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不如美妾_分节阅读_20(1/2)
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脸皮儿还真够厚的!她揉了揉眉心,回道:“本妃若是知道,怎会不告知你们?!”
显然,她说的这句话几人都不相信。<strong>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trong>
“王妃是不是不想告知我们?!所以才会如此搪塞?王妃将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论亲情,我们是王爷的庶弟,想要知道王爷如今情况如何,又有何错?!王妃何必这般?!”宇文毅本就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刚才演戏已经是够不错了,现在听见了慕容舒的话,更是气的想要骂人。如今整个南阳王府,就只有慕容舒知道情况如何!
听言,慕容舒眼光冰冷如剑直接射过去,真够可笑的!她慕容舒难得面对他们说真话,他们竟然还不信!
察觉到了慕容舒的怒意,姜氏又挤出笑缓和气氛:“这五弟就是个急性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五弟不过就是担心王爷而已。王妃莫要介意。”
宇文庆在这时候忽然起了身,他直接上前两步,逼近慕容舒,“咱们南阳王府从祖父一代便开始传承下来,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四弟为保南阳王府在大华国的地位,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请王妃应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宇文默在宫中情况未明,他想的十分清楚,宇文默受皇上忌惮,这南阳王之位必定不会长久。而他是庶四子,上面还有宇文鑫和宇文恺,虽说宇文恺不在南阳王府,直接威胁他的人就是宇文鑫。他不想把机会让给别人。若是这个时候,他进宫面圣,或许会给自己赢一次机会。
“哦?本妃倒是想要知道四弟做了什么决定。”慕容舒黑眸一闪,极为幽暗凛冽。她知道宇文默出了事,这几个不省事儿的人定会想法子做些什么。此刻见到宇文庆如此,心中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宇文毅一直是支持宇文庆的,所以宇文庆一开口,他便知道宇文庆是想抓住这次机会,便立即一旁附和道:“如今王爷出了事儿,南阳王府的确需要一个主事儿的。四哥向来聪明,现在还真是需要四哥出些法子了。”
慕容舒眼眸又黑暗了三分,南阳王府何时需要宇文庆做主了?!他们几人都当她慕容舒在南阳王府只是个摆设?!
宇文庆目光紧紧的盯着慕容舒,眼光之中竟有几分逼迫之意,“请王妃同四弟一同进宫面圣。”只要见到皇上,他有几分把握让皇上信任他,同时他也要想个法子让宇文默永无翻身之地。
闻言,慕容舒眼中寒光逼人,嘴角边的笑容随之冷却。
身在慕容舒身后的兰玉和常秋,二人面面相觑。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四老爷是想要趁着王爷不在,逼王妃?凭四老爷的身份,根本不配进宫面圣!至于四老爷进宫面圣的目的,似乎无需多想便可一清二楚。二人担忧的看向慕容舒,如今王妃孤身一人面对此困境,难免会受到四老爷的胁迫。
“四弟五弟还真是好心思。这么关心王爷和本妃。只是,本妃是有几分好奇的,四弟五弟不过是庶子出身,就敢做本妃的主!这其中,四弟与五弟的胆子究竟有多大?!”慕容舒原本还想着不必撕破脸皮,但他们实在是太过无耻!真的当她慕容舒是愚蠢之极的人,他们妄想要牵着她的鼻子走,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妃说这话可是伤了咱们的心。夫君只是担忧王爷的情况,可夫君不能进宫面圣为王爷说些好话。不过是想要让王妃一同前往,如此一来夫君便能进宫了。”姜氏睁着眼说瞎话,也站起身来看向慕容舒,语气颇为不好的指责道。
宇文庆抬一直盯着慕容舒,“如今情势所逼,请王妃谅解四弟急迫之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进宫看看王爷的情况。”
“是啊,四哥也是担心王爷。”宇文毅附和道。不过也上前了几步,与宇文庆并排而立。
三人距离慕容舒所坐之位只有五步的距离。
“四弟真是好心。本妃心领了。只是,四弟与五弟似乎将事情想的太过严重了。无论事情如何,与王爷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本妃都不担心王爷,四弟与五弟又何须这般大惊小怪?!”慕容舒眼中冷冽之光忽然收回,口吻竟然有几分软,声音颇低道。
听在他们三人耳中,却成为了慕容舒底气不足。如此一来,三人更加不能放弃了。
“王妃此言差矣。虽说此事王爷涉及不多,也可以说与王爷无关。可现在却仍旧被软禁在东宫,就足以说明皇上对王爷忌惮,而王爷如今处境并不妙。”宇文毅焦急的说道。刻意将事态恶化。慕容舒毕竟是个妇人,就算是颇有手段,可也有害怕的时候,更何况如今宇文默还深陷在宫中。
姜氏假惺惺道:“是啊,这皇上忌惮着王爷一事王妃应该知道。这可是个好机会,王爷此时处境的确不妙啊。如今南阳王府能够主事的也是王妃。王妃可莫要糊涂,该做什么决定,就要做什么决定啊。”
“的确如此,若是王妃不与四弟一同进宫面圣求情,怕王妃要后悔莫及了。四弟自幼就与王爷兄弟感情甚好,最是不想见到王爷出事。现在四弟只想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宇文庆这回变了态度,不似刚才那么凌厉了,这三人虽然行径与畜生无异,可这变脸的功夫却高超不必,还出奇的一致。知道强硬政策他们占不了上风,或许会激怒慕容舒,这怀柔政策最好,能让慕容舒心中害怕,主动帮他们。
“王妃,不可再犹豫了,时间宝贵。”宇文毅又道。
这想法是好,可他们却实在不了解慕容舒!身陷困境时,慕容舒都能够从容面对,如今面对心怀不轨的他们,又岂是他们几句话便是轻易的转变了?
慕容舒低敛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冷光,猛的抬起头,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四弟,五弟,四弟媳。”慕容舒轻声唤着三人。
三人同时面露期盼的目光看着她。这下慕容舒该没有什么话说了吧?!可能是他们太过急切,很多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也将慕容舒想的太简单了!有些事情,的确是急不来。若只想着抓着机会,但不看清情势,而将对手想成笨蛋,那么,想要成功,怕是痴梦一场!壮志雄心一朝破碎,或许最终还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兰玉与常秋二人担忧不已,四老爷三人是包藏祸心,如今说的是冠冕堂堂,其心可见。王妃万不能关心则乱啊!二人在王府时间颇长,知道王爷有镇南候帮忙,太子殿下又是皇上的嫡子,就算是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伤及性命。更何况就算是王爷现在危在旦夕,四老爷也绝对不会出手相救!她们怕就怕在王妃关心则乱啊!所以二人,同时都想要在慕容舒答应之前不顾后果阻拦。结果慕容舒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慕容舒平静无波的眼眸来回在三人的身上游移,目光毫无波澜,可渐渐的却让人感觉到了压迫感。宇文庆三人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慕容舒勾起唇角,粲然一笑,但这惑人心魄,清华潋滟的笑只是一瞬间,她便忽然面露凛冽狠绝之色,大喝道:“你们可知罪!”
“王妃这是何意?!四弟三人何罪之有?为何认罪?!”宇文庆紧皱着眉,沉声问道。
姜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慕容舒刚才还是柔弱任人欺的模样,这会子怎会如此狠厉?!究竟慕容舒在玩什么?!
宇文毅面露怒色的瞪着慕容舒,语气不善道:“王妃何故大骂五弟三人?!如今五弟三人都是实实在在,真心真意为王妃着想,给王妃想法。可王妃忽然如此质问,当真是让人心寒,也让人不知所谓!”
慕容舒缓缓的笑了,“四弟媳,五弟无需如此急着表明对王爷和本妃的关心。你们可是本妃的亲人,本妃自然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真意的为本妃和王爷着想。只是,这亲人归亲人,在亲人与皇上之间,本妃只能忠君,甚至还要迫不得已大义灭亲。”
此话一出,原本就有些迷惑的宇文毅和姜氏更是迷糊了,这慕容舒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同于姜氏和宇文毅二人的迷惑,宇文庆却在慕容舒云淡风轻的凛冽狠厉之中瞧出了不对劲,似乎刚才慕容舒没有害怕,可她口中的罪是什么罪?!究竟他们哪里说错了话?
就在他迷惑猜疑之时,他们三人身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而这个男子的声音他们十分熟悉,甚至也有些害怕,更加害怕的是那人口中吐出的话语。
“皇上爱戴臣子,信任每一在朝官员。四弟,五弟,四弟媳无知,竟出口诬蔑皇上!该当何罪?!”
慕容舒看向门口进来的男子,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她柔声唤道:“王爷。”
宇文默同样黑眸柔情似水的望着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宇文庆三人在听到宇文默的话后,同时身形一颤。宇文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了他们多少话?!他说她们诬蔑皇上,指的是哪句话?!
“王爷,五弟一直恪守规矩,万不敢诬蔑皇上。”宇文毅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宇文默,解释道。
宇文庆忽然圆瞪双目,难道就是那句话?!慕容舒想要听到的就是他们三人异口同声说的那句话?!
‘皇上对王爷有所忌惮!’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三章
这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特别,而且市井小民都是在传着这句话。可这句话如若是传到了皇上口中,那么,事态就严重了!虽说皇上如今的确是忌惮王爷,但是王爷毕竟是功臣,皇上若不想落人口实,定会对说此话的人重罚!如今他们却在慕容舒佯装软弱的外表的欺骗下,说出了这句可以算作是大逆不道的话!这的确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再者就是宇文默亲耳听见了他们的话!
现在,他们不仅为宇文默的出现而感觉到了震惊,更是惊怕于自个儿的下场!
宇文默几步便是走到了慕容舒面前,坐在了慕容舒的身侧。他轻轻握住了慕容舒的手。这一天一夜她受苦了!如今还要对付这几个竟会弄出幺蛾子的人。是他让她担忧了。看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想来昨夜没有睡好吧?
慕容舒则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他没事就好。还好他没事。她转头再看想三个已经彻底的变了面色的人,眼底有了笑意,刚才她是没那个耐心对付他们,如今心头上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现在可是有了精神对他们,他们让她不好过,她有何苦让他们好过!她向来是别人给她好果子吃,她要还就还更好的果子给他们!
“四弟,五弟,四弟媳,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句话若是传到了府外,你们被砍头不说,更是连累了南阳王府!南阳王府深受皇恩。如今,本妃是想要保住你们,也万万不可能了!”慕容舒含笑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的游走,声音如冰霜。
坐在她身侧的宇文默也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况且在他不在王府时,自个儿的女人被人欺负了,他看似稳如泰山,不怒分毫。可这心里头就是不对劲,而且还隐隐冒着戾气。他冷眼看向宇文庆,声音比腊月寒冬还冷,让宇文庆身形冷的发颤,“你们还有什么话需要交代的,现在都交代一番吧。”
宇文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可仍旧是装作镇定无比,他镇定的咬牙回道:“请王爷原谅四弟的口无遮拦。四弟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望王爷体谅四弟担忧王爷之情。”
姜氏就是个纸老虎,刚才还一副公鸡打鸣,高傲的不可一世,如今却吓的胆子快要飞了,这脸色白如粉,双腿颤抖如筛,噗通一声便是跪在了地上,“弟媳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也是担心王爷的处境,才会如此。弟媳不过是一介妇人,又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这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弟媳绝无其他的想法,请王爷,王妃,莫要怪罪!”她可不想因为这一次的口误而死。这都怨慕容舒,现在想来,慕容舒这是挖了坑让他们跳呢!她肯定是早就见不得他们好!至始至终,她就想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个慕容舒实在是太过奸诈!
宇文毅是个冲动的性子,凡事都看着宇文庆,如今看宇文庆和姜氏都是吓的变了脸色,他也后怕了起来,刚才他可是没有想过王爷会从宫中出来,就算从宫中出来了,皇上也会怪罪于宇文默,宇文默的失势也就代表了他们的机会来了!但是现在却被宇文默以一个荒谬的说法制服了他们。难道说,以前他们不是宇文默的对手,现在以后也不是宇文默的对手?!“五弟知错了,请王爷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放过四哥,四嫂,五弟。”
三人立即放低了姿态,哭求着。
宇文默黑眸顿时一暗,眼中未见一丝松动。他冷声道:“这事儿本王做不得主。”
慕容舒心中冷笑,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刚才的狰狞态度,她怕是会被他们的现在诚恳的认错态度而当做是真的,也许动了恻隐之心,可惜她刚才亲眼所见的是他们联合的威逼,最后竟然将她当做蠢人似的哄骗。若今儿个宇文默受到了责罚,南阳王之位岌岌可危,他们怕是会对她和宇文默不择手段!所以,现在也无需有过多的顾及。“是啊,这谁王爷也是做不得主的,这事儿还是让皇上做主吧。”
“也无需那么麻烦。直接送官。”宇文默冷声道。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让宇文庆三人恍然大悟,他们三人自认聪明,也自认今儿个是抓住了机会。可是,他们却远远不及宇文默和慕容舒,若是他们想要他们的性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如今他们的行为倒是像猴子只能被人玩耍。
宇文庆头顶上流下两行冷汗,他颤抖着声音说道:“请王爷王妃再给四弟三人一次机会,四弟以后绝对不会再痴心妄想。也断然不会再对王妃不敬,再说任何诬蔑皇上的话语。”他这回姿态放的更低。
“弟媳只是个愚蠢的妇人,若是有得罪王妃的地方,请王妃大人大量原谅弟媳这一次。弟媳也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胆子大了些,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这才被蒙蔽了双眼,冲撞了王妃。请王妃莫要责怪弟媳。弟媳真的知道错了。”姜氏跪着的双腿还是在打颤。慕容舒和宇文默二人语气这般强硬,似乎不打算原谅他们了!她可不想日后要在监牢中度日,又或者被砍了头。
宇文毅本就是冲动之人,遇到了突发状况,也就晕头转向了,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唯有跟着宇文庆和姜氏二人都低着头请求着宇文默和慕容舒的原谅。
慕容舒冷眼看着他们忽然放低的姿态,只是眼眉挑了一下,语气疏离而冷淡道:“有时候,不该是你们的,就永远不会是你们的!就算你们日思夜想,无所不用其极,仍旧无法的得到。更何况你们三脚猫的手段在本妃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在王爷眼中了。本妃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可如若有人威胁想害本妃以及王爷,那么,这个人就别想轻而易举的就逃脱罪责!本妃可以直接了当的说,这是痴心妄想!”这一回,无路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原谅他们,否则这种事日后还会有。若不想日后再有类似的麻烦,唯有敲在他们的脊梁骨上,让他们以此为戒不敢再犯!
她话音一路,宇文默已经从那三个已经面色大变的人身上收回了视线,并开口命令道:“来人,将他们三个送入应天府。”这几人该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爷!”三人同时惊呼一声。他们都已经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了,可宇文默和慕容舒仍旧不放过他们!忽然又想起了慕容舒的话,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不自量力?带着满心的疑惑,三人被府中护卫拖着送去了应天府。
一场闹剧终止。
慕容舒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若是你还未会来,我还不知道能够挺多久。若是午饭之时仍旧没有你的消息,我就再次进宫,无论用任何法子都要让你平安无事。”她坐在宇文默的大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撒娇的对他诉苦道。
几句话便是将她的担忧说尽。宇文默心中一暖,柔和的目光看着她光洁的额头,温声道:“事情出了些小插曲。原本安槐已经找到了证据可证明太子殿下并未轻薄华妃,可在面对皇上时,证据却没了。幸而皇上还不算是太过昏庸,见到安槐提供了其他的证据后,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原本安槐指出很多证据都是对华妃不利,华妃本应会受到惩罚,但皇上有意偏袒华妃,并未深究此事。”
“皇上果然很宠爱华妃。所有证据都指向华妃,但皇上仍旧是不追究,只是将此事作罢。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你可发现,如今的皇上与几个月前的太过不同,短短几个月真能改变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最能证明华妃阴谋的证据也能无缘无故的消失,我不得不怀疑,华妃她有这个本事吗?又或者华妃背后有人?!”慕容舒轻轻的皱起了眉,沉声道。昨晚在宫中再见到华妃,她也绝对不相信华妃会有那般深的心机,环环相扣的阴谋,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
“是。华妃身后定是有人。”宇文默点了点头。通过昨日一事,他与宇文皓一夜深谈,几乎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皇宫中,诡谲多变的阴谋处处可见,只要有皇位,就会有斗争,宇文皓的敌人无外乎他那几个弟弟和皇上的妃嫔。
慕容舒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些事情宇文默比她看的透彻。她只需要将她的想法说出来,其他的就是他去做了。“昨日你肯定没有睡好吧?兰玉已经去准备了热水,一会子你沐浴纾解一下。然后再睡一会子。等着午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谢元与我抱怨,你昨晚做了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放在厨房里冷了,馊了,也不给他吃。他已经唠叨了一个早上了。出宫之时,为了弥补他受伤的心,已经应允了他,要给他咱们王府的吃食。一会子你吩咐婆子将一缸子的咸菜给他送去。这咸菜可是好物,就算是冷的,很长时间都不会馊,他想吃的时候就可吃。”宇文默黑眸蒙上了笑意,手温柔的抚摸着慕容舒的发丝,笑道。
闻言,慕容舒撅着嘴道:“有点浪费。不过看在他昨晚为你奔波的份上,再多给他一坛子咸菜吧。”前段日子她已经吩咐了厨房,这咸菜类的这段日子都不要拿上来给宇文默和她吃了。咸菜太咸,而且不新鲜,对身体没有好处,况且她和宇文默都需要养身子。如此,厨房里的咸菜就是囤积下来了,这给了谢元,既送了人情,又让他无话可说。不错,真不错。
还在二人身后的常秋原本看着二人的亲密,都不敢抬头看着,羞的将头埋入胸前。正为二人如此亲密的感情而感到开心时,却听见了宇文默和慕容舒的话,顿时她感觉自个儿的嘴角猛抽。这镇南候要是收到了两坛子咸菜不知道会气到何种地步!
宇文默沐浴的时候,慕容舒就去了厨房。昨晚的饭菜婆子们还留着,可都不新鲜了。她便打算重新做一次。
昨儿个的婆子们帮着慕容舒一起弄的食材,今儿个听了慕容舒的吩咐,做起事儿来,比昨日要顺畅多。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慕容舒就张罗了十道菜。
每一道菜都十分讲究。其中还有一道是薯条,是给轩儿吃着玩的。剩下的几道菜不仅在色泽上诱人,这用料更是讲究。
当宇文默小睡醒来,没有见到慕容舒,听下人说慕容舒亲自下厨,这心便雀跃了,他可是想要吃慕容舒做的菜已久了,更何况今儿个一大早就听谢元的唠叨和羡慕,他颇为自豪的等待着慕容舒下厨。而轩儿知道今儿个午饭能吃到娘亲做的,那是早就坐在了饭桌上等着。这爷俩翘首以盼,动作统一的看着门的方向。
轩儿问:“爹,娘亲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啊?轩儿好想吃啊。”
新入选的好爹爹宇文默回道:“马上便知。”他也想知道是啥。
不过一会子,慕容舒首先进了屋,映入眼帘的便是爷俩个期盼的目光,慕容舒不由得心中一暖。这做饭有人捧场,并如此期待,让她十分自豪!这心窝里也是暖和的。以前从未想过下厨会有如此快乐,如今为了心爱的人下厨,这心情却比吃的时候更开心。
慕容舒一道道的介绍着。“这是蒜蓉辣酱烧排骨。”这蒜蓉辣酱她还是偶然间发现的,想不到新来的婆子中还有会做这个的。
“这是鲍汁海参,炖盅当归鸭,荔枝虾球,香茅豉油鸡,腊味合蒸金瓜煲,红烧牛腩,油爆白鱼片,红扒肘子,还有专门给轩儿做的薯条。”慕容舒仔细的一道道的介绍着。
宇文默和轩儿大睁着眼睛看着每一道菜,嘴里的口水猛升,二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慕容舒瞧着二人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都看什么,快吃吧,别一会子凉了。”
二人一听,立即对慕容舒说道:“舒儿辛苦了。”“娘亲辛苦了。”
话落,二人立即开吃。
“娘亲,这个薯条好好吃啊!轩儿以前都没吃过呢。”轩儿见着黄灿灿的薯条很好奇,尝试的吃了一口后,才发现这个薯条真好吃!
慕容舒抿唇淡笑,在她前世,小孩子们都喜欢肯德基麦当劳。若是她现在有烤箱,肯定会为轩儿和宇文默做披萨尝尝。
宇文默也顺手拿了一根薯条吃着,眼前一亮,想不到土豆这么做过之后,竟然别有风味!他又吃了几个。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薯条没了。爷俩又开吃其他的东西。
慕容舒摇了摇头,这两个人还挺夸张的,好像好几日都没有吃了饭。就连旁边伺候的兰玉和常秋都不得不惊叹,王妃的手艺当真是如此之好?王爷和小少爷前些日子每日都吃不下什么,现在竟然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王爷,王妃,镇南候求见。”丫鬟的声音刚响起。就听见了一道爽朗的笑声,那个张狂不羁的人已经推门而入。
“本侯爷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正好还未吃午饭。想不到赶的如此巧!”谢元进了屋之后便闻到了扑鼻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昨日慕容舒亲自下厨宇文默未能吃上,今儿个宇文默回来了,慕容舒肯定下厨。他回了府沐浴更了衣就迫不及待的赶来,想不到正好赶的巧。他可是预谋了一个早上了呢!慕容舒越是不想给他吃,他就越是要吃。
闻言,慕容舒与宇文默面面相觑,这个谢元脸皮儿真厚啊!忙乎了一天一夜他还真有精神!
不过……
慕容舒态度优雅的放下筷子,看向那风流倜傥,邪魅惑人,自认为大华国第一美男的谢元,一本正经,慢条斯理的说道:“侯爷也不提前派人来说一声,这菜只剩下盘底儿了。”
谢元邪魅风流的脸顿时一僵,他弯腰一看,十个盘子,果真只剩下盘底!桃花眼顿时腾腾燃起怒火:“慕容舒,宇文默!”
谢元哀嚎,他们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才会这么早就吃午饭!不过三个人,怎么就吃下十个菜!
“若侯爷不嫌弃,还可再用。原本打算让人送去侯爷府的两坛子咸菜,现在也可打开。索性还剩下一些白米饭。”慕容舒优雅的执起锦帕擦拭了下嘴角,又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宇文默嘴角抽搐了两下,眼中尽是笑意。
谢元又是一阵哀嚎,咸菜?!慕容舒还真是说得出口!他咬牙切齿!他发誓,引此为鉴,以后提前一个时辰前来!
第二日。
应天府那边来了消息,已经下了判决书。宇文庆三人因一时言语失误诬蔑了皇上,判罚金银各千两,入狱半月。原本这不过就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惩罚虽说不上重,但也说不上轻,如今他们是失了财,也失了名誉,入过大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在朝为官?更何况是南阳王之位?!慕容舒知道,这是宇文默不想太过赶尽杀绝,毕竟,这三人是亲人。若是太过决绝,难免落人口实,让外人看笑话的同时议论宇文默冷血无情。
本来这事儿也算得上画上了句号。但是林氏却找上们来了。
“王妃,今儿个弟媳与郭姨娘进了大牢看望夫君他们,大牢环境恶劣,虫鼠多不胜数,夫君最是怕这些,可否请王妃求求王爷,让夫君不必有这牢狱之灾?!”林氏带着哭腔恳求道。虽说宇文毅从未对她好过,可宇文毅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宇文毅受苦,她无法不心疼。
闻言,慕容舒眉心一跳,发疼的紧。这古代的女人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宇文毅那般不看重她,对她从未正眼瞧过,她非但不死心,反而还担忧宇文毅的情况。也不能说她想不开,而这就是她们认为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吧。慕容舒叹了口气道:“弟媳何必如此着急?五弟入了大牢,对弟媳不正好是个机会?!”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四章
机会?林氏微愣,完全听不懂慕容舒话中之意。“弟媳不知王妃之意。”现在想到夫君在大牢时的情景,她便忍不住心一阵阵的疼,夫君一直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这些苦,如今却关在大牢之中,与虫鼠为伴,再无之前的潇洒。如今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夫君能够从那不是人待的大牢出来。
慕容舒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昨儿个郭姨娘与你一同去大牢了是吗?”她随意的看了一眼林氏今日的装扮,或许是着急来见她想要为宇文毅求情,随意的穿了一件青绿衫,脂粉未施,眼眸水雾蒙蒙,看上去毫无精彩之色,与时时刻刻注意形象的郭姨娘相比,林氏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今儿个林氏来见她,怕是宇文毅想要她来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而林氏浑然未觉,全心全意的被利用。
林氏没有多想点头回道:“郭姨娘与弟媳一样担心夫君,昨儿个便早就准备了精致的膳食与弟媳一同去了大牢看望夫君。”如今夫君落难,郭姨娘能够想到去看望夫君,也算得上她有心了。
“那弟媳你呢?准备了什么?”慕容舒又笑问。林氏果真是没有开窍啊。
“弟媳一直心中挂念夫君,什么都没有准备。”林氏低下了头,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后来听郭姨娘已经准备了膳食,她便没有让人去准备,反正一份就已经足够,也没有必要再准备一份。现在面对云淡风轻的慕容舒,她忽然想起了在大牢时,夫君只是对郭姨娘前来看他而感觉到开心,对她却只是抹了两把眼泪,哭诉着牢中的情况。
慕容舒心中摇头,在郭姨娘面前,林氏还是太弱了。她沉声说道:“按照你现在的做法,就算是忙乎了大半辈子,五弟仍旧不会对你侧目。”
“弟媳愚笨。实在不知道如何讨夫君的欢心。”林氏脸上已经尽显懊恼之色,若是有可能,她也想向郭姨娘一样被夫君疼爱。但她实在是太过愚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向慕容舒,王妃这么聪明,让王爷如此宠爱,如今王府内是一个妾室都没有,王妃肯定会有法子的。
迎上林氏期盼的眼眸,慕容舒挑了挑眉梢,言道:“若想得到五弟的心,弟媳并不能主动出击。毕竟五弟每日与郭姨娘在一起,你不说,不做,怎能让五弟注意你,了解你?”
“可夫君向来不愿意与弟媳多说话。”林氏丧气的低声道。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她不得夫君的宠爱,都不将她放在眼中,更何况夫君会注意到她。
“你等着五弟主动亲近你?!那就等到海枯石烂吧!就比如昨日弟媳与郭姨娘同去大牢,郭姨娘就知道带上膳食去看望五弟,而你呢?况且谁知道郭姨娘那些膳食是否是她亲手准备的。有时候该做什么,就别犹豫立即去做。你若不做,就等着郭姨娘抢尽你的风头,或许终有一日,你会被宇文毅休离,届时你只有回娘家哭的份!要想让五弟注意到你,你就需要改变,整日这么畏畏缩缩,别人说一句重话,你便弓腰垂首,就差将头低入双膝之间,如此的卑微,怎么可能让人尊重你?!日后只要心中有话,就可在心中润色一下再讲出来。宇文毅喜欢郭姨娘,不就是因为郭姨娘温柔?并且样貌美貌?而郭姨娘也时时刻刻注意着自个儿的容貌,在五弟面前从来没有丢过脸面。弟媳,你再低头悄悄自个儿!今儿个本妃可能是话说的有些重了,但也是想要说醒你。行了,你若无事就退下吧,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慕容舒一口将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了,语气有些重,也是因为林氏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前两日她说的那些话感情她是没有听进心里。
林氏原本委屈的想要流泪,更想要垂首滴泪,可听到后来,她发现慕容舒的话对极了,现在的她实在是活的太过卑微,还没有一个姨娘活的光彩。是啊,若想让人注意,她必须从里到外的改变。她咬了咬牙后,起了身,对慕容舒行了大礼,语气慎重道:“弟媳要对王妃认错。今儿个弟媳就不该来烦扰王妃。谢王妃一番教导,弟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话落,她便抬头挺胸离开,眼中已经不见那怯弱之色。
刚出去换茶水的兰玉正好与林氏碰了头,一时惊讶,这林氏刚刚来见王妃之时还一脸卑微胆怯之色,现在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王妃,五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兰玉拿着茶壶向慕容舒走来,一边倒茶水,一边说道。
慕容舒抿唇淡笑:“不要小看任何人。越卑微的人越是不可小瞧之人。”林氏固然卑微,但是她不聪明吗?懂得改变,林氏并不笨。
今儿个宇文默上早朝后回来了很早,不到午饭时间就回来了。他回了王府,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情颇多,他一时间也不能全部处理完。慕容舒没有打扰他,而是回了房间看书,或者是偶尔看看轩儿学习的情况。
午饭过后,周氏来了一趟,是为了十日后她的生辰而张罗准备,有些事情是需要她同意的。她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与周氏商量了一番。等回到房间时,宇文默已经躺在了榻上读书呢。
慕容舒见状走了过去,窝在了宇文默的臂弯里,身子拱了两下,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然后懒洋洋的问:“看的什么书?”她眼角扫了过去,身子一僵,脸颊顿时烧红一片!
宇文默神情冷漠,不紧不慢的又翻了一页,声音与往常一样平静,“《锦绣》想不到我妻竟才华横溢,文采出众。男女情爱描写的绘声绘色。”
他话音落下之后,手指着书上的某处继续说道:“这女子是豆腐西施,貌比天仙,但身份卑贱。却引皇帝视为一生所爱,不离不弃。未免有些不符合实际。民间女子还没有入宫为妃之例,皇帝为了稳.定朝廷官员,后宫佳丽三千,若是明君断然不会只宠爱一名女子,更不会为了平明之女废了六宫。”自古以来,皇上虽说是天下之主,但却是最不自由的一人。一切行为都被天下人知晓并牵制。
闻言,慕容舒嘴角抽搐,他就是个认死理儿的人,半点儿浪漫细胞也无。这本小说是她闲暇之时,无聊写的。不过就是个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老套的要掉牙。“我夫不就为了一名女子放弃百花?”
“我与皇帝自然不同。虽说我也有规矩缠身,但毕竟不是身系天下万民,自然不必顾及过多,更何况在我心中,唯有舒儿。而皇帝却顾及甚多,红颜知己后宫比比皆是,但真正心中之人怕是无一人。”宇文默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说是这么说,手和眼睛却没有停,继续看了下去。
慕容舒又是嘴角一抽,她有些尴尬的笑道:“不过是女子喜欢看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抢。
“书中男欢女爱的场景写的有些夸张。”宇文默又继续指出不足。
“这叫唯美,你懂什么!”慕容舒怒了,伸手便是夺了过来。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忙乎了几天的成果,被宇文默这般批评,实在是……丢人,丢人至极。
宇文默挑了挑眉,没有在意。不过他忽然低下头紧抱住慕容舒,促狭的笑道:“想不到我竟然让舒儿如此畅快似神仙,呃……是唯美。”
这般轻佻调戏的话语由他略冷的语调中而出,慕容舒猛的脸通红。怒目瞪向宇文默,嘟囔的骂了一句:“登徒子!”
……
又过两日,宫中一片平静。皇上对宇文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对宇文皓越发的疏远了,华妃仍旧得宠,而在宇文皓被疏远,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之时,宇文皓的三弟宇文袭却被皇上委以重任。这事儿引起了满朝文武的反对,但皇上一意孤行,对宇文袭极为看重。
宇文默与宇文皓按兵不动。等一起浮出水面,他们再抓住机会出手。如此一来,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早饭过后,慕容舒正指导着轩儿读书时,忽然房外响起了她十分熟悉的声音。
“奴婢红绫给给王妃请安。”红绫在门外声音颤抖着说道。她眼中含泪,心情忐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王妃,是真正的再也见不到王妃了。可没有想到,王妃再一次死里逃生,这是老天厚待!
慕容舒身形一怔,是红绫!这个丫头终于赶来了。
轩儿一听是红绫的声音,立即起了身就朝着门的的方向跑了过去,“红绫姑姑!”
身在门外的红绫听见了轩儿的呼唤,眼中的泪水顿时绝提而落。“小少爷!”
慕容舒起了身,跟着轩儿的身后走了过去。门推开的瞬间,红绫便是在门前,朝着慕容舒和轩儿跪地重重的磕了头,“奴婢给王妃,小少爷请安。”她眼中难掩激动,果真是王妃!如今王妃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的极好,王爷现在肯定对王妃十分好,所以王妃的面色才会比在尚志镇时好那么多。
“红绫,你与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慕容舒伸手亲自扶起红绫。那么多日子,是红绫陪着她一路走过,在别人眼中,或许在红绫眼中,红绫是下人,对主子的忠心是应该的,可在慕容舒的眼中,有红绫这样的姐妹,今生有幸。
有些日子不见,现在的红绫似乎美了不少。半脸还有烧伤,但是却无损她的容貌。她怎么没有带面具?只不过一瞬间的疑惑,慕容舒和轩儿拉着红绫进了屋。
“红绫姑姑,轩儿好想你啊。”轩儿拉住红绫的手,高呼道。娘亲回来了,红绫姑姑也回来了,太好了。
红绫捂着嘴痛哭,“小少爷,红绫也想你。”她不过是个下人,是个奴婢,但王妃看重她,将她视作姐妹。小少爷看重她,将她当做亲人。她眼眸轻闪,这辈子也算别无所求了,该知足了。
进了屋子后,慕容舒立即吩咐文棋准备茶水。梅园的丫头们是新换的,大多不认识红绫,而且红绫身着衣物只是普通缎面,看上去身份并不尊贵,更何况红绫脸上还有一块伤疤,所以在屋子里面慕容舒和红绫聊着,梅园里头也开始议论起来了。
“是我让你担心了。”慕容舒拍着红绫的手背,轻声道。眼中也有泪光闪动。当时若是情况不紧急,她一定要先回尚志镇去找她,不会将她一人丢在尚志镇。
红绫高兴的直摇头,“只要王妃还活着,奴婢担心又算得了什么。”
“嗯嗯,你回来就好。以后咱们若是无事是不会再隐姓埋名出府了。轩儿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惦记着你。你这一回来,我看,最开心的便是轩儿了。尚志镇的蚕丝生意就先让张英和张泉处理,以后每隔半年我会让人去尚志镇盯着几日。”慕容舒又笑道。
红绫闻言,眼光一闪,低着头应道:“恩,奴婢一切都听王妃的。”她曾经发过誓,一声追随王妃,终生不嫁。
“你是一人赶路回京城的?”慕容舒又问道。刚才在门前只见到她一人,若是一个女子孤身上路,难免会吃些苦。
红绫摇头,“奴婢不是一人。是赵五公子来了京城,正好一同回了京城。现在,赵五公子在书房与王爷叙话呢。”原本张泉要送她回京,但她不想让张泉知晓王妃的身份,便雇了车夫孤身上路,在路上时正好遇见了赵初。
“赵五少爷也来了?!”慕容舒扬眉。赵初在柳镇的事情都解决了?如今赶来京城是想要帮着宇文默和宇文皓度过困境吧?
红绫点了点头。
慕容舒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梅园的丫头和婆子几乎都换了。还有两名大丫鬟分别是兰玉和常秋。二人都是信得过的。等一会子回了屋,你去见见她们。”
“恩,王妃身边的确需要几个得力的。”红绫点头回道。
接着二人聊了一会子,红绫将慕容舒出事后,她留在尚志镇上将蚕丝生意做了下去,而且已经上了轨道上,相信明年就会盈利。红绫做事一向稳重,慕容舒自然是放心的。张英和张泉也是老实知恩的,自然也靠得住。
须臾,慕容舒就与红绫回了房。并让兰玉和常秋见过红绫。
之前红绫在王府时,见过兰玉和常秋。以前便是很欣赏,如今见到二人一同来伺候王妃了,心里头也为王妃开心。她与兰玉和常秋一见如故,三人热聊了一阵子。最后竟然有义结金兰之意,场面热闹。
慕容舒偶尔也会与她们说上两句,时间过的很快,不过一会子就到了午饭时间。她吩咐了人将午饭做的丰盛一些,算是给红绫接风洗尘。忽然又想起赵初也在王府,便又让遣人去书房问宇文默,今儿个的午饭他们是在书房吃,还是回来吃。须臾,人就回来了,说是要在梅园。慕容舒立即让婆子们去准备。
带红绫回房去沐浴更衣之时,兰玉惯会观察人,她看向慕容舒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奴婢怎么感觉今儿个红绫姐姐似乎有心事儿。与咱们叙话时心不在焉。”
“有吗?奴婢怎么不觉得?”常秋眨了眨眼迷糊道。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红绫脸上的烧痕少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骇人了,还有就是更加沉稳了。
慕容舒黑眸闪动,静默不语。红绫的确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也许是有心事了。她不在的那段时间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需要的,红绫也想隐瞒的。等时机恰当,她该问问。
刚到午饭时间,下人已经摆了晚饭,宇文默和赵初也在来梅园的路上。
但这会子却出事了!
将军府的人来禀告,慕容月跳湖自尽,如今危在旦夕!几个大夫看过之后,只是留下了准备后事四字。少将军知慕容月坚持不了多久,便立即派人前来通知慕容舒。
慕容舒听闻消息,心猛的一颤。不过几个月时间不见,慕容月怎会如此想不开?!那个原本可爱单纯的少女,因命运捉弄人而被人肆意侮辱,苍天有眼,终于逃离地狱,本应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但今日传来的却是,她跳河自尽的消息!
“王妃?现在该怎么办?”红绫沐浴更衣过来后,听见了慕容月的事儿,也是震惊,毕竟她原本是在将军府的,不止一次见过慕容月。现在的慕容月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
慕容舒神色沉凝,直接冷声命令道:“准备马车。兰玉为本妃更衣!红绫,跟本妃一同去将军府。”
“本王与舒儿一同去将军府。”宇文默刚在路上见到了将军府的人,细问之下,才知将军府里出了事儿。他进了屋,听见了慕容舒要去将军府,他当然要一同前去。
在宇文默进了屋后,跟在他身后的赵初身着一袭白衣缓缓而入。他华丽的俊颜未变,反而更是容光逼人。与宇文默截然不同的谪仙高雅的韵致,让屋子里嫌少见到如此出色男子的丫头们几乎都是看直了眼。
慕容舒因心中挂念慕容月的情形,没有注意到赵初进了屋子。在她看见赵初时,赵初已经看了她许久。
赵初望着她,眼眸平静的不见一丝波澜,更似乎蓝天中飘忽的白云,高高的漂浮着,看不见层层云雾后的世界。那段动心和短暂的接触时间,他永记于心,成为这辈子珍贵的回忆。忽然,漂浮在他眼眸上的云雾快速飘散,继而是他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般的温煦的笑,淡淡的,“在下也跟着一同前去吧。”
只有真正认识赵初的人才会知道赵初医术精湛,民间的大夫鲜少有能够与之匹敌的。他开口前去,自是要看一看慕容月是否能救。
慕容舒并未看见赵初眼中刚才一闪而过的眼光,对她而言,赵初仅是朋友,可以信任的至交好友。其他的,从来没有,面前那张白纸,保存完好。他与她都知道,这张白纸一生存留。
“如此甚好,走吧。”宇文默上前揽住了慕容舒的手,温暖的手即使的给予了慕容舒温暖。
她对赵初颌首:“谢五公子了。”话落,宇文默牵着她的手一同从赵初的身边走了过去。
赵初唇畔的笑容仍旧优雅如谪仙,俊颜仍旧华丽,但那双看不见其底的眼眸眼底划过一丝暗淡之色。
跟着慕容舒和宇文默身后出去的红绫清楚赵初对慕容舒的心思,这会子见到了赵初镇定,并巧妙的在众人面前掩饰了他的心思,红绫心中叹息,赵五公子注定只能黯然神伤。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飞驰的马车终于到了将军府。
慕容舒这是第二次来将军府,将军府里里外外全部翻新,看上去浑然是陌生的。若是以往,慕容舒还会驻足欣赏,可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些心思。
将军府的人见到了他们一行人,便立即上前来引路。几人立即朝着慕容月的院子而去。
一路上见到的人脸上并未有多少的伤悲,更似乎有些人脸上是淡漠而微笑的。慕容月的生死与他们没有多少的关系。
她从尚志镇上回来后,多多少少听说过慕容月和慕容兰二人的情形。虽说皇上已经应允二人出嫁可以公主的仪仗和嫁妆。但京城名门闺秀,未娶的男子都是不愿意接近二人。在二人面前时,那些人不敢说什么,可在背后都说些难听不入耳的讽刺嘲讽的话。更不要说在将军府,这些踩地爬高的人。这一刻,慕容舒心中复杂不已。或许慕容月的性命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不重要的,甚至听闻了她的死讯,也会抿口茶优雅而笑。可她却做不到,毕竟当初的慕容月曾经可爱的叫过她大姐。她曾经也是个看客,看了将军府众人的一生,包括李氏和慕容月。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希望,慕容月能够坚强的活下去,赵初能够救了她。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一生都将外界的议论放在心中生牙,渐渐的将自己逼死。但是慕容月还年轻,还可重生,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伺候慕容月的丫头小莲见到了慕容舒一行人,立即擦了擦已经哭红的眼睛,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五妹现在如何?”慕容舒拧眉沉声问道。
小莲眼眶又红了,摇头回道:“不妙。”
“带我们进去。”慕容舒神色一沉。古代的医疗水平本身就不行,而慕容月被救上来后肯定又是一番折腾,无人会人工呼吸,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会生命垂危!
宇文默见慕容舒有些着急,便轻声安抚着:“不会有事的。”
慕容舒紧蹙着眉,点了点头:“恩。”
这会子似乎也不在意那么多规矩了,房中占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药味,还有凄凄沥沥的哭声。
屋子内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到来,纷纷行礼,“见过南阳王,南阳王妃。”
“无需多礼。”慕容舒挥了挥手,直接走过人群,来到慕容月的床榻边。
慕容舒望着床上的少女,一阵失神和揪心。少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原本圆润可爱的脸颊凹了进去,双眼无力,不过她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反而还有清淡的,似乎是解脱的笑容。
“大姐,你来了……”慕容月望着慕容舒,声音虚弱至极,满屋子的人都不敢放声大哭,就怕冲淡了这虚弱的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散的声音。
“恩,大姐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子。”慕容舒听见慕容月的呼唤,立即坐在了床榻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的可怕,直接凉到了慕容舒的心
“让在下诊脉。”赵初已经来到了慕容舒的身后。他温柔的对慕容舒说道。
慕容舒抬头看向赵初,眼中带着期盼之色,点头道:“麻烦赵五公子了。”她将慕容月的手放下,慕容舒已经没有立即抬动手了。
慕容月摇了摇头,笑着说,“别浪费力气了……”她是服用了毒药才跳河的,她只是想要跳入河里洗的干干净净在离开,她不想到了阴朝地府还要被人说,她是脏的。她的身体是脏的,脏的久了,似乎这心和灵魂也是脏的了。
慕容舒眼皮一跳,望着慕容月脸上的笑容,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想法。
赵初只是诊脉片刻,便是松了手,对着慕容舒摇了摇头。
慕容舒立即看向慕容月,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为什么?”吃了毒药,再跳河,这是为什么?!
“五妹是罪孽……深重之人,早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根本见不得人,又何苦活下来继续受……苦”慕容月缓缓的笑了,她转过头去看着房顶,好似看到了极乐世界,那唇边本就有些飘渺的笑容更加的模糊了。
她是连笑都没有力气了。她又去看向慕容舒,笑容如烟花般绚烂夺目,可又蕴含无限的羡慕,“大姐……五妹……好羡慕你。”慕容舒得到了宇文默的喜爱,这辈子受到了世人的敬重。而她却活的如淤泥一般,既然是淤泥,她却想拼命与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拼,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闻言,慕容舒心咯噔一下,慕容月所指的是那个古代女子难以对人启口的妇科病吗?!当初她已经将方子给了慕容兰,如若慕容兰给慕容月使用了,那么慕容月应该就不会复发!她猛的转过眼,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慕容兰!
却发现,慕容兰的目光痴痴望着的是赵初!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五章
慕容兰神色清冷,但一双眼眸却不受控制的看向赵初。自从那次大牢相见,她性子高傲,自然不去主动攀附,但却记住了阴暗大牢内他光华倾城的完美侧脸,洁白的袍服。午夜梦回,多少次噩梦中,她本以为她就要这样日日夜夜重复的死去,她仍旧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没人知道,她唯有将那些噩梦想成他,才会那般欣然接受,噩梦也成美梦,但梦醒后,红木桌子上的银子,却又似乎嘲讽着她,让她瞬间坠入地狱。
但似乎老天对她一番鞭策后,竟然又给了她希望。她又见到了多少次出现梦中的他!她卑微的只能在所有人都注意慕容月时,才敢如此看着他,这一回,他给她的仍旧是侧脸。这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仍旧让她忘记呼吸
赵初似感觉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许久,他眼光微动,看向那人。却见慕容兰那看他说不清意味的眸子,这女子是谁?!眼光渐冷。不过他自小便已经习惯有人看着他,若是以往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是慕容舒的五妹生命垂危之时,房中所有人都处在悲伤之中,唯有此女眼神清冷却又灼热的看着他,让他厌恶不已。
慕容兰忽感身上一阵冷意,连忙低下了头,心却止不住的跳动。这是第一次他给了她正脸。但却似乎对她并无印象,似有厌恶。她轻轻的皱起了眉头,也难怪,她这样肮脏的女子有那个男人会对她侧目?她自嘲冷笑。却在自嘲中,发现慕容舒正冷眼瞧着她,她猛的眼皮一跳,忙看向慕容月。
慕容月似乎是回光返照,苍白的面色有着不自然的绯红,她并未看着屋中的任何一个人,轻轻的说着,那些话轻的有时候听不清,“蝴蝶……花……草……姨娘……”童年,花园里的蝴蝶戏花,姨娘陪着她,那时候好快乐啊……
慕容舒冷眼瞧着慕容兰,虽然慕容兰隐藏的极好,可慕容舒早就有所察觉,她似乎对赵初有意,上一次便是多番打听着赵府的事情,如今慕容月生死垂危之时,她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赵初身上。甚至,慕容舒极度怀疑,她是否将方子交给了慕容月!
若是慕容兰并没有,慕容舒心中冷气忽然蹿升,若是没有,那么,慕容兰丧失的是亲情!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又冷冷的收回视线,看向慕容月。此时的慕容月开心的像个孩子,就连笑声也像个孩子,一个人临死的时候,最向往的是什么?!是回忆那段最开心的岁月?还是仍旧被凄惨的过往而纠缠?慕容月显然是前者,她陷入了那快乐的回忆之中,她愿意在笑声中离去。
宇文默是在距离床榻有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住,刚才舒儿,慕容兰,赵初三人之间的神色他正好收入眼底。他眼眸冰霜冷冽,幽深沉冷,窥不见其意。
“五妹,你还想要什么?”慕容舒温柔的笑问。
慕容月虽然仿佛是置身在梦境之中,但也听见了慕容舒的话,她看着慕容舒,双眼似乎有了焦距,她说:“生有惧,死无惧……我……只需无忧无虑。”
话音刚落,便见慕容月双眼永久的闭上,她那唇边的笑容仍旧还在。
那双冰凉彻骨的玉手从慕容舒的温热的手中无力的掉落,掉在床榻上,房内顿时一阵痛哭。
“五妹!”
慕容舒心中说不住的苍凉,一个少女,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就这样没了。这是谁的罪过?!慕容月是受害者,却要遭受到世人的指责,究竟谁是始作俑者?!是那些如禽兽一样玩弄女子,满口仁义道德污秽男人!更多的,不也是这个她正身处的万恶的封建社会吗?
宇文默望着坐在床边神色冷然却有有些苍凉的慕容舒,袖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心中的不安迅速的爬满全身。
房中是所有人,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几乎都被笼罩在悲伤之中。
慕容月虽然死了,但是她并不孤单。
赵初沉静漆黑的眼眸不敢有太多情绪的望着那个因为慕容月的死而感到痛苦,又或者其他他无法了解的情绪,他心口如有千斤石,沉闷无比。他心中隐隐去又有了坚定无比的决定,日后,他定会尽他所能协助宇文默,让她一生无忧。她若幸福,他亦幸福。
少将军慕容彦在沙场上征战,并在官场上一段日子,已经成熟不少。慕容月是他同母所生,从小便是亲近。如今慕容月去了,他比任何人都伤心,但如今将军府是他管家,他镇定的吩咐着人准备着慕容月的后事。
一个时辰之后。
一切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慕容彦的新婚妻子忍着痛张罗着,因时间过的很久了,她便吩咐人张罗了一些点心和茶水。
但房中的几人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思?都只是吃了几口茶水后,便沉默了一会子。
“五妹也算是解脱了。劳王爷,王妃,赵五公子亲自前来送五妹最后一程。”慕容彦坐于一旁,声音有些沉重但十分恭敬的对坐在对面的宇文默,慕容舒和赵初说道。
“五妹也是本妃的妹妹。哪里称的上劳烦。”宇文默向来寡言,所以仍旧是慕容舒开了口。
慕容彦对慕容舒倒是尊重的,因李氏和她都是他好的,他记在心中。他对慕容舒恭敬的回道:“是。(. )”
慕容舒忽然看见了坐在慕容彦身边的温婉的女子,那女子样貌秀美,小鸟依人,但却有着大家闺秀的修养。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女子起身走到慕容舒和宇文默的面前,行了大礼,“陈氏见过南阳王,南阳王妃。”
“这是下官的正妻陈氏。”慕容彦也跟着一同行了礼,等陈氏起了身后,他抬起头对慕容舒和宇文默介绍道。
慕容舒忽然想起来了,那时她要离开王府时,慕容彦是要娶妻了。当时她还打算回将军府参加他的婚礼。可没想到命运捉弄人她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她从手上褪下了通体绿色的玉镯子带到了陈氏的手上,陈氏推脱了一下,她拍了拍陈氏的手,淡笑道:“原本是要来参见你和二弟的婚宴的,可无奈本妃的身子不争气,如今见到了你,自然要送些东西给你。不过是个镯子,你带着玩耍吧。”
陈氏也是大家闺秀,自然见到过不少好东西。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个玉镯子绝对是上等品,价值千两。慕容舒却给了她,就说明,对她这个弟媳十分满意。陈氏自然开心,她也不是那腻腻歪歪之人,索性收下,并谢道:“谢王妃。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王妃,只是亲手绣了一件披风,得知王妃不喜欢艳色,所以就挑.选了比较素淡的衣料而绣。望王妃莫要嫌弃。”陈氏话音刚落,她身后就有个丫头已经手捧了一件淡绿色的披风递了过来。
慕容舒点了点头,道:“弟媳有心了。”那衣料一看便知是个上等的好料子,就连上面的绣花也是阵脚紧密,绣工了得。慕容彦娶了个好妻子。古代男子若是有个贤内助,是绝对的幸福。
之后又客套的聊了几句,宇文默和赵初便与慕容彦三人去了书房。
慕容舒留下与陈氏相聊甚欢,虽说陈氏是古代女子,样貌又秀美,可谈话间却少有女子的爽朗,不做作。偶尔,慕容舒也会用余光扫两眼坐于一旁,从来了这个屋子就没有吱声的慕容兰,她心中有个疑惑,必须要问一问慕容兰!
陈氏是个眼尖的,自然也稍微有所察觉。她便寻了个理由先出去片刻。
待陈氏出去后,慕容舒便厉眼看向慕容兰,声音平静的说道:“有些事儿,四妹不该与本妃说说吗?”
慕容兰自嘲的冷笑,无惧的迎向了慕容舒凛冽的寒眸,神色清冷道:“有些日子没见王妃,王妃大病初愈,日后需要注意身体。”她自然知道慕容舒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在慕容月房间时,慕容舒那冰冷的一眼,就已经让她有所察觉,只是她想不到,慕容舒只是通过慕容月的一句话就能洞察那么多。
“劳四妹关心了。”慕容舒嘴角一勾,淡笑道,仿佛刚才眼中和口吻中的犀利从未出现过。慕容兰这般反应,已经说明了慕容月之死她是知情的,甚至是在其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有了这点确定,她感觉到心一阵发寒,虽然她与慕容兰慕容月接触并不多,可仅有的几次见面,慕容兰在她眼中都是个高傲之人,既然高傲也不似那无情冷漠之人,可今日却能冷心绝情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王妃有所疑惑,那药方子我给了五妹。五妹并未使用。”慕容兰低下了头,声音中也有了几分悲痛。
“为什么?”慕容舒惊问。
慕容兰冷笑出声,“王妃并不是举世闻名的大夫,五妹的病被许多人诊脉都只是开药疗养,可仍旧反反复复。她又怎会相信王妃的药方子?!就算王妃近日来钻研医书,可也只是略懂皮毛。我都不相信,更何况五妹。我在青楼时,见过很多女子被折磨的烦不胜烦,痛不欲生,急于求死的。若王妃早求赵五公子前来,五妹就不会有今日。”
她这话说的有些咄咄逼人,无理至极点!慕容兰说出口后,也发觉自个儿有些口不折言了。但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也承认,其中有她的私心。慕容舒那般自信的将药方子给她时,她就知道,这个药方子能够救了五妹,可五妹提出质疑,甚至是已经有所失望时,她并没有劝阻。当时她有了想法,若是五妹病的严重了,慕容舒无法诊治,或许就会找来赵初。所以她等着,也劝五妹坚持着。可谁能想到慕容舒身染重病?!直到近日才病痊愈了?可五妹却等不了了,五妹被病痛和流言所折磨的痛不欲生,就想求死,趁她不备之时服了毒药跳了湖。她后悔莫及,却在这时候慕容舒带着赵初出现了!但为时已晚。她想起往日所作所为,同样痛不欲生。她原本认为自己可以看透很多人很多事,可却没有想过终有一日她会变成这般不堪入目,无法想象。
更加可悲的是,她无意间发现,赵初的眼中无任何女子,却除了慕容舒。
听言,慕容舒心中怒火上升,神色骤然寒冷如冰。
一直在房中听着二人谈话的红绫见此情形,面色冰冷过的看着慕容兰,寒声道:“四姑娘,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王妃曾说过这药方子有用,而你当时若是不信又怎会拿走?!至于回了将军府后,四姑娘为何不劝五姑娘试试,其心思奴婢虽然猜不出来,但也知道四姑娘定有其他的打算。还有,赵五公子与王妃并不熟悉,王妃怎能让赵五公子来将军府为未出阁的五姑娘诊脉?!更何况,赵五公子也不是大夫!四姑娘这么说,若是让他人听去了,岂不是坏王妃的名声?!坏赵五公子的名声?坏五姑娘的名声,坏四姑娘您的名声吗?!”
有些话慕容舒说不得,辩不得,红绫却是能说得,骂的。
“本妃真是不知道四妹也有如此阴狠冷酷的一面。”慕容舒冷声道。为了与赵初有所接触,宁可看着慕容月忍受着痛苦,慕容兰她真是狠得下心来
慕容兰面色猛的苍白,被慕容舒和红绫戳穿了心事,她心乱如麻。从未有过的悔恨顿时侵占了她的全身心。她从未想过五妹会死……
忽然,紧关的门被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宇文默。他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扫了一眼慕容兰,随后他径直走向慕容舒。将慕容舒抱在怀中。他的女人轮不到任何人指责,甚至是栽赃!慕容月的死与慕容舒任何干连都没有!他紧拥住慕容舒,一双冰冷的眸子蕴含着杀机看着慕容兰。若慕容兰不是慕容舒的亲人,他定会要了慕容兰的性命!只因刚才在慕容月的房间时,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慕容舒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他好不容易得到她的信任,并留住了她,绝对不允许她在有任何理由离开他!而胆敢破坏他们的人,也别想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这般让人妒忌的守护,让慕容兰忽又自嘲的笑了。慕容舒轻而易举得到的,她这辈子却无法得到。原本,她或许可以得到的不是吗?
在宇文默身后进来的是慕容彦,他满脸愤怒的看向慕容兰,简直不可置信道:“四妹,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做这等事!你自小就与五妹要好,五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与你分享。可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五妹去死!你可曾自责?!可曾后悔?!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容兰面色更白了几分,向前迈了一步,嗡了嗡嘴,小声的解释着,“二哥,我并不想这样的。”她从未想过让五妹去死。她也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变得这么卑鄙。她最近一直后悔。“我这些日子劝着五妹吃王妃开的药,可五妹不服,她不相信任何药方子了。我三番四次的劝,五妹仍旧不听。”后来,她不再劝,也偶尔奢望着慕容舒能够病好。
慕容舒失望的看着慕容兰,忍不住冷笑道:“后悔有用吗?”
慕容兰咬着牙,眼中已有泪水滚落。她本来是骄傲的,所以现在即使知道错了,却也没有软着脊椎骨瘫坐地上,而是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若有可能,我不希望如此。”
话音刚刚落下,她抬起头便发现了在慕容彦身后的赵初。
他仍旧俊美无涛,华丽容光逼人。
慕容兰一阵心慌,这般不堪的她却让他入了眼!
赵初淡淡的,悠远的目光落在慕容舒的身上,今儿个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对她定有所打击。在宇文默似有所察觉之时,他自然的收回了目光,转而冷冷的看向了慕容兰。
白首不相离 第二十六章
虽说慕容兰在慕容月自杀一事上,并非所有过错都在她身上,可也不能不说此女有歹毒之心。但赵初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许多人都为自己的目的去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比慕容兰更甚,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神色淡淡的,那目光就像他站在高高的云端,俯视苍生。目光更能穿越直达人的心底。慕容兰心发颤,如花的容颜惨白,瞬间她自行惭愧到想要埋入泥土之中。
忽地,她又是自嘲一笑:“王妃,二哥,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卑鄙,但我无意伤害五妹。”她转过头看向慕容舒和慕容彦,似乎是辩解,又似乎是阐述事实。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卑鄙,甚至无耻。甚至让自己害怕了。
闻言,慕容舒睫毛微动,眼中浮现一丝无奈。如今追究慕容兰的不是又有何用?!在整件事情上,追根究底始作俑者是谁?!或许不是慕容兰,不是慕容月自己。况且,慕容兰犯的错是被良心和自私出卖,慕容月也有承受不住压力的一部分。再者,她也没有权利评论那么多。她叹息一声道:“虽说无意,但终究有了报应。”慕容月的死终究会在慕容兰心中扎根。
宇文默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软的声音,似温暖的春风抚摸着慕容舒渐渐凉却的心,“舒儿,在我心中,你最善良可爱,无人能及。”他视她如珍宝,如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丢失。若丢失,他亦与死只有一线之隔。
慕容舒的心暖暖的,她怎么忘了,在这个她深恶痛绝,无法逃避的世界,有他相随相伴,还有什么比这个最让人感觉到幸福的?
“四妹,你好好想想吧,你对得起五妹吗?一句无心能够让五妹活过来吗?你和五妹是受了苦难的,我向来心疼。在府中不敢对你们有所疏漏,处处想着。只是希望让你们忘却痛苦,就算你们这辈子都留在将军府,我亦会让你们衣食无忧,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失望透顶。”慕容彦显然受到的刺激不小,他满眼痛色的说了几句慕容兰之后,便拂袖而去。气愤的忘了宇文默几人在场。
慕容兰身形不稳,倔强的眼中含泪,望着慕容彦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唤着:“二哥,四妹错了。”
慕容彦闻声脚步顿了一下,但仍旧快步离去。
红绫在旁看着事态的发展,最是揪心,其实在四姑娘存了私心对待五姑娘的时候,她也是挣扎的吧?不过,这些重要吗?
慕容舒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慕容兰,叹息一声,目光又看上了赵初。心中感慨,慕容兰真傻,与赵初并未有交集,却爱他痴狂。赵初身后有偌大的家族,单单府中的赵太太就绝对不会允许赵初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甚至是妾也万万不可。慕容兰若是不走歪路,不伤害任何人,凭着她的聪明或许可能,但是现在……
“咱们该回王府了。”宇文默轻声在慕容舒的耳边说道,他不想让她继续留在将军府,多留一刻就会让她心伤。
“恩。”慕容舒点头应道。是该回去了,她来不过是想要送送慕容月,那个曾经如烟花般绚丽多姿的少女。如今慕容月含笑离去,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思,其他的事情,她无法理会,也没有必要理会,让自个儿徒增烦恼,个人有个福,他人左右不了。
他们离去,赵初自然也跟着离开。
在几人即将走出房门时,身后传来慕容兰幽幽的却很冷然的声音:“赵五公子,在大牢时,你可曾记得我?”
几人停下脚步,赵初并未回头,而是清声回到:“无。”
慕容舒黑眸闪动,眼光波动间似又无奈之色。感受着自双肩上传来的温暖,慕容舒抬头看向宇文默,笑道:“走吧。”
宇文默点头,将她搂入怀中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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