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幻觉与现实(2/2)
如此的,令人生厌!
“水仙...”男子揪住我眼中还未消散的隐痛:“你还有亲人?”
在方才的是太之下,他听到了我唤‘奶奶’。
听言,我的眸子明显避开,眼皮沉重地阖上,心中有所逃避:
“我也不知道,自从来到这里很多事都忘记了,我想不起来。”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道很深的疤,不愿意别人去碰触。”男子取过自己的明黄色袍子,披在我身上:“若你的亲人还在,朕一定想法子将她们找到。”
我将袍子紧了紧身子,一张小脸侧向灵物,心中那一份柔弱的想念,让我不堪重负:“妾身谢过皇上,不过,不必了。”
“水仙...”彐曳将我的柔荑放入自己掌心:“我们,会有心心相惜的一日么?”
我错愕望过去,目光突然再度覆上一层防备,如履薄冰:“心心相惜?皇上觉得,我们这样不算心心相惜么?”
“水仙,很多事,不用朕说穿。”他的语气明显沉下去。
四目相接,我清楚从那双黑邃的潭底望见了自己的身影,明眸皓齿,眉黛敛秋波,那样的表里不一。
我莞尔,却在突然间发现:我们很像,他的矛盾,他的偶然柔情,他的试探,他的纠结,自己不也一样的么?
“如果皇上愿意的话,妾身愿意,也很想。”我将原先拉开的距离拉进,与他高达身躯靠近,然后投入其怀抱。
男子薄唇抿下,继而笑出声来:“水仙,你很聪明。”
听后,我唇畔含笑,肩头被他轻轻揽去,温顺的将面颊枕在他颈窝间:“妾身说真的。”那一秒,我舒心的闭上了双眼。
他铁臂环紧,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的将我拥向他。
这一夜,外头的朦雨依旧不停的下着,我在床上翻覆着睡不着,胸口异常压抑难受,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脑海中闪过的是彐曳说过的话,他说自己的母妃如何凄惨,自己又是怎样试手杀了他的母妃。那时候,我不知道说什么,他问我可有心心相惜那一天,我知道自己的心软了,不能狠心拒绝,便只是沉默着,呆站着。
终于,我翻身而下,提着雨伞,拉开阁楼门到了花园当中,突然间我很想淋雨,很想。但,我又不想为此而生病。我就那样站着,任凭头顶上的雨滴滴答答敲打在伞间。
已是深夜,阁楼内早已不见一个人影(早先我吩咐丫鬟们不要踏进阁楼内,只允许她们在外守候,因为那样我会觉得不被束缚,至少在这里我有权利要求她们这么做)。
没有人影,唯独宫阙上的油灯,在摇曳摆动,隐隐能将花园的小处地方照亮。
空荡荡的四周,竟让我如此感到窒息。
脚步移动向门口而迈,忽然间我很想很想走出去,走出这栋阁楼。哦,不,应该说:我很想走出去这个令我心无处安放的皇宫。靠近门之时,才发现丫鬟站在门口,头恍恍惚惚点着,瞌睡。
如果,我出来这栋阁楼,她是不是也会被处死?
我深深叹了口气,才转身,便见彐靳在阁楼外徘徊,他的发丝之上淋了些许雨水,有着不羁之美。
他看见我时,也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想要离去,却被我喊住。
“能不能陪我说些话。”
他步伐一顿,似乎在犹豫着,我便佯装轻松的指了指空际的雨,笑道:“说说话而已,它们,着实令我睡不着呢。”
似乎被我的话所影响,那瞌睡的丫鬟惊觉而醒,当她看到撑着雨伞的我和淋着雨的彐靳,惶恐地跪地:“娘娘,靳王爷。”
我嘴角挂着笑,对她摆了摆手,她会意,恭谨起身,依旧在那守候。
随后,我又指了指花园的一个小亭子,笑语:“去哪里,好吧?还是,你在怕彐曳么?”话罢,我尽自向那亭子而去。
油灯笼罩,朦胧细雨,不停。
轻俯下身,用嘴巴吹了吹落在石凳上的灰尘,而后坐下。
彐靳踌躇半分后终是跨进来,静静的与我同坐,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不语,我同是找不到话题,只是觉得有人陪着,心里会舒服点。
我抬眸,向那丫鬟招了招手。
“来一壶能暖身的酒水。”我道。
丫鬟怔了怔,却也点头离去,不一会儿便拐回来,手中多了一壶清酒。
放下酒壶,丫鬟退下,我唇边勾勒出淡淡的笑容,双手拿起酒壶,揭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我用那依然轻柔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好香。”
彐靳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用那冷淡的声音道:“你不会喝酒。”
我立刻摇头,轻言:“酒的纯度不高,可以喝一些,再则,也正好暖暖身子呢。”
侧首,若有所思的望了我片刻。对着他的眼睛,我突然笑了:“你好怕我醉了赖上你了不成?”我满意的看着他那张因我的话人突然怔住的脸继续说:“该学会喝酒的,看这天气越来越冷,一点儿跟春天沾不上边,酒能暖身。”更能暖心。
我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端着它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它透明澄澈,借着灯光也倒映着我无神空洞的眸子。
“原来酒这么馥郁芳香,浓烈得诱人,看着都赏心悦目呢。”
为彐靳勘了一杯,他依旧不说话,一双目光严肃的盯着我看。
受不了此刻异常尴尬的气氛,于是便想方设法的寻找着话题:“女儿红属于发酵酒中的黄酒,用糯米,红糖等发酵而成,含有大量人体所需的氨基酸,江南的冬天空气潮湿寒冷人们常饮用此酒来增强抵抗力。女子喝了,有养颜的功效。”
见他怔然,我想了想,解释道:“氨基酸是每个人必不可少的营养,相当于我们每天都要吃的饭。传说,有个人家生了个女儿,却碍于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男主人气恼万分,就将几坛酒埋在后院桂花树底下了。光阴似箭,女儿长大成人,生得聪明伶俐,同时也把男主人的手艺学得精通。后来,这家人的日子过得愈来愈好。男主人心里万分高兴,觉得生女人也不错。之后,待女儿婚事那天,男主人忽而想到那谭埋在地下的酒水,于是男主人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极为好喝。前来祝贺的亲切朋友们纷纷都夸奖这酒是人间美味。再后来,隔壁邻居,远远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形成了风俗。”
说完便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酒味甘香醇厚却辣的我喉咙疼痛,痛的我想要落泪:“好喝,味道好极了。”
对上他的目光,依旧是严肃中带着冷淡,也不回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