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战乱中的代理校长(2/2)
黄连长用手对身边的士兵一挥手,说:“走,我们找乡巴佬**校长去。”李一夫用手指着说:“他的办公室就在前面往右一拐就是。”这时走过来一个**,李一夫忙叫住**说:“同学,你带这位长官和弟兄们去见雷校长。”又对黄连长说:“不好意思,敝人还有一点急事要办失陪了。”
黄连长冲着李一夫举起一支手向他动了动手指头说:“改日兄弟请你喝酒。”转身跟在**的后面走了。
他们走到雷至泉的办公室门面时,**就高喊:“雷老师,有几位长官找您。”在办公室里的雷至泉听到有几位长官找他,不知是什么长官,正在心里犯嘀咕,刚从椅子上起身,还没有挪步,黄连长带着士兵们已经进了屋。雷至泉忙迎上前指着椅子,凳子和床铺说:“房子太小,请各位长官随便坐。”
黄连长坐下就冲着雷至泉以居高临下的气势问:“你是**校长吗?”“敝人就是雷至泉,长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好!雷代校长,事情是这样的,本人是国军的连长,我们刚从抗日的前线下来,奉上司的指令,我们这个师要在罗盘山镇住下来进行休整,我们营准备扎在你们的学校。”
雷至泉一听,心里陡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黄连长见状用不屑的眼神望着雷至泉问:“有问题吗?**校长。”雷至泉急忙陪着笑脸不亢不卑委婉地说:“国军在前方辛苦了,想到敝校来进行休整,我们理应欢迎才是,只是,”
“只是什么?”黄连长不等雷至泉往下说就很不高兴地问。雷至泉还是很从容地往下说:“只是,现在学校还没有放假,**正在上课。我们学校从沦陷区来的失学的**太多,我们有责任全部接纳他们。因此当下,学校的教室和宿舍都全面紧张,不说国军要进住一个营,就是一个排也有困难。”
已经听得很不耐烦的黄连长拉着长脸说:“你怎么有这么多的话。”并厉声地问:“你们不是有那么多的教室吗!一个教室住一排,足够我们一个营住了。”
雷至泉十分惊讶的急忙说:“长官,教室是**上课的地方,怎么能住国军呢!”
“你这个从农村来的乡巴佬,怎么思想一点也不开窍,你不是**校长吗!你完全可以放它妈的几个月的假,让娃娃们痛痛快快地去玩去。这样一来我们国军高兴,娃娃们也高兴,你为什么就想不到呢!”
雷至泉对黄连长对他的鄙视并没有在意,但对黄连长的讲话却感到十分的震惊和意外,他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却十分坚定地说:“长官,这是万万不可的。”
“嗯!”黄连长狠狠地瞪了雷至泉一眼,气冲冲地质问:“我问你,是国军休整的事大,还是你们**上课的事大?”雷至泉面对黄连长威逼的质问,仍然据理力争,很从容地说:“国军休整固然是大事,可是,我们是学校,保证**正常上课,也是我们学校的头等大事。”
根本没有将雷至泉这个**校长放在眼里的黄连长,本以为只要给他打一个招乎,在学校扎营的事就算定了,可以向营长交差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校长一点儿也不像刚才碰上的哪个李主任,更不是李主任所说的在他的面前会一呼百应。
而是目无国军,不把国军的事当事,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在他的面前敢说不字的逆民。因为在他的心中,在当前的**,国军就是一切,国军要做的事重于一切、大于一切,谁敢对国军要做的事,说一个不字,就是犯上作乱,就是对国家的叛逆,就是同日本人一个鼻孔出气。
因此,黄连长气得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拔出他的盒子枪,对着雷至泉的头,怒气冲冲地说:“老子就看准了你的教室了,你再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要枪毙了你。”
雷至泉也站了起来,神态自若地用手把黄连长的盒子枪拨到一边说:“这个东西不是用来吓唬老百姓的,请你收起来。”
“那你说,教室让不让住?”
“你就是现在毙了我,我还是一句话,教室是无论如何不能住国军的。作为学校一定要保证**正常上课,不到放假的时候给**放假也是万万不可以的。假若国军确实有困难,长官也不好向上司交差,我们可以将食堂腾出来,让**到学校的院子里吃饭,还有一个会议室短时期也可以不用,能住上二十多人。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国军到了学校后,希望长官管束好你们的兄弟,我们学校有一百多名女生-----。”
黄连长听得两眼直冒火星,瞪着雷至泉使劲用手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桌子上的书本都跳起来了,厉声厉气地说“行了,算你有种,你不仅满口拒绝国军的要求,还胆敢向老子提要求,就凭你对国军的这种恶劣态度,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汉奸,今天老子就要看看,是你的嘴皮子硬哩!还是我的枪杆子硬。”他对身边的士兵大吼一声:“你们给我将这个不识时务的狗娘养的汉奸捆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男生神色惊慌急巴巴地跑进屋对雷至泉说:“老师,不好了,有好些大兵,”说到这里看了黄连长他们一眼忙改口说:“有好些国军在调戏我们的一个女生。”雷至泉一听大惊失色,心急如火地跟着**就往外跑,几个士兵想阻拦没有拦住。
原来黄连长来学校时,总共带了近二十名士兵。除了几个士兵紧跟在他的身边外,其他的人到了学校,都扛着枪大大咧咧东张西望地在学校里到处游逛。有的扒着教室的玻璃窗向教室里挤眉弄眼地看**上课;有的坐在走廊边大声闲聊、抽烟。
随着一阵下课的铃声,**们吵吵嚷嚷像潮水般地从教室里涌了出来。士兵们望着很新奇。就在他们好奇地张望时候,有一个高中的女生,手里拿着书本走过士兵们的身旁,有一个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的士兵说:“兄弟们,这个小妞是不是长得蛮漂亮的呀?!”“嘿!嘿嘿!是蛮俊的。”
女生忙低头撒腿就跑,被这个士兵用手抓住了,说:“急什么,老子在前方替你们打日本人,你也该好好的慰劳慰劳我们的弟兄们喽!大家说是吧!”其他的士兵紧跟着说:“是呀,是呀!我们兄弟们在抗战的前方,命都豁出去了,劳苦功高。让你们在这儿像模像样的学习,你就不该陪陪我们------。”说话间士兵们将女生团团围在了他们的中间。用脏话淫语进行调戏。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男生看见了,于是,急匆匆地跑去找校长。其实,这时候李一夫就在附近,士兵们的行为他全看在眼里了。只是,当他见情况不妙,就赶紧悄悄地溜走了。
围着女生的士兵,其中一人伸手掐着女生的下巴使劲往上一抬说:“给老子笑笑,让我们弟兄们乐和、乐和。”女生气冲冲地拿起手中的书本向这个士兵的脸上使劲一扇说:“臭流氓!”
“哎!你这个**养的,还敢打我骂我,反了你了!老子就是流氓,不仅要你笑,我还要与你亲嘴耶!”边说边把枪往身后一挎,用两手使劲搂住了女生,并撅着嘴往女生的脸上贴,女生拼命地挣扎、反抗着。
正在这个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雷至泉冲了过来,用大力气向搂着女生的士兵用猛力一推,得意忘形的士兵被推倒在地。雷至泉急忙对女生说:“你快走。”女生在惊慌中跑了。其他的士兵看到雷至泉将他们的人推倒在地,让女生跑了,于是一拥而上。有人将雷至泉一脚踢倒,然后众人一齐拳脚相加的猛打。边打边嘴里说:“你算老几,敢打国军,敢搅和老子的乐和,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今天我们兄弟们就成全你。”
躺在地上的雷至泉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鼻子嘴里都在流血,眼睛也被打肿了,士兵们却觉得还没有解气,越打越凶。这时黄连长也赶到了,看到这种情况,心想:也该教训教训这个不识相的**校长,眼睛望着打人的士兵,什么话也没有说。士兵们看到他们的连长默认了,打得更来劲了。
这时正在附近教室上课的**们知道了,于上课而不顾,冲出教室嘴里高喊,“大兵打人了!打的是我们的校长!”有不少男生猛地跑到打人士兵的身后,用力将打人的士兵抱着,嘴里高呼:“不许打人!不许打人!”更多的**义愤填膺振臂高呼:当兵的仗势欺压百姓,国法不容!天理不许!-----。
别的班级也闻讯赶来了,**越聚越多,抗议之声也愈来愈大。黄连长胆怯了,忙向士兵使眼色,用手一挥要士兵走人。紧抱士兵的**松开了他们的手。被雷至泉推倒的那个士兵,觉得雷至泉坏了他的好事,还觉得对雷至泉打得不够解气,趁**没有注意到,举起手中的长枪,用枪托往倒在地上的雷至泉小腿上使劲一砸,雷至泉不禁“哎哟!”大叫一声,他的小腿被打断了。黄连长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在痛苦中挣扎的雷至泉,若无其事的在**们的怒吼声中,带着士兵们扬长而走了。
**们马上向已被打得脸肿眼青,倒在地上不起的雷至泉围了过来,关切地高喊:“雷老师!雷老师!”有的**想扶他起来,可是他的身子稍微一动弹,他的胸部和小腿就钻心的巨痛,额头上立即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他望着不知所措的学们,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快去上课吧,不要耽误了上课,我不要紧的,不要管我。”“老师,还是让我们扶您起来,到您办公室的床上去休息吧!”
雷至泉下分痛苦艰难地说:“我,我的小腿可能不行了,你,你们快,快去把校医杨医生给我请来。”
被士兵调戏的女生刚跑不远,听说雷至泉为了她被士兵打了,等士兵一走,赶紧跑了回来,拨开众人,跪在雷至泉的身边。看到雷至泉身上的伤痕、血迹和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说:“老师,您为了我-----!”雷至泉吃力地小声安慰她说:“不要紧的,你没事就好,你快去上课吧!”说完他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前胸细声说:“我,一说话这里面就痛,看来我受的内伤也不轻。”女生深情、难过地看着他,只知道流泪,有好多话想说,又一句也说不出。
这位女生姓吴名娟娟,是高一班的**,雷至泉正在教他们班的‘三角’,吴娟娟学习刻苦,成绩很好,雷至泉平时就很喜欢这个女生。他看到吴娟娟在流泪,很费力诙谐地说:“漂,漂亮的大姑娘流眼泪,可就不好看了啦!”他这么一说,逗得吴娟娟下意思地去擦脸上的眼泪。他接着费力地说:“坚,坚强些,不要担心老师。”说到这里他想笑又没有笑出来,说:“算命的先生说了,老,老师的命大。”
这时校医室的杨大夫赶来了,立即对雷至泉全身进行了检查。然后对周围关心的师生说:“雷老师的伤势很重,有外伤也有内伤,小腿股骨干骨被打断。”师生们忧心重重地众口一声地问:“那怎么办?”
“按照雷校长现在的伤情,当然应该赶紧送到条件好的大医院去急救,这样的医院只有省城有,可是现在?”这时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显得百般地无助。杨大夫也很无奈地想了想说:“你们在这里看好雷校长,千万不要动他。”说完拔腿就往校医室的方向跑,大家守着雷至泉怀着期盼地等着。
很快杨大夫回来了,他拿来了止痛针、消炎粉、消炎片、红药水、酒精、两块竹板和一些绑带。他先给雷至泉打了一针止痛针,让他咽下几片止痛片,然后摸着他的股骨骨折处进行对合,再用竹板夹紧用绑带缠紧固定,对他脸上的外伤用红药水、消炎粉进行了处理。忙完后,对周围的人说:“我只能做这些了。”
接着杨医生说:“请你们谁去总务处,要他们的人找一块门板来,我们暂时将雷老师抬到他的房间去休息。”他又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往下,只能靠雷校长他自己了,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听杨大夫如此一说,引起一些师生忧心如焚,可又一筹莫展,特别是吴娟娟焦急得坐立不安。
在附小上学的雷自立听说他父亲被国军打了,课也不上了,一口气跑到雷至泉的房间,一进门看到受伤的父亲闭目躺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叫:“爹,爹爹!”他轻轻地抚摸着雷至泉被竹板夹着的小腿,疾恶如仇地说:“他们这些当兵的对我们老百姓为什么这样狠毒,我要去找他们拼了!”雷至泉睁开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小声说:“你拿什么去拼?冷静、冷静。”“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雷至泉点点头。雷自立万般无奈地叫了一声:“爹!我想不通?”又哭了。
这时一直守在雷至泉身边的吴娟娟走到雷自立的跟前,用手帕帮助雷自立擦着眼泪说:“雷老师是为了我才被国军打的,他是我们的好老师,好校长,也是你的好爸爸,我们要为他感到骄傲。”雷自立哽咽地说:“我爹的伤能好吗?”“会的,一定会的。因为雷老师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吴娟娟如此坚定无疑地回答,让雷自立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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