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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不如美妾_分节阅读_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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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宫中贵妃娘娘身边的福公公来了,说是贵妃娘娘请王妃进宫一见。”云梅在门外对房内的沉思中的慕容舒沉声说道。

“贵妃娘娘要见王妃?”红绫立即看向慕容舒,眼中猛的浮现一抹担忧。

听言,慕容舒两眉蹙的更紧,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沈贵妃召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推拒,可眼下柳玉儿之事还未确定。

“红绫你留下等着玉儿的消息,如若有任何紧急之事,没有本王妃的命令,你便可吩咐马护卫行事。”慕容舒立即抬头对红绫吩咐道。

红绫本想着和慕容舒一起进宫面对沈贵妃,可眼下并非往常,柳姑娘如今有危险,便应道:“是!”

“让秋菊陪着本王妃进宫。”慕容舒又吩咐道。

走出房间时,云梅看着慕容舒有些欲言又止,眼中似有泪光,“王妃……您……”

慕容舒侧头看了云梅一眼,道:“有何事?”

“王妃……福公公刚才说府中有喜事,皇上下了旨封了沈侧妃为平妻了。以后府中没有沈侧妃,只有沈王妃了。”云梅低着头,咬着牙说道。

闻言,慕容舒双眸之光立即冷冽如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第六十章

平妻?

慕容舒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来沈侧妃这一趟入宫之行收获不小!

秋菊心一沉,若沈侧妃已经是平妻,那么,沈贵妃召见王妃入宫恐怕不妙!连忙看向云梅,沉着脸道:“这话是福公公说的?”

“是,正是福公公亲口所说。”云梅低着头不敢去看慕容舒的神色,低头回道。

“秋菊,无碍。走吧。”慕容舒回头对紧张不已的秋菊说道。其实这件事中颇有蹊跷,毕竟她能够成为正妃是因为慕容秋的缘故,而慕容秋刚刚大捷回朝一个多月,正是颇受圣恩之时,皇上又怎会轻易的去提沈侧妃而不顾及慕容秋?

她可不相信一代帝王会如此宠幸一个妃子!

但,其中一定有什么她现在无法猜到,但又不明白的地方! 毕竟,圣旨还没下!

黑眸波光微动,那个福公公也不够是沈贵妃身边的太监而已!

秋菊见慕容舒无大碍,回头对云梅道:“莫要将此事声张。”无论是真是假,如若府中谣言四起,于王妃而言都是极为不利的。

云梅忙点头。

来到前院之时,福公公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见到慕容舒走来,便有些不耐烦道:“王妃可是让奴才好等啊!”

不行礼,却是见面便责备。慕容舒微皱眉,一抹威严平生于眉宇之间。

在宫中见惯了各种人物的福公公一愣,心下暗衬:何时这无心机的南阳王妃这般有架势了?仅是一个小动作便不容许人小看。他也知刚才失礼,便又连忙的加了句:“奴才参见南阳王妃。”

“走吧。”慕容舒看了一眼福公公,便是明白这个福公公显然不将她看做王妃,仅是刚才那句话便能晓得沈贵妃是如何的看不起她。 不过,无论前方是无底深水,还是苍茫大海。她不惧去闯闯。

只是……不知柳玉儿此时怎样?

福公公一愣,她怎么反应如此平淡?难道刚才那个小丫鬟没有对她说沈侧妃被抬为平妻一事吗?她怎么不质问?然后借机有失身份的发脾气?正有所猜测失神之际,耳边便传来慕容舒冰冷的声音:“莫非福公公不急着走?如此,本王妃不妨回屋喝杯热茶,等福公公觉得该走的时候,本王妃再走。”

平静无波的话语让福公公一愣,他刚才只是略微失神反应慢了点,就被她发现。这南阳王妃何时变得反应如此灵敏了?

“奴才刚才失神了,王妃莫见怪。贵妃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福公公忙回道。

慕容舒淡淡的点了点头。

坐进皇宫派来迎接的马车中,慕容舒虽面色平静,但双手手心已经一片潮湿。皇宫之中,若是一不小心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沈贵妃明显不安好心,再加上沈侧妃,她二人凑在一起,不知会下什么样的陷阱来等着她跳。

“不知贵妃娘娘招王妃入宫是为何事?”秋菊拧眉道。

“如福公公所言,是喜事儿。”慕容舒反应平平淡淡。沈侧妃想要做平妻,这其中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思呢。“秋菊,掀开车帘,透透气吧。”

秋菊点头,掀开车帘。

一阵微凉的风顿时吹入马车内,秋菊见慕容舒身上衣物较薄,便道:“今天天气甚凉,奴婢忘了给王妃准备衣服了。”

“无碍。”慕容舒微笑回道。侧头看向外面的风景。仍旧如那次从将军府回南阳王府时一样,人声鼎沸,热闹至极。马车行驶速度飞快,正巧这时,对面豆花摊的一对男女映入眼帘。二人皆是普通装扮,女子擦桌子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乎的男子展颜轻笑,男子立即会以同样温暖的笑容。只是忙碌之间的插曲,却能让人感觉到他们平凡而幸福的情感。

“王妃是在担心柳姑娘吗?”秋菊低声问道。

慕容舒收回视线,看着秋菊明艳的小脸,道:“秋菊,你想要嫁个什么样的男子?”

秋菊一愣,没有想到慕容舒会忽然为这个问题,待反应过来时,小脸难免红了,低着头,小声的回道:“奴婢想要嫁给农家汉子,虽府中姐妹都说农家汉子长年手脏,还不懂情趣,更不会吟诗作词。但农家汉子大多数都是真心对妻子的。”

闻言,却是换做慕容舒愣了一下。马车颠簸,晃晃荡荡,车轱辘转动的声响让慕容舒回了神,却是对秋菊温柔的笑道:“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是同村的邻居,阿林哥。他说会等奴婢的。”秋菊说着脸又是红了一下。

等?她两眼低敛,秋菊是与王府签了死契的。那男子会等吗?望着秋菊期盼的脸,慕容舒只觉得喉间有些刺痒。

古代的女人是有多少身不由己的?有多少如死去的慕容舒一样因爱成痴而死?如柳玉儿付出全心却获得残忍抛弃的?

大概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皇宫。

马车到了宫门前便停了下来。下了马车换了轿子。

一路上都是静默无声,只能听见在宫内来回巡逻的侍卫们的脚步声。

皇宫内规矩深严,所有人都不敢四处乱看。只有卑微的低着头前行。

轿子内的慕容舒神色之间可见冷凝之色。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轿子方停下。轿子外传来了福公公尖细的声音,“禀南阳王妃,到了兴庆宫了。请王妃下轿,随奴才一同觐见贵妃娘娘。”

跟在外面一路走过来的秋菊听了福公公之言,便掀开轿帘,慕容舒将手搭在了秋菊的手背上,走了出来。

“王妃,请。”福公公走在左前方带路。慕容舒和秋菊跟着进去。

余光之间,慕容舒见识到了这个架空历史的朝代的皇宫的景象。

这具身体从未进过宫,所以没有关于皇宫的记忆。对于这里的一切,慕容舒都是极为陌生的。

在路上一共用了快两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显得兴庆宫神秘而安静。

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如此景象,不得不说沈贵妃是极受圣宠的!只是有点让她意外,皇帝如今已是三十九岁,早已过了为情感犯糊涂的时候,可对这沈贵妃的宠爱,却超过了对当今皇后!

“贵妃娘娘,南阳王妃到了。”福公公停在殿外,略微提高了他尖细的有些刺耳的声音对着殿里面说道。

慕容舒垂首安静等待,秋菊更是小心谨慎。

这时,从殿中传出女子的娇柔声音,轻柔酥软,娇媚入骨。“进来吧。”

守在殿外的两个丫鬟闻声便将沉重的两道门推开。

慕容舒跟在福公公的身后走了进去。

“妾身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福贵金安。”慕容舒略微弯腰,对殿中坐在首位之上的有着绝色容光的女子行礼道。

“王妃无需多礼,起身吧。赐座!”

待慕容舒起身抬头时,坐在一侧的沈侧妃立即起身对慕容舒行了礼,“妹妹见过姐姐。”

慕容舒点了点头,笑道:“妹妹多礼了。”沈侧妃果然在这!不过,宇文默和皇上却不再!

随后,慕容舒将目光放在了沈贵妃身上。

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果真是一个绝色丽人。

她身穿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如此动人心魄的美人,难怪让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的皇帝如此宠爱!若沈侧妃的美是清雅如菊,那么沈贵妃则是天生的尤物!

宫人抬了张椅子摆在沈侧妃的下方。不知这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慕容舒睫毛微动,竟不在意的落座。

沈贵妃顿时诧异不已,这慕容舒怎么变化如此大?遇事不惊,从容面对!顿时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 沈侧妃低头不语,好似没有发现宫人的安排,反而认为这是合情合理。

“路上辛苦吧,先喝杯热茶。本宫召见王妃只是想要闲聊一番。”沈贵妃看向慕容舒,眼光之间有七分的笑意,还有三分隐藏的凶狠,不过长年生活在宫中,自是练就了一番本事,岂是会让人能够看穿她的心思。她沈家的女子向来是高人一等,沈柔是她的妹妹,宰相府的二姑娘,如今却只能是侧妃之位,她自然觉得脸上无光。

慕容舒一派从容,淡笑回应,“是。”

“王爷此时在御书房与皇上有事相谈,稍后便会过来。此时天色已晚,恐怕今晚不能回府了。”沈侧妃侧头看向慕容舒,笑道。

慕容舒眼光闪了下,对着沈侧妃点了点头。便无语。她在等,等着沈贵妃和沈侧妃露出马脚,此时,只要她能够稳住,便能够化被动为主动。

或许是慕容舒的过于平静,引起了沈贵妃的不满,只见沈贵妃看着慕容舒勾着红艳的唇笑道:“听说王妃的母亲前段日子被府中小妾陷害,身子骨不是很好是吗?”

“母亲向来身子不是很好,一直在喝补药调养。劳烦贵妃娘娘担忧了。”闻言,慕容舒便抬起头看向沈贵妃语气柔顺道。

沈贵妃当下便紧皱着眉。这慕容舒何时如此会演戏了?!暗中看向沈侧妃。 沈侧妃却是不意外,笑道:“贵妃娘娘听说姐姐的母亲被二姨娘陷害,便是担忧不已。刚才还要将西域进贡的人参,燕窝送去将军府给王妃的母亲呢。”

三两句话不离二姨娘陷害母亲那事,这两人是想要先从李氏身上下手?慕容舒暗中扬了扬眉,立即起身,朝着沈贵妃行了大礼:“妾身代母亲谢过沈贵妃。”

“二妹,快扶起王妃。怎么有段日子不见,王妃倒是如此多礼了呢!在本宫这里,无需多礼。”沈贵妃口吻有些夸张的对着沈侧妃道。

沈侧妃立即起身去扶慕容舒,边笑道:“姐姐无需如此多礼。贵妃娘娘一向好心,听到姐姐母亲的事,便是上了心。这回叫姐姐前来,还有一方面就是想问姐姐母亲的身子是否好了些。”

“劳贵妃娘娘担忧了,妾身的母亲已经大好。”慕容舒落座之后,听到沈侧妃的话后又要起身行礼,沈侧妃见状,立即按住她。

“姐姐无需对贵妃娘娘如此多礼,贵妃娘娘向来平和。姐姐若是这么多礼,没的碍贵妃娘娘的眼。更是显得不亲和了。”沈侧妃拦着慕容舒笑道。

慕容舒淡笑着点头:“礼数不可废,没的让人说本王妃没礼数。”

“唉,这回是慕容将军做的有些过分了,怎么就如此的宠幸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呢?竟让王妃的母亲受了这么多的罪。”沈贵妃深叹了一口气,提到慕容将军时不动声色的余光扫了一眼慕容舒。 却见慕容舒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没回话。

沈贵妃立即递给沈侧妃一记眼神,沈侧妃忙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慕容将军对那姨娘宠爱,毕竟那姨娘是有几分手段的。慕容将军被暂时蒙蔽也是情有可原的。”

慕容舒又是深深的叹息一声。

“这位二姨娘太过没规矩!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就想着暗害主母自己上位!慕容将军真是太过糊涂。怎么能就任由着一个妾室胡来呢!”沈贵妃拧眉怒喝了一声,眼光紧盯着慕容舒的反应。

垂首的慕容舒再一次深深的叹息一声,心中冷笑:二人是在这等着呢!只要她开口承认慕容秋纵容了二姨娘,那儿,她们定然会趁机定下慕容秋宠妾灭妻的罪名!尽管慕容秋对待慕容雪并不是十分好,但慕容秋始终是慕容雪的父亲,而李氏没了慕容秋,那么,李氏在娘家抬不起头来!而她也会受到牵连!

最重要的一点是:恐怕二人联手定下父亲的罪名后,再趁机寻她的错处,从而达到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是福公公在王府里说的皇上已经下旨封了沈侧妃为平妻一事,也是个局!

她们甚至是皇上都会顾及慕容秋!

想让她自乱阵脚? 想由她来堵住慕容秋的嘴?

在二人的期盼的目光下,慕容舒却拿起了瓷杯,抿了几口茶后,再连叹三声气:“二姨娘是一时糊涂,幸而没有酿成什么罪。不过父亲最是看不惯妾室对主母用手段,这才重罚,将二姨娘撵出府。妾身也通过这事儿才真正意识到,父亲对母亲是真的关爱。最是见不得母亲受半点委屈。”

此言一出,毫无意外。二人两眉紧蹙。

“如此甚好,慕容将军不愧是个明理重情之人。”沈贵妃点头笑道。

“是啊,还真是让人羡慕。”沈侧妃绣帕点着唇角笑着。

接着三人又是就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聊了一会子后,沈贵妃却是让人拿上来一件东西,说是好物件要送给慕容舒。

一名宫女手托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座纯羊脂白玉所制成的送子观音。沈贵妃说道:“这原本是本宫的父亲从感恩寺求来的送子观音,本宫得到它后,果然在一个月之内怀有身孕,如今本宫想要做件好事,将此物送给王妃,望王妃能尽快为南阳王诞下子嗣。毕竟,王妃与王爷成亲两年多,如今却是还未有子嗣,难免遭人闲话。”

“此等尊贵的物件妾身实在不敢收。”慕容舒忙推脱。闻沈贵妃的最后两句话,眼底闪着一抹冷光。

“姐姐就收下吧,妹妹也很想姐姐能够尽快为王爷诞下子嗣。”沈侧妃劝说道。

慕容舒含笑收下,听闻子嗣问题侧头对沈侧妃笑道:“姐姐也希望妹妹能够尽快为王爷诞下子嗣。”此话一出,明明确确的告知她们,以子嗣问题压着她无用,她‘不行’,沈侧妃更是不行!

沈贵妃当时脸色就拉了下来,心中暗恨,柔儿怎么两年来一点动静也无?凭白的给了人堵嘴的借口。“看到你们二人相处如此好,本宫甚是高兴。这两年来,沈侧妃为王妃分担了不少事,也替王爷解决了很多麻烦。”

“贵妃娘娘说的是,妹妹的确很辛苦。”慕容舒点头附和道。

“这都是妹妹应该做的。毕竟能够为姐姐分忧,妹妹也是高兴的。”沈侧妃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望着慕容舒。她此时心中在打鼓,毕竟慕容舒现在的态度有些不明朗,虽然她和沈贵妃已经设计好,确定万无一失,可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对于慕容舒这次的反应沈贵妃很满意,便接着说道:“其实这也是沈侧妃应该做的,不过沈侧妃出手管府中诸多的事儿严格来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本宫想,不如提议,提了沈侧妃为平妻。日后也可名正言顺的为王爷和王妃分忧,王妃,你说是吗?”

沈侧妃紧盯着慕容舒。她相信慕容舒能够听的出来,沈贵妃是在逼着她这个嫡妃点头!毕竟封平妻一事要嫡妃点头才可以。

慕容舒先是看向沈贵妃,再看向沈侧妃,然后嘴边扬起粲然的笑,“这事儿只要王爷同意便可。不过,想来王爷应该同意了,否则皇上也不会下旨了。”话落,她便低着头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茶,低头之时将沈贵妃眼中的恼意之色收入眼底。

“那这么说此事王妃是答应了?”沈贵妃追问。

沈侧妃两手紧扣。

“不是已经下了圣旨吗?既然如此,妾身的意见又有何重要呢?况且妾身向来是以王爷为重的,想来王爷是同意了,所以才会让皇上下旨,妾身当然就没有意见了。”慕容舒笑着回道。

“朕下了什么旨?”

殿门打开,便见有二人前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黄色龙袍的皇上。其身后就是一袭官袍的宇文默。

对于二人的突然前来,沈贵妃和沈侧妃同时皱起了眉。怎么皇上他们这时候会来?他们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吗?

待二人走近之时,慕容舒才用余光看清了皇上的面容。

不愧是天子,高高在上,甚是威严,他身上的黄纱纳彩云纹龙袍,上面精妙的绣上九龙十二章,头上戴着黑色的冕冠,发中穿过极其珍贵的润白的和阗玉笄,冕冠前后垂挂着南疆玉所做的十二旒,两耳处还各垂一颗绛红珠玉,这就是大魏朝第六位统治者,拥有一切权力,睥睨众生。与宇文默入刀刻般深刻的五官相比,皇帝的五官却稍显普通,多的是帝王之姿。 不免心中诧异,皇帝不是宇文默的叔叔吗?一个爷爷所生,竟如此不像,看来皇帝样貌像了已经去世的太后。

尾随其后的宇文默在见到慕容舒时有些惊讶,不过只是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而听闻皇帝的问话后,沈贵妃正想上前说明白。“回皇……”

可却想不到慕容舒竟先一步起身对皇帝行礼:“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回皇上的话,妾身几人正在谈抬了沈侧妃为平妻一事,那福公公去王府接妾身时说皇上已经下了旨要封沈侧妃为平妻。”

“下旨?”皇帝闻言,脸上笑容消失,面色一沉,看向沈贵妃,用眼神在质问。

宇文默则是看向慕容舒,黑眸中有一丝诧异之色,随后便看向沈贵妃二人,同样是质问的神色。

沈贵妃和沈侧妃面面相觑,二人面上有些惊慌。这假传圣旨可不是小事!她们二人没有料想到慕容舒会当着皇帝的面将此事就这么说出来了不过沈贵妃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回道:“回皇上的话,想那福公公是传错了话。让王妃误会了。是臣妾想让福公公问王妃是否同意让沈侧妃为平妻。”

“是啊,想必是福公公传错话了,王妃听岔了,贵妃娘娘当时是这么让福公公传话的。”沈侧妃也上前说道。 “哦?听错?”宇文默见皇帝不言,便看向慕容舒。

慕容舒这一刻却是好像没有听懂沈贵妃和沈侧妃的话,竟傻傻的回道:“难道王爷没有答应封沈侧妃为平妻吗?”

宇文默黑眸一闪,眼内先是有了些怒火,却不到片刻看到慕容舒傻傻的表情后,眼中竟有了一丝笑容,简单的回道:“无。”

虽回答简洁,但身在一旁的沈侧妃身形剧烈一颤,在如此多人面前,他怎么会回答的如此干脆?他没有想过要给她更好的位份吗?

慕容舒也有些尴尬,心中不解宇文默的行为,她刚才还在猜测宇文默会为了顾及沈侧妃的面子而点头,可现在他竟然说无!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皇帝拧了拧眉,对着门前的太监总管吩咐道:“康安,将福公公拉下去就地正法。抓他之时不可闹出声响,堵了他的嘴吧。”

“是。”太监总管领命,转身便去行事。

慕容舒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皇帝,堵了嘴再抓人?看来这皇帝果然是够宠爱沈贵妃,明知道是沈贵妃耍的心眼,但是仍旧顾全了沈贵妃不再追究。 不过,慕容舒发现了一点,皇上虽是处决了福公公,但是不顺着沈贵妃在封沈贵妃为平妻一事上多有纠缠。

“皇上,怎么这么快便处理完国事了?臣妾还未让御膳房准备晚膳呢。”沈贵妃陪在皇帝身边已有四年,看着皇帝的神色便知道此时不可再提刚才那事,只有将此事押后。便走下来去揽着皇帝的胳膊一起坐在首位之上。她转回身之时,看向慕容舒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凶狠之色。

“有南阳王帮朕,自然快了些。”皇帝柔声道。

这么一件处心积虑的事竟是被皇帝的一句就地正法而轻描带写的带了过去。好像从没有提过平妻一事。这身份低下的人在皇宫中,命更不值钱。

沈侧妃仍旧有些失魂落魄,面色微白的望着宇文默。心中已知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因为刚才宇文默所说的一个字无而付之东流。皇帝断然不会再提此事。虽然沈贵妃昨日在皇帝的耳边吹了枕头风,但皇帝显然并不会为宇文默的家事而去多管。

宇文默这时发现慕容舒所坐位置是在沈侧妃之下时,眼光渐冷。宫人抬来椅子时,也有一丝犹豫,不过却在沈贵妃的眼神下,将椅子摆在了沈侧妃旁。宇文默冷冷的看了一眼沈贵妃后,便坐了下来。

皇帝落座之后,看了一眼慕容舒,那目光深沉冷冽。而慕容舒正好余光中看到皇帝撇来的目光,心下一惊。

“不是臣妾要自夸下沈侧妃,这两年来她的确为王爷分了忧。王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是对沈侧妃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让南阳王妃也是清闲了不少呢。”沈贵妃对着皇帝说话时,声音更是娇软,真是让人的骨头都软了几分。 “如此沈侧妃想要什么加赏?”皇帝对沈侧妃道。

沈侧妃虽有些黯然神伤,但是听到皇帝的话后,立即回道:“这都是贱妾分内之事,岂敢因此邀赏?”

“既然如此,朕便不赏了。”皇帝轻笑道。

随后,皇帝又看向慕容舒,笑道:“听说为江北一带解决灾情的法子是南阳王妃所想出来的?”

闻言,慕容舒看了一眼宇文默,便起身,垂首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是妾身所想。”

宇文默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帝。

皇帝眼中浮现一丝诧异之色,但立即恢复正常,点头称赞道:“想不到南阳王妃竟有如此巧妙的心思,满朝文武百官想了许久都没有办法,而你竟能轻松解决,看来南阳王有你这么个聪颖王妃是南阳王的福气。”

慕容舒忙回道:“不敢。妾身只是一介妇人,这法子只是凑巧了。”暗自敛眉,为何她觉得皇帝目光太过阴冷?虽然皇帝是笑着的,目光也十分柔和,但却让她感觉到危机,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皇帝闻言淡淡轻笑。

沈贵妃和沈侧妃却是同时大惊!慕容舒竟有如此聪颖?解决了众多官员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真的只是凑巧?再看向宇文默,难道宇文默就是因为慕容舒的这份聪颖而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无?

“禀皇上,贵妃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传膳吧!”皇帝吩咐道。

“是。”

与古代皇帝一起用膳是慕容舒曾经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只是眼前的皇帝,让她感觉太过不舒服,就像一把利剑横在她的面前,随时准备刺向她一般。

用膳之时,宫人按照沈贵妃的意思让宇文默和沈侧妃近邻而坐,便将宇文默引向了沈侧妃的身旁。

这时宇文默忽然寒声道:“贵妃娘娘身边的人竟是如此不知礼的!” 沈贵妃登时一愣,对宇文默不敬的态度虽感觉愤怒,但这毕竟是她安排的。便带着对慕容舒和宇文默的三愤怒对那宫人怒喝一声:“滚下去,领三十大板!”

就这样,宇文默坐在了慕容舒的身旁。

沈侧妃此时面色是更白了几分。

用膳期间,四人皆是静默。

慕容舒余光看见宇文默的侧脸,发现身在皇宫中的他比在王府时更是冰冷,以前是冰山,现在是万年寒冰,心中有所疑惑,怎么会是这样?

虽菜式百样,个个都是精致,王府很难吃到。但慕容舒毫无胃口,只是吃了两三口后,便不动筷子。

沈侧妃也只是喝了一碗汤。

宇文默却只是吃了一小口水果,便不再动筷子。 只有皇帝和沈贵妃是多吃了一些的。

晚膳过后,宫人便上了些水果在每个人身侧的几上。

“南阳王身边无子嗣,朕甚为担忧。望王妃能够多为南阳王筹谋。”皇帝看向慕容舒笑道。

慕容舒正要回应,沈贵妃便道:“以前臣妾经常听那些官员的太太说,南阳王妃最是看的南阳王紧,如今,南阳王身边也只有三个夫人。”

闻言,皇帝果然神色一敛,看向慕容舒的目光变为不赞同。

“回皇上,姐姐最近也是在为王爷寻温适当的女子呢,可惜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沈侧妃又抢在了慕容舒的前头说道。

慕容舒淡淡的扫了一眼沈贵妃和沈侧妃,不急不躁极为恭敬的回道:“妾身是个眼拙的,怕挑选的人儿王爷不喜,所以这才不敢擅自做主。”

“南疆今年进宫之时送来了十位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就赐给南阳王吧。”皇帝看向南阳王说道。 此话一出,沈侧妃笑容一僵。南疆女子皆是妖媚如狐的,极会***。去年清平王就得了五个南疆女子,最后竟是天天在那五人房中,原本府中妻妾皆失宠。而十个都送给王爷的话?她立即看向慕容舒。

慕容舒面上半分担忧之色也无,而是笑着回应道:“妾身谢……”话还未说完,她身旁的宇文默便起身拱手道:“谢皇上的好意,不过臣无法接受。”

皇帝凝眉,“为何?”

几人同时看向宇文默。

“江北一带的事臣还未处理好,如若此时府中多了十名的姬妾,让江北的百姓看到会如何看待臣?臣不想让百姓对臣,对朝廷失了信任,还望皇上成全。”宇文默声音极为低沉,但又极为的决绝。

皇帝沉默。

沈侧妃松了一口气。

慕容舒面上无异色。只是在他拒绝之时,心中的疑惑更深!今日的宇文默与之前有所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她却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只能确定一点,与皇帝有关联!

“看来是朕多事了。既然如此,那就过段时间再说吧。”皇帝叹了一口气后,语气有些无谓的说道。

沈贵妃暗中看着慕容舒,眼底深处有着一丝戒备。今日的慕容舒看似无任何不妥之处,而且处处做的都是极好,让人寻不到错处,还笑脸相迎,太过无懈可击!再看柔儿,虽柔儿心机够,手段够,可这个慕容舒绝对是个强敌。

“天色已晚,臣告退。”宇文默直接说道。

“既然天色已晚,不如在宫中留宿吧,明日再回,正好本宫想要与王妃和沈侧妃再聊聊呢。”沈贵妃笑道。

“谢过娘娘的好意。臣府中还有事未处理,拖不到明日,就让柔儿多留宫中一晚吧,明日臣再让人进宫接柔儿回府。”宇文默坚持。

皇帝未挽留,而是点头道:“既然还有事未处理,就回去吧。”

皇帝开了口,沈贵妃就是想要留也不能留。

而沈侧妃虽是想要与宇文默一同回府,可听了宇文默的话后,便也只能留下。但听到他并未让慕容舒留下后,无论怎么冷静自持的她,此刻心还是痛了一下。若是以前,他定会与她一同留下的。 “妾身告退。”慕容舒立即走至宇文默的身后,对皇帝和沈贵妃说道。在皇宫已经浪费了过多的时间,柳玉儿和轩儿的情况还未有所消息,本以为要在皇宫焦虑一晚了,但想不到宇文默竟是要出宫的,她当然要抓住机会一同出宫。

皇帝点头,“恩,走吧。”

宇文默和慕容舒同时离开后,沈侧妃望着二人的背影,忍不住的低头咬了咬唇。不行,她不能放弃。回头看向沈贵妃。沈贵妃立即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在意,今日不行,不代表日后不行。这王妃之位定是有她的份!

……

夜静,耳边只能听得到马蹄踏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响。

宇文默与慕容舒同坐一辆马车。

相对无言,便保持沉默。

马车内有了宇文默,秋菊便是坐在了马车外。她时不时的回头看向马车内,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是她还是担心,毕竟王妃与王爷极少的时间是在一起的,而前两次王爷都是带着怒气从王妃房间离开的,这一次…… 车内,异常的沉默。

“你真的是慕容舒?”宇文默锐利如鹰的眸子猛的抬起,紧紧的盯住慕容舒,不放过她每一个表情。

慕容舒面上镇定如斯微笑回道:“是妾身。”

“那天你说要本王休了你,不是戏言对吗?”宇文默仍旧紧盯着慕容舒。

闻言,慕容舒心颤了一下,自从在王府清醒后,她便想着有朝一日做好万全的准备便离开王府,但因为顾及着将军府的李氏,还有怕策划的不详细而牵连甚广,所以一直将此事放在心底,耐心等待着机会。却没有想到宇文默今日会有所一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无论是不是戏言,你最好收了这想法。从你嫁入南阳王府开始,你的命运便是不由你自己掌控。”宇文默声音一沉,竟带着一抹孤寂的无奈。

慕容舒皱了皱眉。

“但也许有一日,你会能离开。不过……”宇文默收回犀利的目光,声音极为低沉的说着。混在马车声中,他的话语被淹没。

“爷还欠了妾身一个条件。”慕容舒看着他,认真无比的说道。

宇文默猛的抬起头,目光盯着她竟是含有一丝血光。他紧抿着唇,生生憋出一句话:“若你我两年之后仍能活着,慕容家族无事,本王应你这个条件!”

闻言,慕容舒心头的疑惑加深,他此话何意?!

存着疑惑一直到了王府门口,下马车之时,宇文默对她说道:“你是南阳王妃,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他人的眼中。今日上午之事你做的很好。不过,一会子进府之后,见到柳玉儿,希望你能够还保持那份机警和冷静。”

慕容舒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了柳玉儿一事?!想来他应该知道,毕竟马护卫是他的人,宫中恐怕也有他的人。所以他才会得到消息如此的快。

待下了马车便看到了守在王府门前的云梅和青萍。

见到慕容舒,云梅和青萍顿时朝着马车跑来,“王妃!”

二人又见到一旁的宇文默便又立即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王妃。” 宇文默冷扫了二人一眼后,便大步朝着府里走去。

云梅和青萍看着宇文默走远后,便神色有些焦急,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慕容舒。青萍咬着牙,说道:“王妃,柳姑娘救回来了。”

第六十一章

瞧见二人的神色,慕容舒皱起了眉。

云梅喃喃道:“柳姑娘情况不妙,已经请了大夫,可柳姑娘坚决不让诊治。”

“走。”慕容舒两眉拧的更紧,直接快步走入府中。

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慕容舒便回到梅园。梅园内一片光亮,路上都挂上了灯笼。

走近厢房时,隐隐引来一阵孩子悲痛的哭声,“母亲,母亲,母亲。”

慕容舒立即推开房门,顿时,房中一种血腥气扑面而来。慕容舒心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更为强烈。

柳玉儿受伤了? 回头看了一眼面有难色的云梅和青萍,预感更是强烈。

“轩儿,别哭。”柳玉儿游若悬丝,万般无奈的声音自里面传出。

“母亲。”轩儿无措的喊着,看着柳玉儿苍白的脸,越来越无神的眼睛,轩儿越来越怕,他在知道母亲很疼,全身都很疼,否则不会皱着眉,忍着痛的呻吟。

听着这些声音,慕容舒停下脚步,不愿意再往前。立在床边的红绫看见了慕容舒后,立即走来,“王妃。”

“王妃回来了……”柳玉儿躺在床上,听到了慕容舒回来后,想要挣扎着起来,可苦于身上无力,无法支撑起来。轩儿见状,圆滚滚的小身子就跳到了床上,用劲扶起柳玉儿。

红绫眼眶通红,刚哭过不久。瞧见慕容舒后,眼泪夺眶而出。慕容舒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越过红绫,走到床边。看着身着里衣,瘦的撑不起衣服,面色苍白的近乎于可怕的柳玉儿,慕容舒阵阵心惊!短短不过几日,她怎么变成如此模样?!究竟今日抓走她的人是谁?!突地,慕容舒的视线落在了柳玉儿的脖颈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吻痕和牙印!

怎么回事?!慕容舒的心顿时被冰雪包围,层层透着刺骨的冷意!如此明显! “轩儿,你跟着红绫出去玩会儿好吗?母亲有话对王妃说。”柳玉儿先是对慕容舒温柔的笑了笑后,便侧着头看着轩儿,轻轻的说道。

轩儿点头,眼眶里含着眼泪,“是,母亲。”

慕容舒立即坐在床上,抱住柳玉儿。当她抱住柳玉儿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柳玉儿的身形一颤,慕容舒眼眶一红,脖子的伤痕都如此密麻,可想而知身上会是怎样的情景。

“谢谢你救了我。如若你没有救我,我现在恐怕已经惨死。或许还会被扔进乱坟岗,轩儿恐怕被人害死。舒儿……我在想,是不是上辈子我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这辈子会遭受这些?王君山宠妾灭妻,他的宠妾明明已经害的我逃来京城,还是不肯放过我。其实,我已经决定带着轩儿去个小乡镇,买个几亩良田过些简单的日子。可……竟然……无法实现。”

慕容舒默不作声,只是紧紧抱着她。听着她继续说着。

“舒儿……我可不可以自私的求你,照顾轩儿?没了我,他孤身一人只能临街讨饭。若是回王家,终究难逃一死。”她越说声音越轻,渐渐地,慕容舒要低头将耳朵送到她的嘴边,才能听清她的话。

“好。”慕容舒答应的干脆。

闻言,柳玉儿勾唇一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慕容舒心一颤,她最后这一句话根本无声音,只有口型!她说了这一番话是用了最后的一丝力气而说!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沉,她竟闭上了眼睛。

“玉儿!”

“柳姑娘!”

慕容舒咬着牙,望着柳玉儿唇边的那么笑容,只觉得心坎处,一阵阵的抽痛。

“母亲!”门边圆滚滚的小黑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跳到床上,扑在柳玉儿的身上,两只小手拽着柳玉儿渐渐凉去的手,用力摇晃着,“母亲,母亲,你醒醒,轩儿不能没有你。睁开眼睛啊,母亲。不要离开轩儿好不好?!”

旁边众人掩嘴痛哭。

慕容舒望着轩儿白嫩的小脸上上挂着的两行清泪和鼻涕,心一阵阵的抽痛。她悲哀的发现,在这个无情的年代,生命竟如此脆弱。如柳玉儿这般柔弱心善的女子,最终却是落得了这等悲惨的结局!而曾经给过柳玉儿承诺的那个男人,视誓言如粪土!说忘便忘,爱新人弃旧人!

“母亲……轩儿不淘气了。轩儿去学里读书。轩儿长大了当大官,不让人欺负母亲。轩儿跟母亲一起洗衣服。轩儿一定洗的比娘还多,轩儿还会煮鸡蛋了。母亲……别睡了……轩儿真的听话了。”

“轩儿给你暖手。母亲别睡了,好不好?轩儿会乖乖的,听您的话。”

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捧起柳玉儿的手,红嫩的小嘴嘟起来不断的朝着柳玉儿的手上吹着热气。

“怎么更冷了?母亲?快醒醒。轩儿给您烧炭。”柳玉儿的手重重的从轩儿的小手中掉落,轩儿抽抽鼻子,一阵大哭。

慕容舒喉间刺痒,轻轻的放下了柳玉儿后,便将轩儿抱在怀中,“轩儿,别哭。你的母亲解脱了。她现在很累,需要睡很久。”

“那什么时候会醒来?”轩儿抽噎着,小手擦着眼泪,倔强的不让眼泪掉落,天真的问道。

慕容舒低头望着柳玉儿唇边的笑容,对着轩儿说道:“会很久,很久。不过她会一直陪着你。”

“母亲……不要……我不要母亲不醒来!轩儿已经答应母亲了,轩儿会听话的。”轩儿拼命的摇着头,哭道。

慕容舒眼眶微红,将轩儿抱在怀中,任他痛哭。 不过一会子的时间,他哭的累了,无力了,便睡着了。

慕容舒将他交给秋菊,“抱着他去隔壁,今晚你辛苦点儿,就在房间里看着他点吧。”

“是。”秋菊点头。轻轻的抱住轩儿便去了隔壁的厢房。

接下来,慕容舒便安排了柳玉儿的后事问题。

一个时辰后。

终于将一切吩咐妥当。慕容舒来到梅园正厅。

马护卫正站在中间。

“奴才参见王妃。”马护卫拱手恭敬道。 慕容舒落座之后,看向马护卫,沉声问道:“是何人抓住柳姑娘?”

“回王妃的话,抓走柳姑娘的人是两名蒙面汉子,他们将柳姑娘送给几个乞丐后,便立即消失。奴才已经派人搜捕,可惜,因两人蒙面,并无结果。不过,那十个乞丐交代,两蒙面人口音不是本地人,有点像青州话!至于小少爷,则是被一个乡下汉子送回王府。”马护卫话语简洁,面容冷冰冰,不过在提到柳玉儿送给几个乞丐后,眼中横现一道冷光。

听言,慕容舒的心一颤。十个乞丐?!竟是十个乞丐!怪不得,怪不得,柳玉儿身上会有如此多的伤痕,怪不得会弄得元气大伤,只能死去!怪不得她不让大夫诊治!她是想保留最后的尊严!

“此事不必追查。也不必报官。告诫下面的人,不可将此事宣扬出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别怪本王妃出手无情。”慕容舒寒声吩咐道。既然柳玉儿想要保住最后的尊严,不想让轩儿知情,也不想让轩儿日后因她而遭受嘲讽,那么她便成全她。

毕竟,此事计划周详,报官后也只是惩戒几个乞丐,可却将柳玉儿的遭遇昭告天下。远在青州的那王君山恐怕还会鼓掌庆祝。特别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宠妾!

想到这个宠妾,慕容舒双眸内的光芒越发的冷冽。

此事绝对与此人有关!

“是,那十个乞丐如何处置?”马护卫问道。 闻言,慕容舒眸光一冷,无论这十人是否是主谋,他们都是不顾柳玉儿的挣扎而轮jian于柳玉儿,至柳玉儿惨死!如若这十人有半点良心,柳玉儿如此瘦弱娇柔的女子,他们怎会如此残忍的将她侮辱致死?

“送去柳府给柳大人,将柳姑娘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慕容舒黑眸闪动,沉声吩咐道。

她知道,这十人交给柳大人,柳大人为保证柳家名誉,绝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这十人定死无疑!

“是。”

马护卫退下后,红绫红着眼眶来到慕容舒的跟前。颤着声音说道:“柳姑娘好可怜。究竟是谁会如此对付柳姑娘?”

慕容舒不语,黑眸越发深沉,面色却沉静不已。

“柳姑娘刚被送回来时,衣不遮体,身体不断流血。大夫远看之后,说,柳姑娘是小产了。那些人真是残忍!柳姑娘还有身孕呢,怎么能如此没有人性的将柳姑娘害死?”红绫双肩抖动,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有了身孕?!是王君山的孩子!莫非那宠妾早就知道?为了不给柳玉儿翻身的机会,便买凶杀人?! 慕容舒紧皱着眉。心中已有打算。

这时,门外传来一名丫鬟的声音,“王妃,王爷来了。”

宇文默来了?

“奴婢先退下。”红绫立即擦干了眼泪,知道王爷此时前来定是有事找王妃,她不便在此,所以便对慕容舒说道。

慕容舒点头,“恩。”

红绫出去后,宇文默便走了进来。

“妾身见过爷。”慕容舒起身对宇文默行了礼。她知道,宇文默这么晚前来见她,定是为了柳玉儿一事。想必是马护卫从她这里离开后,便去见了他。

宇文默自进屋之后,黑眸便紧盯着慕容舒。 慕容舒起身后,便又坐下。宇文默坐在她的身侧。

“你想收留柳玉儿之女是吗?”宇文默沉声问道。

“是。”慕容舒十分肯定的回道。无论柳玉儿是否将轩儿交给她,她都会收留。毕竟她无法见轩儿流落街头,甚至回到王家受后母虐待。

不过,她扫了一眼宇文默,见他神色无异,却是不知他再想些什么。也许留下轩儿是不明智的选择,甚至会对他有所影响。

宇文默黑眸闪了闪,沉默了半刻后,回道:“既然你决定收留,那么就让他留下吧。不过,他绝对不能是王君山之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是王君山之子。本王决定收留他,只是因为他是柳玉儿的遗孤,你认的义子。”

慕容舒诧异的看向他,心知他这番话是何意!一。收留轩儿可行,不过他却不能是王君山之子,意思就是轩儿永远不能认祖归宗。二。收留轩儿,是表示爱心,不忍心一个遗孤流落街头。

无论是何种意思,他是同意收留了轩儿!

“谢谢。”不管他是存了什么目的,亦或是没有目的,他的同意至关重要。毕竟,没有他的首肯,她还不知会用何办法费尽心机来让他同意。 听言,宇文默黑眸一闪。却是起身,走了几步后,背对着慕容舒,冷声道:“用不了几日你就会再次入宫,一切小心。”

慕容舒轻皱眉头,一切小心?针对的是人或事?眼前忽然出现皇帝那看似温和却让人感觉到阴沉森冷的目光。宇文默的提醒与皇帝有关?

待她再次抬头时,房中已经没了宇文默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慕容舒刚梳洗完毕。

“王妃,小少爷醒了。”秋菊立在门外轻声道。

“走,本王妃去看看。还有些事儿想要问一下轩儿。”慕容舒点头。

厢房内,轩儿安静的站在椅子上,圆滚滚的小身子趴在窗户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不哭不闹,十分平静。

听到身后有声音后,便从椅子上跳下,回头跑向慕容舒,扑进她的怀中,稚嫩的奶声夹杂着哭音:“轩儿的母亲是不是不再回来了?轩儿真的懂事了,王妃您能告诉母亲吗?告诉她,我真的听话了。” 慕容舒眼角涩涩的,轻轻的拍着轩儿的后背,笑道:“轩儿的母亲若是知道轩儿能听话,她一定很开心。”

“真的吗?”轩儿抽噎着问道。昨晚母亲还对他说,她要离开了,以后不能照顾他了。他知道母亲是跟以前的管家一样,睡着了,就不会再醒来。“轩儿舍不得母亲。”

慕容舒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等他的情绪稍微稳定后,便温柔的笑道:“轩儿的母亲不在了。就让我来做轩儿的娘亲吧。”她不是他的母亲,自然无法替代这两个意义非凡的字。

轩儿还是忍不住的哭。失去母亲的痛,他才三岁,虽是比寻常孩子要听话,要懂事,可这个三岁的孩子在短短的两三月的时间内,失去了太多太多。

“娘亲?漂亮王妃做轩儿的娘亲?”闷闷的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乖。”慕容舒柔声哄着。

哄了好半天,轩儿才止住了哭声,小小的凤眼红肿不已,小家伙看到慕容舒的衣襟上湿了一片,上面有着他的鼻涕,连忙用衣袖去擦,“轩儿不乖,弄脏了娘亲的衣服了。”

他小心翼翼的擦着她衣襟上的泪痕,越擦眼眶又红了些,“轩儿不是故意的,轩儿会听话的,轩儿给娘亲擦干净。娘亲千万别不要轩儿。” 慕容舒心中又一痛,将轩儿重新抱在怀中,“娘亲发誓,绝对不会不要轩儿。娘亲会像轩儿的母亲一样爱你。”

轩儿扑进慕容舒的怀中,眼中含着眼泪,小小的他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

过了半响,他才回道:“抓走娘亲的那两人定是打了母亲,母亲身上才会有那么多少伤痕。母亲痛,轩儿也痛。轩儿不能哭,他们是坏人!”

听着他带着奶声奶气的说着柳玉儿被打了,慕容舒感觉心口又是一痛。轻轻的勾起唇角对轩儿说道:“这两人这么坏,娘亲日后帮轩儿教训他们。”

王君山……宠妾……

这两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不……轩儿长大了自己教训……母亲受伤要睡很久,轩儿不想娘亲被打的也要睡。”

“恩。” 一个时辰后,慕容舒牵着轩儿小手走到正厅。

厅中有马护卫和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汉子。此汉子一脸局促不安,但是仍旧规规矩矩的垂首站立在马护卫的身后。

“胡叔叔。”小轩儿进入正厅后,见到那汉子立即奔过去。

那汉子见到小轩儿后,脸上顿时扬起憨厚的笑,“小少爷。”

“娘亲,是胡叔叔救了轩儿。”小轩儿拉着那汉子对慕容舒说道。

慕容舒点头看向那汉子,打量了一眼他后,便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落座之后便看向马护卫。

马护卫立即上前道:“昨日王妃交代的事情奴才已经办好。奴才身边这位男子是胡家村的村民胡三,当时正好要进京城。结果半路遇见了两名蒙面男子抢劫柳姑娘和小少爷,便想要相助,可惜那两人皆有些拳脚功夫的。柳姑娘拼着命将小少爷交到他的手中,随后他便抱着轩儿逃来京城,寻来了南阳王府。”

“马护卫说的对吗?”慕容舒看向胡三,清声问道。 胡三不敢抬头直视慕容舒,只能拼命点头,“是是是。俺没能耐救不了那妇人。”

“恩,你走吧,从王府离开后,就将此事忘了吧。跟着马护卫去账房领十两的赏银走吧。”慕容舒吩咐道。

“是,是,是。”胡三连忙点头,他这辈子都在村里种地,还未见过什么贵人呢。如今眼前之人是南阳王妃,还是样貌如此绝色的女子,胡三更是不敢抬头。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慕容舒话中之意,便不断点头,他只是老实本分的农民而已,不想惹麻烦的。

将这汉子打发走后,慕容舒便带着轩儿一起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慕容舒便让人带着轩儿下去休息。而她则在房中看着让人收集而来的关于王君山的事情。这些东西都是在前些天便让人查的。早知柳玉儿会被害,她必然会早动手!可当时,她对柳玉儿存有疑心,在犹豫着是否值得时,柳玉儿已经离开。

细细的看过一遍后,不禁冷笑。

王君山果然风流!阅女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不过在柳玉儿与他成亲时,他还尚算可以,算得上是个人。可与柳玉儿成亲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对柳玉儿失去了兴趣。从此,便开始了猎艳之旅。

好色……慕容舒眼前一亮。

“王妃,沈侧妃求见。”门外传来青萍的声音。

闻言,慕容舒眉梢微扬,冷笑,她来的倒是快!“让沈侧妃在偏房稍等片刻,本王妃马上就到。”

偏房。

沈侧妃悠然品茶等着慕容舒,今日一早宫门刚开,她便立即赶回府中。待赶回府中之时,便听到下人说慕容舒准备要收柳玉儿的孩子为义子!

此事非同小可,柳玉儿毕竟名声败坏,其子就算无人抚养,但也绝对不能由南阳王府来收养!

毕竟,王爷此时还未有子嗣!这未有子嗣便收义子,传出去会让众人以为如何?必定会让人闲言碎语!

等了不到片刻时间,慕容舒便来了。

沈侧妃看向慕容舒后,察觉慕容舒的面色有些差,便假意好心问道:“王妃怎么脸色如此差?莫非昨夜没有休息好?”王妃与柳玉儿真的如此姐妹情深?亲生姐妹慕容舒都可以绝情以对,更别说是柳玉儿了。莫非这又是演给王爷看的戏?想要让王爷知道她有多么的善良?

“有些着凉,并无大碍。劳沈侧妃担忧了。沈侧妃怎么不在宫里多陪着贵妃娘娘两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慕容舒落座于沈侧妃身旁,笑着会问道。

听到这话,沈侧妃唇边的笑容一僵,慕容舒这是让她难堪!王爷只带着慕容舒出宫,却让她留在宫中,从昨晚开始,王爷的那个‘无’还有这句话就变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慕容舒不以为意,好似这句话只是普通的问候,脸上笑容依旧,也悠然的抿了口茶。

“这两日在宫中已经叨扰了贵妃娘娘,便有自知之明趁早离开。况且日后也有机会经常入宫见贵妃娘娘。不过,妹妹一回府,便发生了几件事情,这不,就来找姐姐了。妹妹已经差人去叫了王爷过来,也好一同解决这些子事儿。”沈侧妃隐去心中不快和怨恨,重新笑看慕容舒说道。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几件事?慕容舒微杨起唇角,看来沈侧妃这几日可是准备的够充足的。恐怕是等着这日,在宇文默的面前一起上演呢!

嫡妃不如美妾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慕容舒佯装听不懂沈侧妃的话中意,惊讶问道:“几件事?莫非府中出事了?若是府中有事,还真需要在王爷面前解决。”

瞧着慕容舒惊异的样子,沈侧妃瞳孔微缩,心中顿时有了恨意,关于柳玉儿之子的事情慕容舒怎会不知情?如今却要弄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真真是让人的心揪了起来,不过她有耐心等,等到王爷来了,她再一个个的揭穿。

“是啊,只有几件事的,如若不一一解决的话,会对王府甚至王爷的名声都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一会子王爷来了,还希望王妃能够配合。无论怎么说,都是为了王府好。”沈侧妃轻笑道。

慕容舒扬了扬眉,点了下头:“这是自然。不过沈侧妃刚从宫里回来,就如此急切的来见本王妃,想必这几件事都很重要了,否则也不会让沈侧妃如此匆忙,而王爷这时候也是刚刚下了早朝回府而已。若是不那么重要,真应该让王爷休息一会子再来呢。”

言外之意便是,你如此急切,却想着王爷也如此急切?如此的莽撞,首先便是失去了的先机。

闻言,沈侧妃的眸光一暗,暗中咬了咬牙,才勉强笑着回道:“是妹妹的疏忽了。不过这会子王爷差不多已经赶来了。”

“呵呵,咱们姐妹两个耐心等一会子吧。”慕容舒云淡风轻的说道。随后竟是真的悠然品了几口茶,也不看沈侧妃的面色,笑着点了点头,对身侧的红绫道:“今儿的茶不错。”

红绫福了福身,笑着回道:“都是按照王妃所吩咐冲泡的,味道自然比以前好。”

“听说昨日有了新茶?今儿个下午就冲泡新茶吧。本王妃尝尝鲜。”慕容舒吩咐着。

“恩,昨日便送来了梅园,奴婢给收拾起来了。既然王妃想要品茶,那奴婢这就去吩咐人去冲泡吧。”红绫一听作势就要去吩咐人当真就要立即冲泡茶。

慕容舒见状,对她摇了摇头,“不可心急。有些时候要有些耐心才好。”

“奴婢明白了。”红绫立即低头应道。

被晾在一旁的沈侧妃暗中绞着手中的帕子,心里已经是气急,便拿起茶杯猛地灌一口,心想,这茶味如此清淡,这慕容舒还说如此好,看来半点欣赏都无!不过,这一口茶也把她的怒火浇灭了,冷静下来后,沈侧妃便笑颜如花的看向慕容舒,“妹妹这两日在宫里,贵妃娘娘赏了妹妹边疆刚进贡的茶叶,这次进贡的茶叶只有两斤而已,皇上和众位妃嫔平分了。贵妃娘娘便将她所得的都赏赐给了妹妹,今儿个看姐姐如此喜欢品茶,妹妹就将这二两茶叶送给姐姐吧。”

“喲,这怎么行呢,是贵妃娘娘送给沈侧妃的,本王妃怎么敢要?还是有功夫本王妃就去竹园坐坐,妹妹院子的人儿一个个的可都是煮茶的高手的呢。本王妃这次可是有了口福了。”慕容舒笑道。

“姐姐客气了。”沈侧妃忙说道。心里正纠结的要命,怎么今日感觉慕容舒的笑容这么刺眼?明明已经大祸临头,却愣是一副笑颜如花的模样。

慕容舒放下茶杯,又仔细的看向沈侧妃,发现沈侧妃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

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

娥眉星眼,丹鼻朱唇。耳鬓别朵洁白柔软的一朵白色绢丝花,纤颈上戴着一串名贵的东海明珠,衬得人越发出彩,就像秋日的白芙蓉,轻轻绽放,柔嫩清幽,鲜嫩可人。

不愧是个美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

沈侧妃自是看到慕容舒眼中的赞赏,心中暗暗得意,今日她是精心装扮的,尽管昨日王爷在宫内说的那些话伤了她的心,但是转念一想,王爷毕竟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她想要为平妻,却是没有与他商量,他那番反映也十分正常。

毕竟封为平妻一事并不简单!如此想来,心便好受了些,不想在王爷面前失态,便精心装扮,告知王爷,她无论才情样貌都比慕容舒好。

“沈侧妃这身衣服可真是漂亮,衬托着沈侧妃的肌肤赛似雪呢。”慕容舒微微一笑,称赞道。

“衣服是贵妃娘娘前些日子送来的,是宫中的绣女所制。”沈侧妃笑着解释道。

慕容舒点了点头,几句不离沈贵妃,看来沈侧妃这是在警告着她呢,昨日在兴庆宫发生的事情,恐怕足以让她们二人吐血了吧?福公公的死如同她在她们的脸上重重的打了一掌。

这时,门外有了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下一刻,宇文默的身影便是出现在偏房内。

今日的宇文默身穿一袭藏青色的袍服,似乎是昨夜也没有休息好,此时面色也无多少血色,他面上半分笑意也无。

慕容舒和沈侧妃同时起身对宇文默行礼道:“妾身(贱妾)见过王爷。”

宇文默径直走到慕容舒的身旁坐下,冷声道:“起身吧。”

话落,他便将目光落在沈侧妃的身上,道:“有何事?”

沈侧妃笑道:“柔儿将王爷叫来自是府中有了要事,而此事事关王府的颜面,如若出了半点差错,定会让府里让人议论,让人编排王爷不是。所以柔儿这才不敢拖下去,便将刚下早朝的王爷清了来。其实,此事是与王妃有关。”

“哦?”宇文默扬了扬眉,扫了一眼身畔的慕容舒,见她面上无慌张,唇角上还有这淡淡的笑意,黑眸闪动。

“是与本王妃有关?”慕容舒讶异的看着沈侧妃。等着沈侧妃接着说。

沈侧妃对着宇文默和慕容舒由福了福身,接着说道:“是,正与姐姐有关。妹妹回府便听说姐姐收养了有与下人通奸罪名的柳玉儿之子。柳玉儿与下人通奸一事,在京中朝野上下,百官百姓皆是知情。若是收养了她的遗孤,定会让人闲言碎语。南阳王府一向名声大好。不可因为此事而辱没了名声。”

闻言,慕容舒点头笑道:“的确有此事。不过这柳玉儿的孩子如今才三岁。无论柳玉儿如今犯了什么错,曾经她是本王妃的朋友。而她临终托孤,本王妃于情于理,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否则被他人议论,本王妃无情,还真是拖累了王府,拖累了王爷,还拖累了沈侧妃。”

“这......”沈侧妃立即看向宇文默,慕容舒近日来口上越来越厉害,颠倒黑白,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真真是能将人气疯!“王爷您看?”

慕容舒也笑看王爷,给宇文默找了个方便下脚的台阶,道:“王爷向来是有情有义博爱之人,定不会让妾身背那无情无义无爱之名,况且那三岁小儿这般可爱,若是让其颠沛流离,临街乞讨。恐怕世人见到都会有几分的同情心。”

宇文默点头,看向沈侧妃道:“昨日本王便应了此事。”

沈侧妃身形不稳,颤抖了一下。他昨日便应了此事?就是为了慕容舒刚才的那一番话?!

那么,她如今说的这一番话岂不是沦为笑话了?只有她不知情还在唱独角戏?当着王爷的面驳了他的决定,这是她以前万万不会做的事情。

“王爷此举定会让天下人赞颂。”慕容舒冷眼瞧着沈侧妃的反应,这边已经对宇文默歌颂。

“如此甚好。”终于回神,沈侧妃憋出了这四个字。

“不知沈侧妃还有何事?刚才不是说有几件事情需要解决吗?”慕容舒瞧着沈侧妃,笑着问道。

沈侧妃心又是一痛,看向慕容舒,勉强憋出一抹笑,道:“此事其实也说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却是姐姐的疏忽。”

“何事?”慕容舒笑问,其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慌之色。

“负责采买的管事姜婆子,昨日本该为府里采买日常所需的,可出了些差错。”沈侧妃看向慕容舒笑道。

慕容舒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姜婆子却没有从帐房那支取到银两,今日姜婆子与妹妹说,她曾来见过姐姐,说是府中已经缺了些东西需要添置,可姐姐并未应允。今日府中便是短少了众多东西而不能及时使用,就连王爷所用的宣纸也无了。”沈侧妃平心静气,缓缓地说道。说落之后,便看向慕容舒,看着她的神色。

宇文默淡然的喝茶,听到沈侧妃的话后,扬了扬眉,道:“不是只有柔儿你才可以让帐房支取银两的吗?”

“前日柔儿与王爷入了宫。可是前些日子王爷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后柔儿与王妃一起掌权。既然如此,姐姐在得知此事后,就应该前去帐房吩咐下去,或者先拿银两垫上,不至于让姜婆子拖了一天。采买需要一天的时间,别的好说,可是却耽误了王爷,没有纸墨,王爷如何处理公事?”沈侧妃言辞颇为犀利的说道。

话中之意无不在说慕容舒管家不当,想的不周全,才会出了这等纰漏。

“原来是这事儿。”慕容舒微笑道,毫不介意。

不过却是看向宇文默道:“王爷,如此便看出妾身在下人眼中并不重要,也许还不将本王妃看做王妃,南阳王府的主母呢!若是让他人知道,还不知道如何编排王爷的不是呢!莫不要让人冠上个宠妾灭妻的名声!不如换了个帐房?还有那姜婆子,明明知道府里缺了东西却不在沈侧妃进宫前去帐房支取银子。到了本王妃跟前,也是只字未提,若是府中日常所需真的无法拖延一日,她本该提醒妾身,就这么点银子,妾身就是卖卖梅园的几个瓶子也是够的。”

既然人家下套,那么她也不介意颠倒黑白!慕容舒话落之后脸上笑意盈盈的看向沈侧妃。

沈侧妃咬着牙,好一个推卸责任!这般让她措手不及,她还能如此轻易的推脱!就像昨日在宫中,明明知道沈贵妃之意,她的口却是半点不松!还不着痕迹的埋汰了她,说她只是一个妾!

昨日之事此时看起来更是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完了她的话,宇文默深邃的黑眸一闪,嘴角几不可见的一抽。“姜婆子办事不利,换个管事吧。至于帐房那边,稍后差人去通知一声,王妃若想支取银两,不可阻拦。”

此话一出,沈侧妃便忍不住的两眉紧蹙,“王爷,如今结界收了义子需要照顾,定不会有时间来管府中事。所以才会出了纰漏。”

宇文默看着沈侧妃,皱了皱眉头。

“沈侧妃是怕本王妃操劳过度吗?放心,本王妃梅园里有众多的丫鬟,这照顾轩儿的事情,她们自是妥当。这几日本王妃便再买几个丫头。沈侧妃身边若是缺人,便一同买几个丫头吧。”慕容舒立即笑道。

沈侧妃心中怒火上升,也知道是她策划不周才会让慕容舒寻了空子,再纠缠下去只有伤身,或者气得吐血,便摇头道:“妹妹身边的丫头婆子自是够用的。轩儿身边自是需要伺候的丫鬟的。”

“好。那沈侧妃还有事吗?”慕容舒点着头,顿起茶杯抿了口茶后,便又问道。

沈侧妃僵硬的摇了摇头,“没了。”又看向宇文默,笑道:“大夫人说杜府最近请了个道行高的道士在府中驱魔驱鬼,甚是管用。柔儿便应允了大夫人,让这道士这两日也来府中一趟,不为驱鬼,只为保平安。”

闻言,宇文默皱起眉来,鬼神之说,他向来不信。不过,妇人大多相信,便点头:“恩。”

慕容舒却是快速的打量了一眼沈侧妃,驱魔驱鬼?保平安?这沈侧妃如此信奉鬼神之说?

定下了这事儿之后,沈侧妃便又是与慕容舒闲聊了几句。宇文默因刚下朝有事处理,便先行一步离开,离开之时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舒。

慕容舒并未发现他离去前的目光,只是想着如何应付沈侧妃。毕竟,她今日还有要事去做。

沈侧妃本就受了些刺激,想要趁早离开,也察觉到慕容舒对她的应付,便寻了个理由也走了。

待他们离开后,慕容舒便让红绫带了轩儿过来。

“娘亲。”轩儿进了屋,见了慕容舒,便甜甜的喊着。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向慕容舒跑去。

其实本该为柳玉儿搁棺七日,让轩儿守灵七日。可柳玉儿特殊,她并非王府中人,因灌着通奸的罪名。最重要的一点是,慕容舒无权这么做,只能吩咐下人寻一块好地,将她当晚下葬。

轩儿是个懂事的,哭了过后,便不再吵闹,相反却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慕容舒,恐怕慕容舒将他抛弃。毕竟这个孩子,经历过亲生父亲的抛弃,还有亲生母亲的惨死。他最是脆弱,也极其渴望慕容舒的疼爱。

慕容舒将他抱在怀里,掂量了一下,小包子还挺沉的,不过心中却是柔软一片,柔和慈祥的对他说道:“一会子娘亲带你去柳府,见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届时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这一次去柳府她有最为重要的目的!利用轩儿来刺激柳大人和柳太太!从而对付王君山!

“恩,轩儿听娘亲的话。不过外祖父好凶啊。他骂过母亲呢。”轩儿用力的点头来表示他听话,可提到母亲二字后,眼中的光芒却是一暗。

慕容舒也不点破,一个大人都无法承受亲人之间的悲欢离合,更何况一个孩子?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伤口会复原的。

“不怕,有娘亲在,他不敢凶。”

“恩,轩儿不怕。”

安抚好了轩儿后,慕容舒便吩咐人先一步去柳府送帖子过去。然后让下人备上马车。慕容舒便携着轩儿去了柳府。

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柳府。

柳府收到帖子后,便让管家在门前等候。瞧见了慕容舒的马车后,便立即前来恭迎。

“奴才给王妃请安。”

慕容舒牵着轩儿的小手下了马车后,那管家显然认识轩儿,微微一愣,眼底立即浮现轻蔑。慕容舒一个冷眼扫过去,他立即回了神,收回目光,领着慕容舒和轩儿进府,一路到了正厅。

柳老爷和柳太太都在,二人收到帖子后,便将手头上的事儿都放下了,在正厅等候,毕竟慕容舒是南阳王妃,身份尊贵,自是不能怠慢。

可当他们看到慕容舒牵着一个三岁孩童进来之时,都不免为之一愣。

如此粉雕玉琢的孩子却是让二老都失神了下,可当他们走近,真切的看到孩子的面容时,两老震惊,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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