想来就算了，你另找一个房间去睡吧。 []”世民摆摆手，一副懒得再跟他浪费唇舌的模样。

孝恭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双手在不知不觉中忽儿紧捏成拳，忽儿又再张开，道：“这……这样吧，我在这房里打个地铺，那也算是跟你们一起睡了。”

“好吧，就这样吧。”

杜伏威心中忖度李孝恭对他的忠诚还是不放心，担心世民与他独处一室会受到伤害，自然也不表反对。于是他和世民同睡床铺之上，旁边的地上则另设地铺，孝恭睡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