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兄妹情深(1/2)
第十八章兄妹情深(下)
其实,在罗盘山中学,有一个人知道带队的那个连长姓什么,他就是李一夫。宋副官也找过他,由于李一夫:一来怕牵涉到自己;二来从心眼里就不想将此事弄个明白,让雷至泉的心里高兴了。由于唯一比较知情的人,李一夫是这种态度,此事也就成了没法往下查的无头案。
师长望了望感到很失望也有些疑惑的雷至洁接着说:“我们要严查此事,不仅仅是为了你大哥,也想通过严肃处理此事,作为典型好好地教育一下广大的官兵,整肃军纪,所以对你对你的大哥都没有半点敷衍塞责的意思。
等你的大哥好一些了,你可以问问你的大哥,他能不能知道那个连长姓什么,只要有可以深入调查的线索,我们一定追查到底。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也可以说,只要能查到真正的凶手,我们一定严惩不贷。”师长说到最后,还有些激动。
雷至洁从心里信服了,而且师长真诚的态度还让她很感动,可是一想到她大哥被打得差一点儿就丢了命,现在连一个凶手也找不到,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忍不住地哭了,哽咽地说:“我大哥真冤,他的命也太苦了。”
师长忙安慰她说:“你大哥是一位非常高尚的人,宋副官昨天从学校回来后,对我说:他深深地感到你大哥在学校的口碑相当地好,**和老师都是一片赞扬声:‘是他们的好老师、好校长。’而且他在处理**上街向国军示威的问题上,也是气度不凡,他顾全大局,毫不计较自己,那天若不是他的态度,**听了他的话,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你大哥的人品敝人十分敬佩。”
雷至洁无比感慨地说:“我大哥同师座比,他是一介草民,能受到师座的夸奖,这是他至高的荣耀,我听了很高兴。”她大叹了一声接着说:“现在的社会,越是好人越是高尚的人,越吃亏。我大哥假若对我们的士兵,在侮辱他的**时,不闻不问,不赶去制止,也许挨不上这顿打,可是他又不是这样的人。唉!这是什么世道,师座您说,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呀?”
师长听后一怔,心想:这小鬼蛮厉害的耶!拐着弯儿批评我,还让我哑巴吃黄连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得忙抱歉地说:“这都是我的过错,对士兵管束不严啦!当然喏,现在是战乱时期,社会风气也是江河日下,也不能说对部队没有一点影响。”接着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小洁,我们说点实在的,你大哥挨了打,我无论说多少抱歉的话,也无法改变这个实事,你看这样好不好,除了在你们的医院里,对你的大哥全力进行医治外,我还想在经济上给予你大哥一定的补偿。”
雷至洁很感激地说:“师座的好意,就怕我大哥不接受,他哪个人哪!”
“这事我们再考虑下,”
这时进来了一位团长,看到他们俩人在说话,站在一旁没有吱声。雷至洁心想,师长很忙,她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就向师长告辞要走,临走时,师长对她说:“替我向你的大哥问好?”雷至洁向师长敬了一个礼,说:“谢谢师座。”
当雷至洁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师长叫:“雷医官等一下。”又听师长说:“宋副官,让雷医官带一些奶粉和牛肉罐头送给她的大哥,让雷校长好好地补补身子。”雷至洁远远地再次给师长敬礼说:“谢谢师座。”
雷至洁来师部的时候,是满肚子的气,回去的时候,由于师长真诚、体贴、平易近人的态度,肚子里的气顺了,心里还热乎乎的。回到医院时,魏焕然在回医院的路口边迎候她,看到她虽有些劳累,但心情不错,知道她在师部与师长谈得不错。
曾想到她们兄妹情深,可能一时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会在师部大哭大闹的担心,心里踏实了。听了雷至洁讲了与师长谈话的情况后,对师长的开明和雷至洁的成熟都让他很高兴。他也告诉了雷至洁,近一天来她的大哥的情况:只有一点点低烧,进食也比较多了,大部份时间都是在很安稳、平静的睡觉。说明他的伤情没有发生异常,这也是他的机体已经进入到了康复期的表现。雷至洁听后很高兴并很急迫地说:“我可以去认我的大哥了吧?”魏焕然很同情地说:“洁,现在还不行,再等一两天吧。”
这是雷至泉住进战地医院第四天了,等他睁开眼,完全醒来的时候,和煦的阳光,已经从树梢穿过窗棂撒满了他的病房,盖在他身上洁白的被单光彩熠熠,窗外树枝上的小鸟扑棱地飞来飞去,吱吱啁啾不停地叫着,让他舒心地笑了。这是他自从挨打以后,第一次有了笑容,他小声地问守护在他身边的小赵护士:“我来你们的医院几天了?”
“四天了。”这是雷至泉来医院后第一次说话,小赵护士听了很高兴,心想,这是病人的病情在好转的表现,雷至泉接着说:“你们这里的人真好,,特别是你们的魏院长,还有那位戴口罩的女医官。”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请问你姓什么?”
“我姓赵,您就叫我小赵。”
“小赵护士,谢谢你了!”
“雷校长,您不要客气,您有什么事,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雷至泉想了想问:“你们那位戴口罩的医生姓什么?”
小赵未加思索地随口回答说:“她姓雷。”
雷至泉颇感意外地:“哦!我们同姓,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啊!”
小赵护士见雷至泉的表情,她心里着实一震,心想,自己差一点儿露了嘴。魏院长曾向他们护士都说了,雷至洁医官与雷校长的关系,并一再叮咛,要他们守口如瓶,不能让雷校长知道了,影响到他的情绪,对治疗和康复都很不利。于是,小赵护士忙说:“雷校长,您刚好一点,尽量少说话,好好地休息吧!”
雷至泉闭上了眼睛,想到与他同姓的戴口罩的雷医官,而他脑子里却都是他的小妹雷至洁。
在澧水江旁、在‘雷家大屋’他与小洁小妹一起嬉戏相依相随的幸福岁月;特别是七年前在县城轮船码头,望尽滔滔澧水与小洁小妹难舍难分,令人心碎的一别。日月如梭,时光如歌,他的小洁小妹现在怎么样了?他只知道她大学毕业以后,为了抗日,参了军当了一名随军医生,其它的情况一概不知。当他想到在这国难当头,战事不休之秋,作为一名军人,飘泊不定,不知现在流落何处?又天天在出生入死的在枪林弹中,不知现在是否安好时?至深的关切,萦系心头的惦念,让他心头沉重如千钧,眼中饱含了泪水。
在他旁边的小赵护士看到雷至泉情感上的变化,心思灵敏的她,完全意思到了雷至泉现在思想上在想什么了!十分同情地想:兄妹两人近在咫尺,可就是不能相认,这也太残酷了,也太可怜了。雷医生是怎么忍受的,挺着的,要是我可受不了。
这时一位男护士在门外叫小赵:“你出来一下。”在病房外他指着一位老汉说:“这位老乡是来看雷校长的。”小赵看了看是一位老汉,头上戴了一顶用棉线织的灰不溜丢的帽子,上身穿的是藏青色的开襟大褂,特别是他脚上圆口布鞋里面皱巴巴的布袜子,不用问,是当地的一位老乡。
于是,小赵问:“老**,您认识雷校长?”老汉很洋洋自得地大嗓门地说:“认识,认识。他是我孙子的老师,去年他还在咱的家里过了一夜嘞!我前天去罗盘山中学看孙子,听说雷老师被我们的国军打伤了,在你们的医院里治伤,我心里惦记着,就急急忙忙地来了,我就住在你们医院的山那边。”边说边举起他手中的一个瓦罐说:“这是‘五子强骨汤’,是我连夜给雷老师熬的。”
小赵说:“**我们医院里是不能随便给伤病员用药的。”“哎!国军郎中,咱懂。”接着他很自豪地说:“我也是一个郎中啊!祖传的,是专治跌打损伤的里手,在罗盘山这地方,谁不知道在愁牯岭有咱这个韩老大。一年中隔三差五的总有人找我给他治伤,有的还是从老远的地儿找来的哩!一般我是不收钱的,山里的人过日子不容易,受了伤本来就很窝心的了,我还向他要钱,这不是给人家心里更添堵吗!”说到这里,他指手里提的瓦罐子有些神兮兮地说:
“这个‘五子强骨汤’呀,我还是要收一点点钱的,这是祖传的秘方,从咱**的**哪里单传到了我,其中有几味药太珍贵了,也太稀罕了,不过我也不会轻易用这汤治伤的,除非来求治的人,是受的伤重,不喝它就要残废了。雷老师就不一样了,一来他伤得太重了,二来他是雷老师,好人一个。”
说到这里他着急地说:“国军郎中,雷老师在哪里,快带咱去看看。”一直专注地听着韩老汉说话的小赵护士,觉得这个老汉很神,还很能聊的,谈吐中还充满了善心,因此对他顿生了几分敬意,将他带进了雷至泉的病房里。
其实,雷至泉早就听到了,韩老汉在病房外大声说话的声音,韩老汉的到来,让他十分高兴,只是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他身不由己哟!不能起身去迎他。韩老汉刚进屋,他就望着韩老汉十分欣喜地叫了一声:“韩大叔您来了。”
韩老汉忙向他打着手势笑着说:“来了,你现在要少说话,话多伤元气的。”韩老汉边说边将盛‘五子强骨汤’的瓦罐和一兜子柑橘放在了雷至泉床边的柜子上。二话没说,就忙着看雷至泉的五官,然后揭开被单从他的肩部到缠着绷带的胸部,再到打着石膏及没有打石膏的腿和两只脚,在这些部位不同的穴位,摁一摁、揉一揉、提捏提捏,在做以上动作的同时,两只眼睛紧盯着雷至泉的身上,看他的动静和反映。
在一旁的小赵护士,开始不知道韩老汉想干什么,没有阻拦他,而一直聚精会神地看着,对他手上的动作,对他的专注的眼神,都感到特别地新奇和好奇。韩老汉看完雷至泉以后,脸带欣慰的微笑,对雷至泉和小赵护士说:
“雷老师的命大,他现在恢复得很好,断骨的部位已经长在一起了,五脏没有太大的毛病,最要紧的是全身的经脉走得很正常,倘若再喝上我的这个‘五子强骨汤’雷老师的伤用不了一百天,顶多两个月就可以跟好人一样走路了。”说到这里他加重语气对雷至泉说:“放心,落不下残疾的。”
他的不容置疑的权威的说话口气,让听着的雷至泉和小赵护士没有理由不相信。小赵护士还是有些好奇地问:“**,您刚才也就是看了看,摸了摸,怎么就知道雷校长的身体情况呢?”韩老老汉望着小赵挺认真的态度,也很认真地说:
“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国军郎中,我这么跟你说吧,就说人的鼻子、眼睛、耳朵、舌头和嘴巴,为什么叫五官呀!是因为它们管着人的肺、肝、肾、心、和脾,人的里面的这些玩儿,出了什么毛病,看不见也摸不着,可是管它们的五官都知道。
比方说吧,肺发热了,鼻子里就出粗气-----。所以我刚才先看雷老师的五官,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没有,然后才看他的上身和下身,这主要是看他的经脉是不是通。当然要看得准,那还是要有一点功夫的,我跟我的爹爹,学了十年,也看了数不清的受伤的人,到了十年的那会儿,才听到他对我的娘说:“老大,算是有点儿门了。”
说得小赵护士眼睛都直了。韩老头在兴头上,又接着指着小柜子上的瓦罐说:“我这个‘五子强骨汤’也是来得不易啊!是经过了几代人从千多味草药中,挑选出来的,到了我曾**那里才定在了现在的五子上的。到今为止,喝过它的人,不说上万,也上千了。它救了不少人的命,也让不少躺在床上本来起不来了的人,能下地干活了。”
韩老汉的滔滔不绝,雷至泉听了心里高兴、舒畅,而小赵护士越发感到在她面前的这位其貌不扬,朴实无华的老人,太神秘了,也太了不起了,对他的‘五子强骨汤’自然已深信不疑。不过她想,要给雷校长喝,还要经过医生的认可才行,这是医院里规矩。
于是,她对韩老汉说:“**,您的‘五子强骨汤’是很神的,我服了,不过您要给雷校长喝,我还要去跟医生说一声,我只是一名护士。”韩老汉很开朗地说:“去吧,去吧,咱懂,咱懂。”
小赵护士走了以后,雷至泉满脸高兴地对韩老汉说:“谢谢你来看我。”韩老汉赶紧攥着雷至泉的手说,少说话,一定要保住你身子上的元气,我们人能活着,就全靠这一口气。“接着他无比愤慨地说:“造孽啊!这那里是国军?土匪不如,把你打成这样子,已经大伤了元气。”他又情意浓浓地说:“我是昨天去学校看孙子,才知道的,当时我非常着急,心里不踏实,连夜给你熬了‘五子强骨汤’,天一亮我就来了。看到你身上的元气已经在开始恢复,我一直吊着的心,算是踏实了,这里的郎中真不错,给你治得很好。我在学校里还听说,你的妹子就在这个医院里当郎中,你们兄妹相会,肯定是高兴得不得了吧!你这也是因祸得福哟!”
雷至泉猛不丁地听韩老汉说他的妹妹是这个医院里的医生,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感到韩老汉正在有力地握着他的手,他又如梦初醒地在心里说:“难怪我左看右看她的身影是那么熟悉,就是没有敢往这方面去想,原来她就是我的小洁小妹。”
这时雷至泉的心里无比地兴奋和激动,攥着他的手的韩老汉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脉搏的跳动在急剧地加快。因此,韩老汉已经意思到是他刚才多了一句嘴,看来他们兄妹还没有相认呢。他忖度,人家国军医院里的郎中就是高,是担心雷老师他的身体。于是,韩老汉急急忙忙地说:“雷老师是我刚才多了一句嘴,你的妹子到现在还没有认你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啵?”
韩老汉不等雷至泉回答,他自己接着说:“是担心你的身体受不起那份高兴,古人说:‘乐极生悲’。这也是你的妹子一片苦心啊!刚才你听我一说,你的脉搏就突然地跳快了,我还有点儿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你的心平静下来,不然地话,出了什么事,或是影响到了你的身体,可就对不起你妹子的苦心了!”
雷至泉经韩老汉这么一点拨,心里全亮堂了。他是能自持的人,对韩老汉说:“大叔,您放心,我知道怎么来面对我和我的小洁小妹的,不会让您着急的。”
不一会儿,小赵和雷至洁来了,雷至洁的脸上仍戴了一个大口罩,径自到了雷至泉的身边,什么话没说,掀开被子对他进行检查,检查中对伤口的部位轻轻地摁摁、捏捏后,并问:“疼吗?”一直用眼睛盯着雷至洁的雷至泉,听到雷至洁的问声后,他想:虽然只是暂短的两个字,这是他不知在多少次的梦里,想听到的他的至洁小妹的声音啊!他听起来又是多么的熟悉和亲切啊!他的全身顿时感到暖烘烘的,这时他多么想叫一声至洁小妹,多么想伸出双手去拥抱她,他强忍住了,同往常一样平静地躺着,但他的眼睛却一丝也没有离开过雷至洁。
雷至洁并不知道雷至泉知道了她就是他的小妹,还是同以往一样在表面上把雷至泉当成一个素未谋面的伤病员,不过她今天总感觉到雷至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而且有些异样,让她感到热乎乎,火辣辣的。在这之前她每次到雷至泉的身边,虽然戴着口罩也不敢正面去面对他,今天她更不敢面对了,甚至连头也不敢抬。
当她对雷至泉检查完了,小赵跟她说了韩老汉带来的‘五子强骨汤’并问:“可不可以给雷校长喝?”雷至洁是很信奉民间的土郎中的,她一直认为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宝贵财富,罗盘山区,山峦连绵,山高林深,气候多变,雨水充沛,是盛产各种中草药的地方。山民们,为了健康的生存,在漫长的岁月中,在与各种疾病和跌打损伤的抗御中,必然要造就一批不见经典的名医。这些人不图钱,不图利,只图给像他们一样的山里人带来一生平安。所以她对韩老汉以及他的‘五子强骨汤’是深信不疑的。当小赵问能不能给雷校长喝‘五子强骨汤’时,她连连地点头。
一直在注意收集民间治疗外伤药方的她,来罗盘山后,由于太忙还没腾出手来做这件事,今天韩老汉不请自来了,自然很高兴,也很想向韩老汉请教,特别是很想同他探讨‘五子强骨汤’的成份和疗效,只是她不敢说话,怕在雷至泉的面前暴露了她的妹妹的身份。
当她怀着对雷至泉的浓浓亲情,依恋难舍,要离开雷至泉的病房时,雷至泉冲着她已转过身的背影叫了一声:“至洁小妹。”叫的声音很小,但情深意浓,毫无思想准备的雷至洁,猛然听到时,如雷贯耳,让她全身都震撼了,刹时间让她不知所措。因为,雷至泉这融入了兄妹情深谊长的短短的叫声,实在是让她太突然太意外了,而这又是她近几天来,日日夜夜渴望以求的。
这时她急转过了身,撕掉了脸上的大口罩,瞬间看到是雷至泉深情望着她的炽热的目光,两眼饱含的晶莹的泪水和十分平静的高兴的微笑,倏地大叫了一声:“大哥。”疯也似地向雷至泉扑了过去,轻轻地抱着雷至泉,头依偎在他的颈边,激动得泪流满面。
雷至泉深情地用手轻轻地梳理雷至洁的头发、抚摸着她的肩背,两眼的泪水也是忍不住地往下流。这是高兴的泪、也是伤心的泪。老天让他们兄妹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兄妹间的比山高比海深的亲情,以及离情别绪,都在他们两人各自的泪水中了、在他们俩的彼此心心相印之中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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