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1/2)
杨非
“放心吧兄弟,泠然住女流氓家绝对安全。”我从厨房拿着矿泉水出来,看见韩疆迎着风站在阳台上,他的背影给我一种落寞感。
我朝他走过去,靠,怎么这么冷。原来他开了窗户,大股大股的冷风气势汹汹地往客厅里灌。
我急忙走过去关上阳台上的窗,这哥们儿怕不是疯了,不知道今天大幅度降温吗!开这么大的窗,不冷吗?
“你脑子没病吧,这么冷还开窗。”我丢给他一瓶矿泉水,“明天就要去训练了,爱惜点自己的身体好不好!”真是让人操心。
“我说你这是职业病,把谁都当你病人。”他转身看着我还没好气地嫌我多事。
你以为我想管你得很,要不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你就是露宿街头老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老子是闲得慌才要管你!”我白他一眼。
“杨非。”他拧开矿泉水瓶子灌了一口喊我,他有些难为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猜他想说的肯定和泠然有关,这兄弟一遇到泠然的事就犹豫不决,总会这里不放心那里要担心。
“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我想我肯定是他的拜托者之一,他明天就要去委国了我也就不跟他斤斤计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他看着地板,应该是看着地板吧,其实他低着头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说:“大四那年我答应泠然每年三月二十一号都送她一束月见草,今年一开年我就封闭集训去了,没赶上时间送她。我昨天去迪士尼的时候路过了野兽派,在那里订了一个永生玫瑰花。你明天去拿一下,替我给泠然,泠然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在跟我念叨那个永生花。”
野兽派永生花,可真舍得。“好。”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拿拿拿,今天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兄弟好不容易会玩儿个浪漫,还是在分手的时候,我能不帮吗!
“还有,记得再帮我买一束月见草一起给泠然,”韩疆继续说,“月见草要买永平路上那家花店的,我等会儿把地址写给你。”
还得寸进尺了,好,买!
我点点头答应,还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我知道你最不放心的就是泠然,你尽管说,再怎么着我和泠然也是前男女朋友。”
空气凝重,压得我呼吸都不顺畅了,于是我跟他说笑。
韩疆也没让我失望,他很配合的笑了,还佯装生气地扬起手掌打了我一下。他还威胁我说:“再说屁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切,小孩子才说这种话。真当我怕你哦!老子的手术刀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对视着笑出了声,我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了。我很清楚去委国训练意味着什么——生,载誉而归;死,暴尸荒野。很早的时候就听我的博士生导师讲过,委国的猎人集训严格到近乎残忍,每一枚猎人奖章都是鲜血的见证。
明天韩疆就要去委国参加集训了,作为军人来说,我肯定知道这是无上荣耀的事,我会力挺他。可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宁可他不去争这个荣耀,因为这样他就能好好活着,他和泠然也就不用分手了。
韩疆和泠然,两边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泠然幸福也希望韩疆平安。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用不用我去送你?”我想凭我军医的身份混进部队去送送他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哪知道他拒绝了,他说:“我是秘密出发,你不用来送。”
也对,这个训练好像的确是高度保密的。
可怜啊,这一走就是八个月,还不能和家里人道个别。如果说刚才还有心思说笑,那么现在我真的就是突生感伤了。虽然大男人家的说感伤貌似太过多愁善感,那就算我情感丰富好了。
“我也就礼貌性地问问,我明天全天都安排了手术,去送你我还不亏大发了!”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了,用不着多说什么。有时候,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的,我们自己都懂就行了。
“不管怎样,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我右手握成拳伸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多年来早已成一种默契的鼓励方式,“等你回来。”
“我会的。”他握着拳头和我碰一下,“我会的”三个字是他的承诺。
接着他又说,“记得帮我照顾好泠然,也给女流氓说一声。”
“知道了,三句话不离泠然。你放心去,我一定监督泠然,不让她在你训练期间出墙的。”虽然现在韩疆和泠然已经分手了,但有心人都明白他和泠然这辈子是分不开的。虽然说出墙确实有点不合适。
这家伙是有多放不下泠然啊,才在我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一直都在说泠然的事。爱得太深放不下,走了也牵肠挂肚。
我本来还想笑他太过优柔寡断的,但我没有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恶习。
韩疆听到“出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然后一个眼神飞刀杀过来。
“只要她过得顺遂就好。”韩疆最后还是先放下脾气,看来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知道自己目前居于下位。
“遇到爱情就变傻。”我无奈地摇摇头,说韩疆也说我自己。
熬夜不好,容易导致肾虚血亏,而且明天任务艰巨,两台大手术等着我呢!得睡了。
我先站起来,见他没有要立马睡觉的打算就提醒到:“早点睡,我明天一早也有手术。你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回部队吗!”
“我在坐一会儿。”他瘫坐在沙发上出神。
我只能答应帮他好好照顾泠然,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让他一个人静静好了。
田兮
“我都搬过来快半年了,今天终于能带你来看看我的豪宅了。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去倒两杯水来。”一进公寓我就拉着泠然往客厅走,我让她在客厅等我,我去倒水。
泠然轻轻地点头,静地出奇。这样的表现难道是因为伤心过度?我才刚一转身就听到泠然近乎崩溃的大哭,不,她就是在崩溃地痛哭。
泠然揭嘶底地哭泣吓得我连水都没敢去倒,我转身看见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泠然。”我在她身边坐下,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我知道她已经忍了好久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微笑,可是眼底却满是悲戚。我有注意到她时不时地就要偷看韩疆一眼,其实韩疆也同样在悄悄关注着泠,只是两个人的视线总在即将交汇时错过。
不然韩疆能看见泠然眼底的悲戚与哀伤,泠然也看得见韩疆眼中的不舍和疼痛。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却总在经历磨难。他们携手走过一程又一程的风雨,而这一次好像都没飞出雨影区。
“兮子,他明天就要走了。”由于双手捂脸又在抽泣,我听着泠然的声音感觉她有些吐字不清。大概是说韩疆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刚失恋的人,于是我只好重复泠然的话说:“嗯,走了。”
泠然不回答,她一直哭着,我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她旁边。此刻,我真的做不了什么,我安慰不了她。因为我不是系铃人,我解不开她心里的结,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陪她学忍痛。
忍很久了吧,哭吧,小泠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告诉韩疆。我说过我会陪你学忍痛的,你不用在我面前顾及面子。允许你软弱这一次,好好哭一场,明天记得把活泼开朗的小泠子还给我。
直到她眼泪流干,直到她声音嘶哑,直到连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早已麻木到无法动弹,泠然才终于拿开捂在脸上的手。
但是被沾湿的睫毛和满脸的泪痕以及眼眸上的水光都是她才刚崩溃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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