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1/2)
江泠然
田兮说,上次我在她家喝醉了,还在浴室里来了个情歌串烧,就是在韩疆走的前一天。或许是醉了吧,心醉了,连同意识一起麻痹了。距离那一天已经快两个月了,我都快忘了那天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了,我只知道那天心痛的感觉直到现在都还很清晰。
从韩疆说“就此别过”那一刻起我就生生压住难过,一口气始终堵在胸口。直到韩疆已经离开我才终于可以呼吸到一点点新鲜空气,这样我才得救。
本来想一直颓废着算了,就当是一种放松,虽然放松的方式有些消极。你也看到了,事实不遂愿。我第二天早上回的家,才刚换好衣服工作室就来电话了,说过两天进行最后一轮的签售。
“好。”我挂了电话笑着,面前正好是干净到发亮的镜子,它清晰地照映着我的脸。我看见镜子里的我,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才发现原来连嘴角都抬不上去。果然,难过的时候就别勉强自己去欢笑,否则连自己都会被自己那副似笑非笑要哭不哭的模样吓一大跳。
最后一轮签售,开始吧,我是需要忙一点,只要忙得脚不沾地累到倒头就睡,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韩疆,就不会心痛到窒息,也不会在夜里辗转难眠或者被噩梦惊醒。
近两个月以来我都没回过家,几乎每天都在城市之间奔波,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你可以这样以为,因为我也是这样认定的,在自我麻痹的时候。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签售期间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待在家,但我有意让工作室加了行程。正如刚才所说的,我想忙一点,忙到没有空闲去想他,这样我能好受一些。其实除了减少空相思的时间,我也害怕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以前韩疆在部队的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那时我喜欢窝在家里,因为有盼头,他总会在出我意料的时候按响门铃。但是现在不会再有了,我回到家再没有他熟悉的气息,他留下的味道已经慢慢变淡快要散尽了。现在就算我每天搬着椅子坐在门口也不会再听到连响三次的门铃声了。
今天是最后一场签售了,就定在上海,签售完我就能回家了,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和几只冰冷的家具的空荡荡的房子。
签售会上临时加了一个提问环节,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我:“网评你的新书残忍多于美满,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我突然有些局促。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人生在世不称意居多,有几人真的就万事顺遂了呢!残忍多于美满是事实,我坚定自己的立场。
当然,在媒体朋友面前不能这样回答。看见他们手里的长枪短炮了吗?一张纸一支趣÷阁,再加一点恶意剪辑就能毁掉一个人。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慨,手中一支趣÷阁就能掌握一个人的命运,真是不简单。
我保持着礼貌性微笑,然后用我觉得最安静温柔的样子看着镜头说:“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情怀,途径残忍最终走向美满。”
杨非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情怀,途径残忍最终走向美满”,我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下班,走到军总挂号大厅就听到了这句话。声音的主人让我下意识地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我抬起头扫视四周,一块电子屏就挂在我身后。
果然是泠然,电子屏上的她笑得很甜,很美。不像是才失恋的人,看来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至少不会有人轻易察觉到她的难过。
你看,她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除了那天在女流氓家醉得不省人事后来再没有哭过闹过,韩疆走了之后她就立马开始了签售行程。
正如女流氓说的那样,泠然从不允许自己崩溃,她在最煎熬的时候也在为身边人考虑。因为她不想让爱她的人担心和失望,所以她选择忍着痛去笑。
今天应该是泠然今年的最后一场签售了吧!不知道她结束签售后是安排休假还是开始写新书,反正我是希望她休息一下的。
我私下问过泠然工作室的人,他们都说今年泠然的签售行程本来是没安排这么紧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四月初的时候泠然突然向工作室提出增加行程。
四月初,不就是韩疆走的那段时间吗!原来泠然是想以工作来挤占想念韩疆的时间啊。这傻丫头,还是习惯性地选择自己承受,总是在我们面前做出一副大病已好的样子。
前段时间泠然连装都装不出高兴的样子,我都不敢把韩疆订的永生花拿给她。万一她还在气头上,一怒之下把永生花摔了我怎么向韩疆交代嘛。
说起那朵永生花还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韩疆走的第二天我因为才做了两台手术所以可以休一天假,于是我抽空去野兽派拿了韩疆订的永生玫瑰花。我的心弦在看到永生花的那一瞬间不禁挑拨了一下,我没由来地想:若兰会不会也喜欢永生花呢?
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最后离开野兽派的时候我竟然还鬼使神差地订了一朵永生花,也亲手写了卡片。
我抬起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白大褂挂在手腕上朝军总门口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不安些什么,反正就是心慌意乱。
我拿着永生花去了韩疆说的永平路上的那家花店,店长一听我要买月见草她就乐了。店长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脸上堆着很多肉,笑的时候眼睛就被挤成了一条缝。但她身材并不像她的脸那么丰腴,只能算微胖。
她一边包花一边笑呵呵地说:“买月见草的人其实不多,主要是这花的寓意让人不太好送出手。之前有个小伙子,看着跟你差不多大,每年春分的时候都要在我这里买一束月见草,好像说是送女朋友的。”
“给,一共八十,”她把包好的月见草递给我,“那小伙子也是专一,在我这里连着买了六年的月见草了。”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我笑着接过月见草然后付钱给店长。
走出花店后,我把月见草放在副驾驶座上,我看着那一束鹅黄色小花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韩疆,花店老板说你很专一,你可得平安回来,如果明年你没去她那里买月见草的话你的好名声可就不保了!还有,刚才我还夸了你,说你是个好男朋友。我现在都觉得肉麻。
走了,我现在在去你们家的路上。你走的第二天我就去拿到了永生花,本来想立马给泠然送去的,但是泠然突然开始最后一轮签售了,每天都在当空中飞人,我连见她一面都难。今天泠然已经正式结束签售,应该也回家了,所以我现在送过去。对了,你在委国训练还顺利吗?记得保护好自己。我们都在等你回来,荣誉不重要,你四肢健全就好了。
江泠然
结束签售后我就回了家,我把门窗都关上,连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呼吸不到外面的空气,我就能暂时逃离了。
今天是一个阴天,刚才在路上看到头顶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还很低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连接天地了。
我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仅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我坐在客厅里写着少年和女孩的故事,我和韩疆的合照就摆在左手边。手机里放着歌,我听到周杰伦略微沙哑地唱着:
不要你离开
距离隔不开
思念变成海
在窗外进不来
不是啊,我留不住他,他现在已经远在委国了。我已经关上了所有门窗,连窗帘都拉拢得密不透风。可是啊,思念如海,看不见却来势汹汹,一涨潮我就被卷入了深海底。
自从韩疆离开后,我是总在独处的时候想起他,夜里辗转难眠也是因为想他到心痛得无以复加。这样的感觉无人诉说,这份疼痛只能自己忍受。我要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很快乐,告诉他们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我以为少年和女孩之间会是一个美满的故事,但事实上好像发展得并不顺心。
还是很多年前在火车上偶遇冉玉时的那个趣÷阁记本,我一直都有很好的保存着。直到现在纸张已经变得蜡黄,最初的那些趣÷阁墨都已淡得只剩浅浅的印记了我也没舍得扔掉。时隔多年,那些故事依然清晰,少年和女孩之间发生的所有情节都历历在目恍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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