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沉默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回答，柳长信又开口说道：“对面的小姑娘，今天你是怎么惹得赵君策这么打你的？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你这样啊！刚刚可是吓了我一大跳，赵君策下手忒狠了吧，对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唉，不知道说啥好......”

在柳长信喋喋不休的话语声中，秦语嫣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枯，有的伤口也已经结痂，但是地面上的一大团殷红，预示着刚刚严重的创伤。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扶着墙努力了很久，终究是没有成功。之后没了力气，顺着墙滑下，上半身靠着墙角，半躺在地上，虽然呼吸有些微弱，但却是十分倔强的获取着新鲜空气，眼睛迷离，没有了神采，一缕被血水黏在一起的头发挂在嘴角旁边，而其他的也是乱糟糟的披散在四周，猛地一看，犹如那荒野的披发魔女，一条条血印布散在身体上，让人不寒而栗。

看了秦语嫣的动作后，柳长信有些揪心，但是无论他怎么说话，对方都是不回应，他也只能是干着急，最后看她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时，以为快要不行了，还是仔细一听，能听到呼吸声后，才略微的放下心来。又趴在铁门看了很久之后，才安心的回到墙角坐下。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他脑袋仍旧是十分清醒的，没有了那种十分严重的后遗症，动脑一分钟，睡觉十小时可是他总结出的经验。而现在突然而来的清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在地牢的这个环境里，呼呼大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可以消磨时间，还能避免直面孤独，以前即使有清醒的时候，也是可以和秦语嫣交流的，并且清醒的时间也比这要短得多，而现在秦语嫣也沉睡了，大脑的思维却异常活跃，想要强迫自己入睡怕是做不到了。

在黑暗中睁开眼，突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如此的明亮与清晰，柳长信猛地站了起来，转了一个圈，用惊异的目光把这个自己呆了很久的牢笼仔细的扫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光源，转身看着如此真实的墙壁，把手搭在上面仔细的摩擦，看着灰尘一点点的掉下来，让他有一种已经逃出这里的感觉，如此的不真实。把手伸了回来，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翻转，干枯的皮肤，暗黑的手指甲，以及附着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柳长信迅速的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慌忙的左右搓动，各种各样的碎屑不停的往下掉落，直到很久他才停下。

看着略微有些干净的双手，他不禁有些茫然，即使双手干净了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煎熬。赵君策不在乎他的手干净与否，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一个物品罢了，想到这，柳长信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挠了一下后背，在地牢里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牢顶，不知道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地牢里的墙面很坚固，虽然用手可以刮出一些碎屑，但是一旦深挖，里面的一层却是砌着这一层大理石。柳长信在开始一段清醒的时候几乎把整个墙面都扒过一次，而严实合缝的大理石墙面让他感到绝望，再后来便被赵君策一直注射着试剂，也就没有了机会，自然也做不了什么。大牢的铁门也是十分的坚固，有一次被注射试剂后，浑身出现巨大的撕裂感，犹如用刀子凌迟一般，然而神志非常清晰，那时他看见赵君策就在铁门外看着他，想也不想就冲着过去，把铁门砸了多少次，竟然连弯曲的样子都没有。那次醒来之后，他就知道除非赵君策放他走，不然他是离不开这里的。

柳长信躺在那里，翻来覆去了好几次，终究是无法入眠，用手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后，直接蹦了起来，走到铁门旁，观察起了秦语嫣来。他的这个牢友在他看来是有些问题的，至于是什么问题，也就是赵君策最清楚了。以前地牢昏暗，虽然外面有一盏灯，其照射的光芒大概还没有以前农村的煤油灯那么亮，聊胜于无，也只能大概的让人分清东西的轮廓罢了，不至于完全的睁眼瞎，连路都分不清。

头发散乱，披搭在身体的四周，像一个瀑布似的，大概到达后背的长度，还有一部分黏在一起粘在脸上，沾满了污秽。细长的眉毛，宛如一枚柳叶，唇角干裂，还带有一丝丝血迹，稍尖的下巴，但是却不突兀，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最让人感到惊艳的是即使现在闭着眼，她也能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魅，如果睁开了眼，便是能使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光彩。但是此时此刻柳长信没有感觉到惊艳，只有那满腔的同情，那一条条伤疤沟壑纵横的遍布在秦语嫣的每一处肌肤，只要是裸露在外的必然伴随着血痂，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只能遮住几处重要的地方。这一幕让柳长信心疼不已，想要去帮助她一番，但是手摸着了铁门的一刻，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待宰的羔羊，更是无能无力。

柳长信颓然的放下了手，索性不再去看这一场景，回到原处，强迫自己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可是这场景犹如恶鬼一般，一直的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后在做了几百个蛙跳和俯卧撑之后，才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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