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昏暗，杂乱，肮脏，幽静，这是柳长信在这个地牢中的直观感受。他已经不清楚从开始扔到这里到现在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的折磨，整个人清醒的时间少，大部分都是意识昏昏沉沉的，还有一部分则在昏迷中度过。

柳长信瘫软的如烂泥一样躺在地牢的地面上，四肢长时间的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有断断续续的呼吸，早就让人以为是死人一个了。躺在地上的姿势并不正常，感触也不太舒服，但是柳长信已经没有力气去调整了，浑身的精力丧失殆尽，犹如抽去了所有的脊髓，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至极。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脑子还有点犯浑，大概记得赵君策又一次的给自己注射了什么鬼药剂，暗红色的液体，大号的注射器一满管，接下来便是巨大的眩晕感，然后就没有了意识，和以前的相比，这次无疑是最舒服的一次。脑子没有了往常醒来时的昏沉，虽然仍旧没有力气，但是能够在脑海中享受一下宁静的时光也是不错的——他，在想念自己的妻子与女儿。

柳长信怀念着以前的日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女儿刚过6岁，马上上一年级，她的小书包还是自己给挑好的，粉红色，带有小花朵的图案。妻子也是磕磕盼盼的陪了自己又十年了，加上恋爱时候的五年，一共认识了十五年，感情比一般人深厚的多得多。想到这，柳长信心中更是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一时财迷了心窍，答应赵君夏完成什么任务呢？但是他的心底里又不后悔这样做，那些钱够给自己的女儿报一个好的小学，一直到毕业，还能给家里好好装修一下，毕竟都好几年了还住的是一个破落的毛坯房，剩下的钱能给妻子买几件好看的首饰......想到这，柳长信万般无奈的发出了一息轻叹声，终究是自己的原因，怪不得谁，如果自己可以赚多点钱的话，就不会被赵君夏所诱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地步，只是期望赵君夏到时候能够安全的放自己回去，不食言就可以了。

又瘫躺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点的力气，把别扭的姿势摆正后，柳长信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正躺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肯定比不上床上的温暖，但现在确实是非常的奢侈行为。在被关进来的时候，柳长信记得在通往这里的路上有一扇大铁门，大铁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所以这里通常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而每次赵君策进来时都会有巨大的嚎叫声传来，从开始对声音的颤栗到现在的想念，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横躺在地牢里，眼角的余光飘向了牢笼的对面，对面的牢笼里关的正是秦语嫣。秦语嫣是比柳长信更早的关在这里的，也是这里和柳长信唯二的算是正常的人，至于她的名字则是从赵君策口中知道的。

每次清醒的时候，柳长信都会向秦语嫣说一些话，尽管秦语嫣从头到尾从来也没有回应过，他还是乐此不疲，因为空洞的寂静真的会把人折磨死，那种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心脏里，骨髓里，脑海里爬的感觉，不断撕咬的感觉，会让一个正常的人痛不欲生。自从经历了那种滋味后，柳长信就养成了和秦语嫣隔牢对话的习惯，虽然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开口。

在想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柳长信的精力再也撑不住了，继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在对面的牢笼里坐着的秦语嫣抬头望向了柳长信，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牢里尤为显眼，看了一会儿，传来了柳长信沉重的呼吸声，本来有些僵硬的表情，变得稍稍柔和，最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把头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双臂抱着腿，蜷缩在一起。

当柳长信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从大门外传来的哀嚎声吵醒的，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看见赵君策正在对面。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皮鞭，在胡乱的抽打着秦语嫣，抽打的声音被门外的叫声掩沒，偶尔会有被打碎小石子儿崩了出来，才能从中知道力道究竟有多大。柳长信把双手握在牢笼的铁门上，想要说些什么，却似乎怎么也开不来口，耳边的哀叫声也越来越远，渐渐飘出了天际，仿佛在耳朵里隔着一层膜，什么也听不见。

赵君策把手中的长鞭收了起来，走到秦语嫣的旁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只手把她的脖子掐着，抵着墙上，对着秦语嫣的耳朵轻声的说道：“你不要想着再控制我了，你的那些小把戏，我早就一清二楚。之所以还把你留着，就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用处，你现在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今天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下，以后时间还长呢。”说完后随手一扔，秦语嫣便顺着摔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渗着血，不一会便把地上染红。赵君策看也不看一眼，接着把一部分食物扔在了她身上，转身离开，关上铁门。

柳长信看着走过来的赵君策，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食物，茫然的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的不知在讲些什么，呆滞的点了点头，赵君策便大步的向外走去，在关上大铁门的那一刻，那种模糊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耳朵又恢复了正常，并且在各种的叫声中清楚地听见了那大铁门关上时轻微的碰撞声。

柳长信呆呆的站在了那里，手中的食物掉落在地上也恍然不知，好久之后他才回过神，一股寒颤从后脊背直冲上后脑勺，想了很久还是不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赵君策注射的那些药剂的原因。’柳长信心里安慰到，顿时感觉也没有那么害怕了，随后把掉在地上的食物拿了进来，囫囵吞枣的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又塞了回去，紧紧地把开口扎住。

把食物放好后，柳长信又趴在了铁门上，望向了对面，隐隐约约的看见秦语嫣躺在地上，便开口问道：“嘿，你怎么样了？没死的话吱个声好吧，别让你这个唯一的牢友担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