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赞军机得偿所愿 再议和难复中原(2/2)
监察御史黄龟年上书弹劾秦桧“植党专权”、“与金人勾连、毁我朝廷”等罪名,为天子赵构所信任的左相吕颐浩也揭露秦桧的奸邪,其他人也不断的上书弹劾秦桧。
随即,被气到了的天子赵构也不再给秦桧留机会,命令时任兵部侍郎綦崈礼起草诏书,大力谴责秦桧,罢免其右相之位,并公开明示“永不再用”!
此时,天子赵构因为地位尚且不算稳固,还害怕主战派的压力,及天下军民的求战**,还不敢真的一心求和。
秦桧遭到当头一击,看到自己卖国投降一时很难做到,只得按下野心,躲在家里等待时机,以图将来东山再起。
宋绍兴二年四月,伪齐成立之后,刘豫为了表示对金的忠心,在组建了军队之后,就开始寻找向金朝表示忠心的时机。
此时,由金人派至伪齐的任职的原大宋奉先军节度使王永福,因曾经在岳飞的老家河南任职,知道如今如日方中的岳飞家人仍然还住在原籍,而汤阴县现离宋、齐交界只有不足百里。于是,他向刘豫建议,以少量兵马摸过边界潜入岳家庄,捉拿岳飞家人送交大金。
此消息被金军驻伪齐的头领、金经略使、元帅监军完颜希尹得知,派自己的部下南路军帅实古乃和统制迪古补率金兵精锐多人,再加上伪齐军都统马五手下1200余人侵袭岳家庄。
自从宋金交战以来,因中原成为了百战之地,再加上大宋军队经常被金人打得一溃千里,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靠近边境上的村庄和城镇都组织了乡兵,本时训练、放哨,战时集合抗金。汤阴离边境不远,常有金军来滋扰,当然也不例外。
岳帅所部捷报频传,岳家在当地也成为了极受人尊重的大家族。岳家庄现在已有居民千户,人口近万,也组建了护庄的乡兵。
岳帅诸子中只有岳云随在身边,其他三子岳雷、岳霆、岳霖尚小,还在原籍,平日里也是勤练武功,苦学战略,意欲将来为收复中原出力。
岳灵比岳帅亲生女儿瓶小姐小两岁,比三子都大,平日与他们相处甚欢。因为岳灵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战斗经验丰富,也经常指导三位义弟训练乡兵。
这一日,岳雷、岳霆、岳震和岳灵正在岳家庄外的校场上训练乡兵,一骑突然急冲而至:“三位公子、灵小姐,有急报!”
岳帅第二子岳雷此时年仅十五岁,却已是十分的稳重,见报并没有惊慌,而是接过对方递上来的书信。
原来,负责守卫边境的宋军虽然没能发现金齐联军进入宋境之事,但这都有各地的乡兵进行联防,明桩暗哨密布,金齐联军深入三十多里后即被一处暗哨发现。
在暗哨将消息传出后不久,与岳家庄联防的几处边境上的村庄都确认了金齐联军的方向是冲着岳家庄而来,便立刻派人前来报信。
看完急报,岳雷将它交给岳灵:“二姐,情况紧急,是不是让母亲、大姐和庄中老弱妇嬬先躲避一下?”
“只怕来不及了!”岳灵迅速扫了一眼急报的内容,然后肯定的说道:“金齐联军都是骑兵,离本庄也只有不足五十里,就算联防的乡兵能够阻挠一时,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也应该抵达。老弱行动不便,走不了多远,在平原上无处躲藏,反而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那怎么办?”旁边的四公子岳震性子较急,马上抢着问道。
“让祖母带着庄民都躲到岳家祠堂里去。岳义大叔,”岳灵向旁边侍立的岳府老官家岳义吩咐:“一,按事先安排好的保甲准备守卫祠堂;二,立刻派人通知汤阴县,并传告附近城镇、乡村,金人和伪齐兵入侵,请他们速速派兵援救。”
“是,二小姐。”岳义立刻前去安排报信的人,及庄民退入岳家祠堂和守卫。
“二弟,让所有乡兵集合,准备保护庄子。”岳灵冷笑一声,撇了撇嘴:“连兀术的精兵强将在我手下都讨不了好,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想好事,等着倒霉吧。遇姐,算你们运气不好!”
第七节
此时的金齐联军已经陷入了各村镇乡兵的阻击中。虽然乡兵的实力并不是特别强,但他们都人,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和地貌,金齐联军被他们搔扰的够呛。
统制迪古补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抱怨:“这些该死的南蛮子!居然这样讨厌,搅扰个不息,抓又抓不住。”
伪齐军都统马五在一旁陪着笑脸:“统制有所不知,此地民风素来彪悍,原本就刁民甚多,如今宋朝又无力管束他们,自然就有了不少乡兵。”
南路军帅实古乃一直板着脸,现在听到二人的对话,老大的不耐烦,出言喝止他们:“不要啰嗦,先赶路要紧。只要到得岳家庄,将岳家老小抓住,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山阴县城里的宋军得到了消息,定会赶来援助,我等必须快点行动。”
直过了有大半个时辰,金齐联军终于来到了岳家庄外的一条小河的对岸。
岳家庄占地范围不小,庄中大概有近千户人家,正中是岳家祠堂,高耸的房脊在庄外都看的清清楚楚。一条穿过庄子中间的大路将整个村庄和树林劈成两半。清清的水渠环绕庄外,在水渠里面建有一道大概有数米高的庄墙。
现在因为是初春,庄子周围是平整的农田里还是空白一片,庄外的树林也是光秃秃的。
整个村庄十分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也看不到什么人在庄墙上守卫。只是庄墙的脚下到水渠边足足有近一丈宽的空间里,堆满了长着利刺的酸枣枝子,杂七杂八的细枝指向天空。只有向着北面庄门有六尺宽的大道上没有堆树枝。
“看来,岳家庄已经有了防备。”伪齐军都统马五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手往庄墙下面一指:“看看这些酸枣枝,马匹根本没办法从它们中间通过,而且互相纠结在一起,拉都拉不开。才砍下来不久,也没法点火将它们烧光。但不知道为何这岳家庄会在北门前留下如此宽的通道,难道他们想让我们直接进攻庄门不成?”
“且休多虑,”南路军帅实古乃撇了一眼庄墙,翻了翻白眼:“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汉子,如何胜的了我们的精锐骑兵?怕他们做甚。迪古补,叫你的手下先派个两、三百人,从北门冲上去,一试便知。”
“是!”
没多久,金齐联军处号角声响起,一支大约有两百多人马的金人骑兵开始从直通北门的桥上开始冲锋。急促的马蹄敲打着地面,将地上踢的尘土飞扬。
岳家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任由骑士冲开了虚掩着的北门,一股旋风一般的直撞进庄内。
“好!”在河道这边的金齐联军大声叫好,可此时,岳家庄的北门却迅速的关闭!
金齐联军大惊失色。
一阵嘈杂之后,岳家庄内又再次归于平静,除了庄墙上可以不时的看到有灰尘涌起外,似乎刚才冲入庄内的骑兵就此消失了一般。
“该死的岳家人!到底使了什么诡计,两百多骑兵居然没能搞出多大动静!”伪齐军都统马五忍不住骂道,但心里却冒出了一股子寒气。
这个时候的岳家庄里面却是热闹非凡。
乡兵们早在庄民们撤入祠堂之后,就按岳灵的吩咐,在庄子中间的大道上横七竖八的拉上了近千道绊马索,并在大道上开挖了数百个只有一尺深、一尺直径的圆形陷马坑。
按岳灵的吩咐,部分乡兵隐藏在庄墙的垛口后面,部分乡兵则是藏在了沿大道的两边房屋之间。然后大开北门,等着金军和齐军上勾。
按岳灵的预计,没听说有金人的高级将领在伪齐任职,所以来的不可能是级别很高的金人将领,应该没有多少战略层面上的谋略。前面各个村庄的乡兵所进行的阻击会让他们非常小心,不会轻易的全部冲入庄内,只会先派出前锋部队来试探一下,等他们冲进来,再收拾他们。
果然,等金军的骑兵一冲进北门,岳霆带着旁边的乡兵马上把北门关紧,然后在门里堆上了几十袋泥土,把门给堵死。岳雷则是带着大道两边的乡兵立刻拉紧绊马索,金兵拉马不及,不是被绊马索、就是被陷马坑给绊倒,顿时人仰马翻、嘶叫不止。
不等余下的金兵反应过来,一边的房顶上一袋子一袋子的混了石灰的细土不断的倒了下来,搞的整个大街上乌烟瘴气,迷住了金兵的眼睛。
等金兵已经反抗无力,旁边隐藏的乡兵冲了出来,一顿刀枪相加,所有金兵很快了帐。
此时,岳灵和岳震已经带领乡兵上了庄墙,外面的金齐联军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渡过小河,小心的接近了村庄。
岳震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嘀咕:“快点儿啊,我都急死了,不用这么小心吧。”
“别着急,他们可是骑兵,如果真的一起冲锋的话,北门承受不住他们几下冲击。”岳灵淡淡的提醒了他一句,然后向旁边的乡兵吩咐:“告诉大家隐蔽好,不要被对方发现了,金人的箭法还是很不错的。”
第八节
等金齐联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接近庄墙,几十个庄民自制的震天雷从庄墙上滚落下来,将他们炸的叽哇乱叫、抱头鼠窜。
这下可把指挥的实古乃给气坏了,立刻下令全部上马,准备全力冲击庄墙的北门。
看到所有的金齐联军已经在上马,岳灵马上吩咐乡兵们将准备好的柴捆一捆一捆的甩到庄墙的外面。等金齐联军刚刚开始冲锋的时候,一下扔出十几支火把,地上几十捆木柴顿时烧了起来。
开始金齐联军并没有太重视这些柴禾捆,毕竟这么一点儿木柴想拦住快速的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却没想到,岳灵让人在柴禾的里面捆入了干透了的红辣椒,而且浸透了黑油。被火一烧,辣椒烟和黑油的臭味布满了庄墙上下。
乡兵们早就准备好的护鼻的湿毛巾,可金齐联军猝不及防之下,冲锋的骑兵在这么短的距离里根本无法刹的住,顿时被浓烈的辣椒烟呛的咳嗽不止、眼睛通红,连马也受不了,“嘶溜溜……”地扯着脖子嘶叫,队伍一阵大乱。
金齐联军虽然拚命的向北门冲击,可刚才似乎非常脆弱的北门现在已经被泥土袋子给堵的死死的,一大堆金齐联军士兵一时间无法冲开大门,都挤在了门口。庄墙上再次扔下了几十个震天雷,而且还射出了一阵箭雨,虽然精度差了点儿,但在六尺的宽度上挤了两千多骑兵,再差的精度也能射倒不少人马,金齐联军的冲锋再一次垮了下来。
就这样,双方一个时辰内在北门交战了几个回合,金齐联军连庄门都没能进的了,气的三个将领差点趴下。
正当他们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庄墙上突然传出了欢呼的声音,后面的金齐联军安排的探马也冲了回来。
原来,汤阴县的四千大宋驻军已经赶到,附近了乡兵也来了数万援军。
无奈的金齐联军不敢再停留下去,只好退兵。这里毕竟是大宋的领土,再多来一些大宋军民,不但抓不住岳家人,连他们也走不了了。
岳家庄一战,一千一百多乡兵战胜了近三千金齐联军的精锐骑兵,杀死杀伤七百多,自身伤亡不足五十人,创造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奇迹。
赶来救援岳家庄的宋军将领和各处乡兵首领战后得知,指挥此战的居然是岳帅义女岳灵,一位不过才十七岁的少女,齐声夸赞。不少年轻人对岳灵是心生爱慕,一时间岳家被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把岳夫人给累的够呛。
此时,战场上传来消息,回到军中、已升任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的岳帅正准备收复战略重地襄阳,而后北进中原。
岳灵想起自己在父亲墓前的誓言,向岳夫人辞行,要前往军中效力。虽然岳夫人再三阻拦,却拗不过固执的岳灵,再想到岳灵医术高超,如果军中再有人受伤,根本无人能比岳灵的技术,只得不再阻拦,命管家岳义送二小姐和景儿前往岳帅军中。
经过数月的跋涉,岳灵主仆终于来到岳帅营中。
岳帅看到岳灵既意外又高兴,虽然不忍心再让一个女子上战场,但岳灵的性子固执的很,他根本劝不住。再加上岳云等人都为岳灵求情,军中也实在是需要岳灵的医术和谋略,最后终于同意岳灵留下。
大家听说了岳家庄之战的经过,都觉得好笑:齐人那些笨蛋,遇上岳灵当然只有败退一途了,这还真没什么悬念。但大家都在担心岳家人今后的安全,岳灵说明岳家人已经全部迁居汤阴县城,大家这才放心。
绍兴二年六月,高宗以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赵鼎、张浚二相监各路兵马,在张浚的负责下相继展开了一系列加强文臣控兵、削夺武将兵权的行动。
右相张浚是坚决的抗金派,但他却有着大宋文臣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从内心里不信任武将的忠诚。自觉自己也很有军事才干,便随后亲赴江淮一线查看战况,回朝后提出“北伐、恢复中原”的建议,然后调防各军,形成北伐之大势。
想法是好,但张浚过于心急、处置不慎,还打算借北伐之势消减武将对军队的控制,故连续两次上书朝廷,要求罢免本身能力和军队实力都是“中兴名将”中最弱的刘光世。
左仆射兼知枢密院事赵鼎认为不可太过性急,反对张浚的做法,因说服不了赵构君臣,只得辞相。
刘光世字平叔,创立了大宋五大主力之一的“淮西军”,现任司检校太保、三京招抚处置使,因军功封荣国公。虽是将门之子,但此人实际上胆小怕事,其好财、好色,积蓄了大量的钱财,为将的指挥能力和战略水平却只是一般,一遇上金人常常是一溃千里。
曾经有面对金兵数百,刘光世所部近万却被击溃的记录。他手下的几万大军只会欺侮百姓,骚扰地方,一时朝野上下对其多有责难。
谁知,他对面的伪齐将领比他还不如,一触即溃,他反倒成就了“抗齐第一功臣”的荣耀。
这么一个人,自命文武全才的张浚张相爷自然是瞧他不起,第一个先用他开刀。
第九节
刘光世在政治上并不是白痴,应该说,他的出身造就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从一开始听到朝廷新举措的风声,刘光世就知道朝廷已经对武将疑忌日重,正好他此时也厌倦了艰苦的军旅生涯,便就坡下驴,自动称病求归。
刘光世这一主动交权,正中天子赵构和那帮子所谓的忠心文臣们的下怀,本来就怕将领们一旦坐大不好收拾,这刘光世一自觉,去掉了了一大块心病。
为了表示对刘光世行为的赏识,朝廷拜其为“少师”,赵构还特地赏给他一大堆珍宝古玩。
刘光世大为高兴,大大方方的交出了兵权,回家养老去了。
趁此良机,天子赵构一是再次准备和议之事,二是进一步试图削夺地方上将领的兵权,积极扩充朝廷直领的禁军,以平衡地方势力。
此时的天子赵构,还算是比较相信岳飞的忠诚和指挥能力,想让岳飞暂时接管淮西军。诏书直接下达给岳帅,并要岳飞担起“将雪国家之耻,拯海内之穷”的重任,一时间把岳帅感动的发誓将以死相报!
谁知,朝中重臣们知道之后,一起反对。反对的理由都是一个:祖宗家法!
平时势不两立的主战和主和两派,在限制武将的权力上竟空前一致!要求确保大宋以文制武的传统,防止武将坐大,威胁皇权的稳固。
当时,已经担任左相的张浚提出:不能将兵权放在一个人手中,一旦他立下盖世之功业,就有可能会尾大不掉,威摄君主。说白了,就是带兵的将军们都是靠不住的,他们全都是潜在的危险人物。
如此强有力的反对理由,立刻被天子听了进去,随即下诏,取消了前令。
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岳帅挨了当头一棒,一气之下没和下属商量,就擅自上书辞去本兼各职,耍了下脾气。
虽然在岳灵和身边的诸位谋士的劝解下,岳帅又上书表示接受朝廷的安排,天子赵构也下旨抚慰,但天子对岳帅的忠心却大打折扣,再加上前面岳帅要求立太子之事,岳帅从此失去了天子的信任。
张浚在罢免刘光世之后,意欲自己控制淮西军,命自己的老部下王德前去担任统兵大将之职。
刘光世手下大都是骄兵悍将,军纪很差,打仗不行,欺负老百姓还可以,更没有如同岳家军“忠君报国”的思想。
因为根本不服王德,刘光世部将郦琼居然率四万淮西军投奔伪齐,朝野十分震惧。
一时间,地方各军都对朝廷的处置十分不满,甚至上奏质问,军队和朝廷的关系变得极为紧张,张浚被迫承担自己过于急躁的后果,引咎辞去相位。
天子赵构此时已经认为地方上的武将势力骄纵难制,已非朝廷所能掌控,削夺他们兵权之事只能慢行,再次任命了稳重的赵鼎为左相。
岳帅在此前后连续上疏,指斥张浚的行为是自毁长城,并建议收复襄阳、恢复中原,得到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支持。
虽然天子赵构迫于压力,不得不同意岳飞出兵,但这只是为了用抗金来缓和地方各军将领同朝廷的紧张关系,并不是真心想要恢复中原。
此时,天子赵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兄长赵桓返回,当年在孟太后与僚属们讨论赵构继位事宜的时候,就有在场的宗室赵仲琮等对赵构即帝位持有异议。
不少人认为靖康陛下赵桓仍在,而且还有三子存活,国不可有二主。要求康王赵构不称“皇帝”,也不宜更改年号,而应该穿淡黄色衣服称摄政,代行皇权。等赵桓去世之后,他再正式登基不迟。
这还多亏了孟太后的坚持,她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执意立了赵构为帝,这也是天子赵构为何对孟太后极为尊重的原因。
而且,虞允文当年的话并没有错,大宋的宗室也有前赴后继起兵反抗金人侵略的,其中有部分也有称帝的行为。
更主要的是除赵构外,也并不是没有具有皇室直系血统的亲王出逃成功。
太上皇赵佶的第十八子、赵构之异母兄弟信王赵榛后来成功逃出金人魔掌,还成为了抗金义军首领,带领一支足有万人的义军抗击金兵,横行于黄河以北,在原幽云地区很有名望。
此时,信王赵榛所领的义军、大部分宗室的部下还在坚持抗金。
他们大都是认为康王赵构继皇帝位是名不正、言不顺,尤其是性情耿直的信王,对赵构放弃大宋故地南逃的行为十分不满,认为他是丢了祖宗的脸面,根本不承认赵构的正统性,而是明确表示支持靖康陛下复位。
天下人,尤其是士林中人出于对儒教宗法制度的遵从,符合这些宗室的人也不少。就是现在的大宋治下,也有不少人上书朝廷,要求拉回靖康陛下赵佶,恢复大宋的正统。
为了牵制大宋,金人还故意不断的放出谣言,算在宋的北方故地拥立靖康天子赵佶为帝,再支持赵佶一统南方“小宋”朝廷。
金人甚至还放还了靖康陛下的长子,他回来之后,有不少人提出要立他为新天子,赵构不怕才怪!
岳灵虽然年轻,却有过了父亲被贬、李纲伯父被皇帝陷害,还有更多的忠臣被赵家皇帝贬斥、甚至出卖的惨痛经历,对朝廷本身就有疑虑。
而且,岳灵出身于忠君意识极淡薄的幽云,又受父亲虞允文的言传身教,对大宋皇帝的行为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现在,她看到朝廷意欲收回兵权的种种举措,意识到朝廷已经在疑忌军中将领,因此对父帅的种种行为极其担心,坚决反对他直言上谏,害怕朝廷根本不相信父帅的忠心,再来一次陷害忠良的恶行。
直率、忠心的岳飞根本没有想到,天子赵构从来无意全面收复中原故地,而他的主张已经成为了赵构心中最大的隐忧,反而训斥岳灵怀疑朝廷和天子的好心,有失臣道。
相处融洽的父女两个第一次有了争执,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十节
中原战场上,宋、齐间不断发生小规模战事,金军有部分前来支援。
金齐联军在淮东、淮西连续被挫败,大金为了保住伪齐,再次派出以昌平王兀术为首的援军。兀术没有直接增援,而是移兵大宋空虚之处,一举攻克襄阳、颍昌,威胁大宋腹地。
在这样不利的开局下,天子赵构不得不同意岳帅出兵。但为了防止岳飞不听朝廷安排,天子命司农少卿李若虚赶来,特地事先以枢密院的名义限制战事规模,言明只是有条件同意岳飞北伐:明确规定岳飞不得进军黄河以北。
岳帅接受了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兼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等本兼各职的新任命,却并没有把朝廷的限制放在心上,提出“直捣黄龙、迎回二帝”的主张。认为大宋各部主力已经出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若虚被岳帅说服,主动了承担“矫诏之罪”,赞成岳帅放手大干一场。
北伐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襄阳进发,岳帅命令部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得到了百姓们的拥带和支持。
只用数月时间,岳家军便完全按照战前预定的作战方案,击败了兀术的大军,全面收复了襄阳六郡,把长江中游的战略支点又重新夺了回来。
大捷的消息上报朝廷,京师临安、整个大宋都欢庆胜利。
天子立刻下旨升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命其统辖襄阳府各路兵马,不久又策封岳飞为武昌开国侯,开府仪同三司。
之前,得到作为臣子的最高荣誉开府仪同三司一品高官的荣誉,只有刘光世、韩世忠两个中兴名将。
此时的岳飞还没满四十,九年时间从一个刚刚入伍的士兵到建节封侯,从大宋开国以来是第一个。但直上青云的岳帅根本没把功劳和名利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仍是乘胜彻底打败金人、收复中原、复我河山。
在众将为其举行的庆功宴席上,感慨万千的岳飞即兴挥毫,写下了名传天下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灵因为此战中的谋划之功,虽然是名女子,不能得到朝廷的封号,但也得到了大量的赐物。她看着兴奋难禁的父帅和岳家军众将,心里沉甸甸的。
现在岳帅功高爵显,以大宋历来猜忌武将的作风,早已是天子和文官们的眼中钉!
宋太祖当年夺位的行为就是谋反,不过是成者为王而已。
从建国以来,大宋或许是由于自身得位不正的原故,其猜忌武将早已成为一贯的传统,无论是天子还是臣子,无一不同。
当年宋仁宗时的狄青将军虽然有大功于国,仍被贬黜斥,最终因臣子不断的上书,说其跋扈、骄横无行,没多久就因惊惧过度抑郁而终。
狄青在被贬离京之时,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会招来如此大祸,便向当时的宰相之一的文彦博探问。
文彦博与其关系还算不错,便直接回答:“无他,朝廷疑尔。”
说的好啊!轻松之极的“无他”,无需半点遮掩的“疑尔”,这就是大宋君主和文臣们,对待功勋卓著的将领最真实的心态。
在这样的传统下,无论军中将领是忠还是不忠、是叛还是不叛,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朝廷疑忌,将领就会是死路一条!
功劳越大、为人越好,死的越快。
狄青只有一点还算好,死了以后得到了荣封,不至于死的不干净还连累家人。
不过,这也许也是因为他算是很识相的,死的比较快,省了大宋君主和文臣们继续为他操心,而且死前也没敢叫屈,大宋朝廷理该嘉奖。
可父帅却丝毫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不明白大宋根本容不下功高卓著的将领,更容不下如他一样有着雄心壮志的名将,只是心心念念陛下的恩遇。
自在险境而不自知,又如何能得到保全呢?
看到岳灵郁郁寡欢的表现,岳帅还以为是自己开战前的训斥有些过分了,在百忙之余,还让人去为岳灵买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来宽慰她,却不知道岳灵是在为他担忧。
此时,位于中路的顺昌被金人围困,名将刘锜率原“八字军”坚守,并向朝廷告急。
朝廷立刻下令张俊率中护军救援,韩世忠取宿州,岳飞派骑兵到周围诸州相机策应,以钳制金军主力,为顺昌解围。
张俊、韩世忠依令率军全部出动,只有岳家军因岳帅目疾发作未能治愈又患寒嗽之症,没有立刻行动,朝廷立刻再次下旨催促。
岳帅便命前军统制张宪、游奕军统制姚政先率背嵬军、游奕军骑兵北上,但朝廷仍然下旨要岳家军火速北上救急。
但岳帅与自己的僚属们对军情认真分析后认为,顺昌有宋军近两万、金军三万余人,刘锜所部战斗力颇强,又是据坚城而守,顺昌失守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张俊与韩世忠都已经出兵,而岳家军张宪、姚政所部战斗力也不差,救援顺昌绰绰有余。所以,应该乘金兵的注意力被顺昌吸引的时候,集中主力向中原腹心地区进攻。
岳灵得知了父帅和僚属们的决定,十分的不安,以军事战略来说,他们的计划并没有错,但却违背了朝廷救援的旨意。
更主要的是,顺昌“八字军”的统领王彦不只是抗金名将,还曾经是岳帅刚入伍时的顶头上司。
只是,王彦与岳帅关系不仅不好,双方还有旧怨!岳帅当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请张所大人安排,最后调到了宗泽老将军手下。
在朝廷明令救援的情况下,岳帅不亲自弛援,会让人误会父帅有什么不好的居心。
但她的提醒,却并没有被父帅所采纳,直率的岳帅认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理应按战场局势按排作战方法,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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