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兄妹情深(2/2)
到了宿舍,魏焕然让雷至洁在床上躺下后,深情地说:“现在你最要紧的是好好地休息,别的暂时不要多想。我马上去伙房,要他们给你做点吃的。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多喝水,将发给我们的美国奶粉和罐头不要留了,都拿出来吃了,补补身子。”临走时含情脉脉地说:“一定要睡着了,祝你做一个好梦。”
雷至洁躺在床上,她放松地伸展着四肢,只觉得像散了架似的,哪里都痛,哪里都不舒服,闭着眼睛想睡,满脑子里都是她大哥的影子,都是她孩提时与大哥相处时的情景。
她在家里是老四,上面有三个哥,下面有一个弟和一个比她小的收养的妹妹。她的父母偏偏喜欢女孩,所以她在家里很受父母的宠爱和娇惯。
由于在家里的这种特殊的地位,平时爱撒娇、耍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她的三哥雷至华只比她大二岁,对她的娇小姐的脾气不买账,因此,在三哥的面前经常受委屈,受了委屈就跑到父母的面前去告状,因此她的三哥就给她起了一个绰号“告状猴”。她的二哥雷至清,从小就像小大人似的为人严肃,在兄弟姐妹中不合群,自己玩自己的,对她自然也是既不招惹她生气,也不哄着让她高兴。只有大哥对她最好,平时疼爱她、呵护她,只要她高兴什么事都依她,在她与三哥的纠葛中,不论她有理没理,总是一味地站在她的一边偏袒她。因此三哥常生大哥的气,大哥总是笑哈哈地对三哥说:“你是男子汉。”这句话三哥很爱听,也就不生气了。
她记得有一回,三哥自己做了一个木头的手枪,别在腰里那个神气劲,让她羡慕得要死,望着那个枪把眼睛都看直了,再三央求她的三哥让给她玩一会儿,三哥就是不肯。跑到姆妈哪里去告状,姆妈连哄带劝后,三哥提出了一个条件说:“玩一会儿也行,你要当我的勤务兵。”她不知道什么是勤务兵,也就答应了。三哥将枪给了她,她在腰里记了一根草绳,也把枪别在了腰里,学着大兵走路,那个神气、那个高兴就甭提了,要说有多高兴就有多高兴。
这时只听三哥叫:“勤务兵跟我走,我们去滚铁环。”又说:“勤务兵拿着我的铁环跟着我的后面走。”到了大堤上,她三哥滚了一会儿铁环后又说:“勤务兵回家去,把我的陀螺拿来。”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使唤过的她,正在同几个小朋友跳房子,于是说:“你自己去吧,我没空。”
“你是我的勤务兵就应该听我的命令。”这下,她明白了什么是勤务兵了!于是说:“我不当你的勤务兵了!”“那你就把我的枪还给我。”“给就给!”她生气地将枪使劲扔得很远。跑回家在姆妈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不久在县城里上高小的大哥回来了,知道了这件事,连夜给她做了一支木头枪,枪的头上还安装了一个黄铜子弹壳,比她三哥的更像真枪。她别的腰上,故意地在三哥的面前晃来晃去,三哥只能干瞪眼。她还学着她三哥的口气说:“你当我的勤务兵可以让你玩一会儿。”把她三哥气得脸都变了形。
说起她的大哥珍藏在心里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在他们的‘雷家大屋’后面有一片树林子,在林子里面有几棵桑树,到了夏天树上的黑紫色大桑葚非常诱人,她早就嘴馋地想吃了,自己不敢上树,在地上够不着。一天大哥从学校回来了,她跟大哥一说。大哥二话没说,就带着她往后院的林子里走,当时大哥穿了一件新的白色的杭纺衬衫,他怕被树枝刮破了,上树之前将它脱下,挂在小树上。
大哥爬到树上后,将摘下来的桑葚一把一把地往下扔,她从地上一个一个地捡,当捡到她的小手拿不下了,看见了大哥的衬衫,于是她取下来铺在地上,将桑葚放在衬衫的上面。当大哥忙乎了一阵子后,觉得摘得不少了,从树上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对自己的丰收成果高兴时!看到放桑葚的白衬衫,变成了花衬衫了,心痛地急忙将桑葚从衬衫里抖落了出来,将衬衫拿到林子下面的水沟里去洗,怎么使劲洗衬衫还是紫一块白一块很不像样子了。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害怕地哭着掉眼泪,大哥虽然在心里很心疼他的新衬衫,也知道回家后肯定会挨爹妈的说甚至挨打。可是大哥对她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还逗着她说,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哭就变成丑八怪了,把她逗笑了。大哥跑到稻田中间的一个水塘里折了一个荷叶,将桑葚包了起来放在了她的手里,并很郑重地对她说:“回家后你只管吃你的桑葚,其他的事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里在姆妈面前大哥大包大揽说:“是他没有注意,用衬衫包了桑葚,”并很懊悔地说:“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将这事儿说得与她一点也没有关系。这个衬衫是杭纺做的,在当时很贵重,别的孩子都没有,因为大哥是长子,只给他做了一件。
姆妈拿着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气得两手发抖,操起扫帚就往大哥的屁股上打,大哥不跑也不躲,躲在一旁的她忙喊:“大哥你快跑呀!”大哥还是让姆妈打,让姆妈把气出完,心甘情愿地替她挨打。
爹爹知道了这事后,也很生气,骂大哥:“少心眼、犯傻气、败家子。”大哥是长子,爹对他寄以厚望,因为此事,爹独自一人失望地长叹短吁:这是雷家的不幸啊!大哥对爹对他的误解和伤心,虽然心里很难过,为了她,他不争不辨,只是再三地在爹的面前说:“您的儿子不傻,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犯的,您就放宽心吧!”
经过这件事以后,大哥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相信这样的大哥是不会让她的爹失望的。说到她与大哥的兄妹情,还有一件事更是她没齿难忘的。
在她的家乡,每逢过春节,当地的人在节日里,有耍狮子的、有划旱船的。划旱船表演的是:一个渔夫驾船在河里打鱼,碰上了一个蚌壳精,蚌壳精对渔夫百般献媚调情的故事。
有一年的春节,在家附近河堤的拐弯处,来了划旱船的,锣鼓一响,她要大哥带她去看,那时的大哥也就是十来岁,我们到了哪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满了,只看见人的背,只听见里面的唱声和笑声,她和大哥就拼命地往里面挤,人挨人的谁也不肯让,挤不进去。这时大哥蹲下身子要她骑在他的脖子上,大哥费力地站起来以后,她比前面的人高出了半个头,什么都看见了。
那个蚌壳精,虽然是男的扮的,但很像女的也很漂亮,逗得那个打鱼的老上她的当。看得她心里那个高兴、得意,甚至还有几分骄傲,觉得她比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神气,都幸福。直到最后蚌壳精将渔夫夹进了她的蚌壳里。
表演完子,她还觉得没有看够呢!可是当她从大哥的脖子上下来时,那是冬天,大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在她的面前没有说一句累的话,只问她:“好看啵?”她连点头说:“好看,好看。”大哥高兴地笑了,可大哥他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呀!
当时她觉得她的大哥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大哥,她紧紧地搂着他,她感觉到了他急骤跳动的心,这是为了她累的。人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种纯真的兄妹情谊吗!想到这里她伤感地流下了眼泪。
在这之前她与大哥的相聚是她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大哥早已大学毕业工作了,结了婚还有了儿子,可是不幸的是结婚不到四年,大嫂因积劳成疾,医治无效离他而去了。那一年的春节,大嫂去世半年多,她带了一位女同学一齐去了她的家。这位同学文雅漂亮、开朗活泼、心地善良,特别是富有同情心。在她同女同学两人一起的闲聊中,女同学知道了她的大哥丧妻的不幸后,很同情她的大哥。看了她与大哥在一起的合照后,对她大哥产生了爱慕之心。
她们到了她的家以后,大哥虽然对她的同学彬彬有礼,热情相待,但他一直寡言少语,脸上很少有笑容,不难看去,她的大哥仍处在丧妻的悲痛之中。她带她的女同学一齐去她的家过年,她的用意,她的同学的心愿,都是显而易见的。是希望她的同学与大哥能结秦晋之好,重新组成一个家庭,让大哥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多享受一点人生的欢乐。
春节很快要过去了,尽管有她的提醒,还有她的女同学在大哥面前的暗示,也让他们两人有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她的大哥对她的同学始终相敬如宾,就像一个不懂得异性情感的木头人,把自己对异性的爱慕之心藏得很深。在她和她的同学面前流露最多的是对已故大嫂的怀念,表现出的是失去大嫂的悲苦。让她很失望,她的同学也很失望。不过得到了她的同学对他的尊敬,认为她的大哥是很懂得感情,很珍惜感情的真男人。
春节过后她们要返校了,大哥送她们到县城的轮船码头,在依依不舍的挥手分别中,大哥一直风采动人、目光炯炯凝神地望着她们,直到彼此看不见。她哭了,她的同学也哭了,并很伤感地对她说了一句话:“你的大哥是女人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可是我没有这份福份。”
这一别七年多了,想不到她们兄妹会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况下令人心碎的重逢,想到这里不禁十分伤心地潸潸泪下,不觉泪水湿透了枕巾,在缠绵悱恻的别情中,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会盹儿。突然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嘴里嚷道我睡的时间太长了吧?我的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正好魏焕然进来了,见状惊讶地问:“至洁,你怎么啦?”还没有从与她的大哥的离愁别绪中醒过来的雷至洁木然地望着魏焕然。魏焕然脸带笑容地对她说:“至洁,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大哥的内出血已经自行停止了,这与你给他输血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我们可以说,他的危险期已经度过了,目前只有一点低烧,可能还有一点炎症,我已经让护士给他再打了一针盘尼西林。”
已经完全清醒了的雷至洁,欣喜若狂地急忙穿鞋,嘴里迫不急待地说:“我去看看去。”起身就要往外走。魏焕然伸手拦着了她说:“现在还不行,你大哥现在还需要平躺静养,不能动弹,在精神上更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你们兄妹现在还不能去相认,你大哥在情感上还不能大起大落地激动,弄得不好我们对他的治疗会前功尽弃的。”雷至洁一脸苦涩地又坐到了床上。
魏焕然充分理解此时此刻雷至洁内心的痛苦,走过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通过魏焕然的手传递给她的温暖和安慰,使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雷至洁对魏焕然说:“我想到师部去,去找师座,我大哥犯了哪一条,我们的士兵为什么对他如此下毒手,差一点要了他的命,这是谁干的?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挨打,一定要严惩凶手。”
魏焕然说:“据我所知师座已经责成宋副官调查此事了。”
“谁知道这是真查,还是在假查,我还是要去一趟。”魏焕然赞同地说:“你去一下也好,起码可以让师座更加重视此事。”为了安全,魏焕然要她带一个勤务兵同她一起去。临走时她骑在马上还回过头来对魏焕然说:“我大哥哪里,你要多去看看。”
雷至洁到师部去找师长,按理她一个小小的少校军医官,也不是想见师长就能见得到的。不过她与师长有过不同一般的情份,师部的参谋、副官、警卫员都知道,别人去见师长要禀报,她可以不经任何人的许可,就可以直接往师长的办公室闯。
说到她与师长的情份,那是她入伍不久的时候,那时她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兵,也有人说是“黄毛丫头”。部队在一次与日寇的交战中,战斗打得非常地惨烈,前线伤亡很大,为了对伤员能进行及时的急救,在前线成立了临时的抢救站,后方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都去了抢救站。
在那次的战斗中师长的大腿部也受了伤,在前方的抢救站,进行了初步的消毒包扎处理后,按轻伤员送到了师部的战地医院。头两天师长还能走动,精神劲也好,还到各病房去看望伤病员。到了第三天,师长的伤情突然恶化,伤口有剧烈的疼痛感,体温上升到了摄氏四十度,还伴有恶心、呕吐等症状。当时雷至洁是唯一留守在师部战地医院的医生,她立即对师长的伤口进行了检查:师长的伤口周围有水肿,皮肤紧张呈棕黄色,有血性水泡,还有少量污浊带血色的分泌物流出…..。
检查到此,雷至洁已经完全确诊:师长的伤口已经开始气性坏疽。这是一种严重的急性感染,是由于伤口中留有异物,很有可能是子弹头而引发的。这种感染发展很快,医治不及时或处理不妥当,轻则要截肢,重则有生命的危险。面对师长伤情恶化,雷至洁很镇静,意思到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怎么做。在师长对她充满了期待的目光前,她首先很坦诚、毫无保留地向师长讲述了他现在的伤情以及可能会出现的严重情况。
最后雷至洁以一名医生的权威的口气,又满怀自信地对师长说:“现在您的伤情虽然从发展上看,相当严重、也很紧迫。但还处在最佳的治疗时间,只要现在立即进行手术,将伤口里面的异物取出来,对伤口进行彻底地扩创,切除已坏死的组织和无活力的肌肉,再进行彻底地消毒,一切病灶都会很快消失,也会很快痊愈。”
师长听了雷至洁的话以后,虽然意思到了他现在很危急,但在思想上并未引起太大的焦虑,因为站在他前面的这位年轻的医生,在对他的病情的诊断上和如何医治上,显示出的老到和镇定,给了他自信。
师长对雷至洁这名新兵,在这之前没有过接触,只知道他们师的医院来了一位医科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通过今天的接触,在危急病人的面前,特别是这个病人是他,是她的师长,而她毫不胆怯沉着冷静的态度,清晰有条有理的思维,以及恳切明确的言语,都让师长对她刮目相看,在他的思想上已经确立了她的医生地位了。
所以,当雷至洁接着坚定、果断地说:“现在医院里只有我一个医生了,去叫别的医生肯定要错过手术的最佳的时间,对您的身体和康复都非常不利,因此现在只能由我给您做手术了。”最后这句话她还特别加重了语气,给人有不容置疑的感觉,说完她严肃、期盼地望着师长。师长毫不犹豫地用他老到的目光,向她投出了信任的一瞅,并用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雷至洁得到了师长的信任,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她急匆匆地到了办公室,对护士长说:“师长伤情突变,现在很危急,要马上进行手术,请你赶紧做好做手术的准备,协助我给师长做手术。”军阶比雷至洁要高,资历比她老的护士长,听说她要给师长做手术,心里大吃了一惊。因为在她的眼里,雷至洁只不过是一个见了流血就要哭的“黄毛丫头”,从心里就没有承认过她是一名外科医生。现在她要做手术,而且被做手术的是他们师的师长,这还了得!于是,她对雷至洁二话没说,不理睬她地抬腿就跑出了办公室,一口气跑进了师长的病房。只见师长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呻吟不止,表情极其痛苦。她还没有说话,师长听到有人进来了,睁眼一看是护士长,忙问:“苗护士长,是不是要去做手术了?”
苗护士长忙说:“师座,您知道不知道,要给您做手术的是那个刚来不久的新兵,雷至洁吗?”
“有问题吗?”“我看她不行,让她给您做手术,我不放心,万一----。”师长马上打断她的话坚定地说:“没有什么万一,她是医科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不行现在的医院里谁还能行?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不,她已经是青年了,后生可畏吗!”
师长说完看了一眼苗护士长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帮助雷医生做好进行手术的准备,叫她尽量快地给我做手术。”
“是,师座。”苗护士长在师长的面前自找了一个没趣儿,灰溜溜地离开了师长的病房,低着头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护士长没有听雷至洁的话,去手术室做进行手术的准备工作跑走了,雷至洁心里明白,她干什么去了。她丝毫未因护士长的态度动摇她要马上给师长做手术的决心。于是,她叫了另外两个护士同她一起去了手术室,做进行手术的准备工作。当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时,留下一个护士继续做准备工作,她和另一个护士推着车向师长的病房方向走出,在路上碰到了苗护士长。
雷至洁只当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对苗护士长说:“护士长,我们去接师座到手术室做手术,请你同我们一起去,搭一把手将师座抬上车。”苗护士长在她听来雷至洁对她近似命令的口气,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她又不得不同她们一起去。因为,尽管她的军阶比雷至洁的高,资格也老得多,可是,雷至洁是医生,在医院里护士要听医生的,特别是在对病人的治疗上,因此雷至洁的话她不得不听。
她们一起到了师长的病房,三人小心翼翼地将师长抬上了车,一路上细心地将师长推进了手术室。雷至洁说:“苗护士长,做手术我们三个人够了,你去将师座的病房彻底地清扫一下,好好地进行消毒,将卧具全部换了,你在哪里等着迎接做完手术的师座。”
苗护士长又是不高兴,心想:这个‘黄毛丫头’在打击报复她,不让她同她一起做手术,让她去干杂活。她转忖一想,又乐了,这样也好,不沾手术的边儿,落得一个干净,免得手术出了问题,她也脱不了干系。
雷至洁在两名护士的积极配合下,对师长的手术,从消毒、麻醉到取出伤口中的子弹头,彻底地扩创,切除已坏死的组织和无活力的肌肉,缝线,最后注射盘尼西林,还不到半小时。手术做得非常成功,手术过程细致、利落。
手术做完以后,雷至洁为了增加师长抗感染的能力,决定给师长输血,当时在医院的血库里没有找到师长AB型的血,正好她自己是AB型的,于是她要护士从她的身上抽了400西西的血输给了师长。等师长从麻醉中醒来,她拿着取出来的子弹头给师长看,说:“都是它在作祟。”
手术以后,雷至洁自己须臾不离师长的身边进行护理,每隔几小时用高锰酸钾溶液替他清洗伤口,防止了可能发生的感染,因此师长康复得很快。等到战事结束,前线的医护人员全部回到医院时,师长早已康复出院回到了师部。
雷至洁这次锋芒外露,不仅全医院的同行对她刮目相看,而且师长对她也非常地器重。医院为了表彰她,临危不惊,沉着冷静,诊断准确,手术及时,医术熟练,以及敢做敢为的精神,为雷至洁等三人请了功。经师部批准:雷至洁荣立三等功,由中尉军衔晋升为上尉军衔;另二位护士也获得了在全师的通令嘉奖。雷至洁也因此与师长除了上、下级的关系外,多了一层私人的情份:她救过师长的命,在师长的血管里流的有她的血。
雷至洁到了师部,径直到了师长的办公室,师长见了她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快坐快坐。”很关切地问:“你大哥现在的身体怎么样?”雷至洁满肚子的气说:“托师座的福,命可能保住了,危险期刚过,什么时候能痊愈,会不会落下残疾和后遗症,现在还很难说。”师长听后态度诚恳很自责地说:“实在对不起你的大哥,都怪我平时治军不严,请你和你的大哥多多原谅。你对我有什么批评、意见和要求,尽管对我说,只要是你说的意见,我都认真考虑。”
经师长这么一说,在路上想好了如何在师长面前发一通牢骚的雷至洁,一句牢骚话都说不出来了,望着师长一时没有吱声。师长接着说:“我已经要宋副官去严查过此事,宋副官昨天去了学校,用了一天的时间,找了相关的老师和**谈话了解情况,都说不知道打人的士兵是我师哪一个部分的,甚至那个带队的连长姓什么,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这就比较难查了。你是知道的,我们师有近一万人的官兵,不知道他们的番号,要查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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