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2/2)
我知道泠然在说气话,她气我太过悲观。泠然,对不起了,你不答应我也要说,恐怕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请你帮忙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接着说:“他出来那一天你等在外面就好了。”
“我不认识他。”泠然倔强着不答应,披散的头发遮挡住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发丝之下的她的脸一定泪流满面,悲情满溢。因为我跟她说着她最不愿听到的话。
对于泠然的推辞我有的是办法应对,我跟她说:“我有他的照片,就放在我房间里的床头柜上。他长得很好看,一眼就能记住的。”
“知道了,就你的喻易最好看。”泠然闷闷地说,“我先去看看他还值不值得你喜欢。”
“嗯,”泠然这算是答应了,还非要嘴犟,我接着说,“我的书架上有一本相册,里面是我和他的合照,还有后来我一个人旅行时的照片。你见到他的时候顺便帮我拿给他。”
“好,我会完好无损地送到他手上的。等你好了你亲自去检查。”我说的泠然都答应了。
“泠然,放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放下,韩疆值得。”我希望泠然和韩疆在一起,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不该错过。
“知道了,你还在帮他说话。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他吗!”泠然把头发别在耳后,她无奈地笑道。
“我想看到我身边的人都幸福美满,”我的胸口闷得难受,再忍不住落泪的冲动,我说,“我真的不甘心。我们还没去杭州呢,我还没看到你和韩疆领证,我还没有见喻易一面。泠然,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离开。”
“你说什么傻话呢,杨非说了你很快就会痊愈的。你所希望的都会实现的,而你回全程见证它们的实现。”泠然明白我在说什么,所以她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勉强地对泠然微笑,我还想跟她说说话,可是一瞬间,困意来袭,眼帘变得很重。黑暗中有一只手在拉扯我,它要把我拽入深渊里,我挣扎不过就只好放弃抵抗,任凭自己在黑暗中沉沦。
我躺在无尽的黑暗中,四面八方全是滴滴滴的警报声。我听到泠然焦急地呼喊:“兮子,你醒醒,你跟我说话啊,兮子。杨非,杨非。”
“颅内压异常升高,准备手术室。”这一声嘶吼应该是来自杨非吧。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被人搬动,耳边又是一串脚步声,和那天来医院时一样慌张。
我在黑暗之中天旋地转,连最后一点意识也消亡殆尽。
杨非
我站在门外看着若兰发来的微信,她说她明天回上海来看看。我刚要回复她就听到泠然近乎嘶吼的声音,我立马推门进去,只听到所有的仪器急迫地响个不停。我赶紧查看体征检测仪,所有的数据都在警告我田兮的病情突然恶化。
“颅内压异常升高,准备手术室。”接到病危通知后外面的护士赶忙推着担架车进来把田兮送去手术室。
我不擅长神经外科,进不了手术室主刀,我只能陪着泠然等在手术室外面。我已经给田叔叔田阿姨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来手术室的路上。
我看着泠然,她神情呆滞,还没从刚才的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她:“兮子颅内有积血,只要清除了就没事了。别担心。”
“她刚才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还有很多遗憾,她让我出院后去帮她接一个人,”泠然抬起头悲伤地说,“你说,她是不是早就有预感啊?”
我蹲下来看着她清冷的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真的不好解释田兮的病情为什么会突然恶化,明明刚才各项体征都很稳定。
“她能挺过这一关的。”我感到很无力,其实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田兮颅内的积血位置不好做手术,靠近中枢神经,手术成功率极低。即便积血清除成功后期也很可能出现再积血情况,如果再积血田兮就真的……我都不敢想下去,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苍白匮乏。
田叔叔和田阿姨匆匆赶来,额头上冒着细汗。
“兮兮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田阿姨急得在手术室门前拍着手来回走。
田叔叔靠在墙上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他连连叹气,低声埋怨自己:“我不该离开病房的,兮兮该有多难受啊!”
“病人家属。”手术室门打开,一个护士拿着病历夹和签字趣÷阁走出来。
“我是,我是。”田叔叔和田阿姨一同上前答应。
泠然拽着我的衣角,我能感受到她紧张的力度。
我拍拍她的肩说:“别担心。”
“病人要进行开颅手术,但是情况很不乐观。请家属签个字,是否同意手术。”这样的情况她们已经见惯了,以至于询问病人家属时都带着冰冷的麻木了。
田叔叔田阿姨僵在原地,我马上过去问:“手术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护士机械地回答我,转而又问田叔叔和田阿姨,“请问你们谁签字?”
“百分之三十也是希望,田叔叔签字吧!”我对田叔叔说,即便手术风险大田兮也有百分之三十的胜算赢过死神,我们不能放弃这百分之三十希望。
“好。”田叔叔颤颤巍巍地接过护士递来的趣÷阁,趣÷阁尖在纸上颤抖着连成一个名字。
护士拿着签了字的保证书进了手术室,我们仍万般焦灼地等在外面。
“然然先回去吧,这里我和你田叔叔等着就行,”田阿姨从高度紧张中回过神来,让我和泠然先离开,不用和他们一起等,“杨非你帮我送送然然。”
我明白他们的苦心,所有人都等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养足精力等田兮转到病房后好好照顾她。
泠然不愿意走,但她需要休息,所以我劝她:“田兮不会愿意看到你为她担心受怕的样子的,你得保重自己才能好好去等她。”
泠然还是摇头,说:“我不放心。”
“田兮不是拜托了你很多事吗?你不休整好怎么帮她办事!”既然软说不听,那我就只好用一点激将法了。
泠然迟疑着没开口,我当她是默许了。“叔叔阿姨,那我先送泠然回去了。”我走到泠然身后去推轮椅。
“好好好,你们先回去。”田阿姨连连说。
在送泠然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忐忑不安内心慌乱,难道女流氓真的熬不过这一关吗?不应该啊,上次手术过
后各项体征一直都很稳定吗,而且有明显的好转现象,怎么突然就加重了。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一路上,我想得头疼欲裂,田兮这样的情况我从没遇到过。
但愿女流氓能坚持住,我们都在等着她。
回到病房后为了转移泠然的注意力我就问她:“刚才若兰说她明天就回上海了,你要不要和她通个电话?”
不可否认,我这样问泠然确实夹带着自己的私心,我不敢打电话给若兰就只好以泠然为借口。人啊,再好的交情也少不了利用。我恨这样卑鄙算计的自己,更恨这样胆怯懦弱的自己。
泠然好心地没有拆穿我的别有用心,她说:“好,我也想听听若兰的声音。”
播出若兰的电话后我竟然心中窃喜和紧张并存,原来我是如此的渴望又害怕听到她的声音。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