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2/2)
“泠然,我们该走了。”杨非一身挺拔的黑西装走进来,他提醒我该出发了。
我转身看他,我问:“兮子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她走得很平静。”杨非声音低沉,带着悲伤和疼痛。
接着他递给我一张小纸条,他说,“这是兮子走的那天写给你的。”
我展开纸条看着上面一趣÷阁一划拼凑起来的字,“替我看世界”,我捂着嘴尽量不让抽泣的声音发出来。短短五个字,不知道她消耗了多少体力,字体的歪歪扭扭足以看出她当时的虚弱无力。
“是我的错。”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如果不是我叫她一起去杭州她还能好好活着,或许今天她在休假,也有可能在公司加班,总之不该躺在冰冷的墓地里。
“她希望你过得好。代替她看以后的世界。”杨非说,“葬礼快开始了,若兰在外面等着,我们一起去送兮子最后一程。”
我跟着杨非出去。我来不及跟兮子当面道别,现在得赶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和若兰坐在车子的后排,她一直半搂着我的肩膀借给我一点力量。多亏了若兰借我半边肩膀,否则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撑到墓地去。
若兰是兮子走的第二天到的上海,听杨非说他们也是今天才见上面。一路上我们都不言不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我们都有各自的悲辛,不适合说出来给任何人听。
葬礼上田叔叔和田阿姨一直站在兮子的墓碑前接受来宾的悼念,他们苍老了许多,田阿姨的两鬓飞上了厚厚的银雪。
我走过去拉着田阿姨的手,深深地愧疚与悲伤折磨着我。“田阿姨,我对不起你们。”兮子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我是导致她死亡的间接凶手。
田阿姨握着我的手落泪,她的声音依然宽厚又温柔:“怪不得你,是我们兮子命薄啊。”田阿姨还特意叮嘱我,“然然,兮兮走了,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你也算田阿姨的半个女儿,别再让阿姨白发人送黑发人啦。”
“田阿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和田阿姨相互拥抱着哭泣,“我答应了兮子,会替她看世界。”
徐若兰
葬礼结束后,我们一起去了泠然家里,杨非下午有手术没有久留。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啤酒,到泠然家里的时候我就全部放在茶几上。泠然缩成一团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她散落的头发遮挡着瘦削又苍白的脸。
我打开一瓶啤酒给她:“喝一点。”
泠然伸手接过去,拿在手里呆呆地看着。她含着泪说:“兮子是上个月走的,我今天才知道。我想见她最后一面,哪怕眼睛看不见,听听声音也好啊!”
没见到田兮最后一面是泠然最大的遗憾和痛处,她还是在怪我们都瞒着她。但这是为她好,也是田兮的遗愿。
“田兮是不想看到你为她难过,让你看着她离去她于心不忍。”我只好这样苍白地辩解。
“她走得潇洒,也不管被她撇下的人是痛是痒,”泠然拿着啤酒瓶猛灌,一口气半瓶就没了。她拿手背用力地从唇上揩过,恨恨地说,“狠心肠的女人。”
“对,她狠心。她让你难过,你就偏要好过给她看。”泠然酒量差,再加上酒不醉人人自醉,才半瓶啤酒她就意识混沌了。不能再让泠然喝了,我伺机拿走泠然手中的酒。
泠然还是窝在沙发角落里,瘦小的一团让人心疼。刚才回来的路上泠然睡着了,我才从杨非口中得知她和韩疆分了手。可怜的泠然,遭受着爱人和朋友的双重打击。真不知道她在失明的那段日子里是怎么熬的,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早就崩溃得自杀了吧!
“兮子走的前两天还跟我说,等她好了我们要一起去杭州看西湖和断桥。她又说话不算话。”泠然抱着双膝,把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遮住她的全部表情。
我的语言是如此的匮乏,想要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只能泛泛而言,让她别难过:“泠然,别难过了。”
泠然突然崩溃,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间大哭着:“是我说的去杭州,是我开的车。我害了兮子。”
“不关你的事,泠然,”我赶紧抱住泠然,“这只是一场意外,你不是凶手。”我无力地安抚着泠然过激的情绪。
泠然根本听不进我的话,她一直在我怀中呢喃着是她害了田兮。暂且让泠然混沌吧,等她清醒过来她就会明白的。泠然活得那么透彻,这点道理她能想得通的。只是她现在沉浸在悲伤之中,所以才被当局者迷深深捆绑。
人啊,一生中总会有几场大痛,难免要留下几道抹不平的疤,不经历一番就醒悟不过来。
我轻轻拍着泠然起伏的肩背,喃喃道:“哭吧,哭吧。忍得太久是病,哭出来就好受了。”
今天在葬礼上听杨非说自从车祸以来,几乎没见泠然哭过,就连韩疆说分手也没见泠然崩溃过。
泠然现在真的是嚎啕大哭,她真的隐忍得太久了。她总是所有伤心都自己扛,总让人以为她的伤口已经愈合。在绝望之中她是不是常常一个人这样悲恸地哭泣!
韩疆
今天是十二月十号,我来委国已经八个月了。还记得到委国第一天我们就被送进了一片热带雨林,同行的是和我一起选来****军人,还有两个委国军人。
我们没有水没有粮食,连一把枪也没有。我们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行走在热带雨林中,根据简易的地图找寻找猎人学校。进入学校后我们被重新编码,在这里我们没有军衔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我在这里叫“猎人13号”。
我们住进猎人学校后就开始了魔鬼训练,每天早上扛着原木奔袭,随时都有被关在宿舍(篷布搭建的临时住所)熏瓦斯的可能。半夜睡得正安稳的时候会被枪声惊醒,然后被教官拉在风口上站着用高压水枪冲凉水。
其实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武装泅渡、野外求生和障碍攀爬才是重头戏。
武装泅渡,这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你有严重的洁癖那么你肯定就过不了这一关。因为我们泅渡的场所是一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河水乌黑,河面上漂浮着各种有名无名的垃圾,在十米开外都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三周前我开始进行野外求生训练,教官给我一把匕首让我在一座荒岛上独自生存。
小岛未被开发,一条能走的路也没有。我得靠教官给的一把匕首走出荒岛,我在踏上荒岛的那一刻就在心里把那个教官骂了个遍。没人性,一把匕首怎么活?好歹给一天的口粮啊!
好吧,也不是活不下来,我其实只是单纯地抱怨一下过把嘴瘾。这只是一个常规的训练环节而已。
荒岛上都是热带植物,植物叶片都很大,于是我把叶片裹成漏斗状来装过滤过的水。荒岛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地面异常潮湿,一脚下去还能踩出水来。晚上的雨林是蛇鼠虫蚁的天下,它们一般都在地面活动,所以我还得在树上搭一个住处。
野外求生可不是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我们必须行走,得凭一己之力从入岛地点去到指定的出岛地点。
岛屿不大不小,学校计划的是学员最多一个月完成该项训练。
我白天快速赶路,夜晚就在树上稍作休息。晚上的雨林也是很危险的,睡在树上必须要有十二分的警惕,因为指不定从哪个枝头就会掉一条蛇下来。
我提前一周完成了野外求生训练,但是不小心在训练中受了点伤。我的手被蜘蛛咬了一下,不过那蜘蛛没有毒,应该很快就会好,不会影响我参加接下来的训练。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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