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贼船（2/2）

刘涵是菏泽城刘家人，母亲不是正房夫人，呆在刘家不遭人待见，姨娘的命比自己母亲的好，母亲死后，被接到老赵家。

她在老赵家的日子过得挺安逸，比起刘家强太多了。

刘家人多且乱，内部斗争激烈，娘家有势力的几房夫人斗得鸡飞狗跳。

刘涵的母亲，娘家没什么势力，在夹缝中过得很委屈。

而老赵家不同，这里的所有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幼，都很宽厚。

刘涵有时候觉得，这老赵家的人，才是自己的家人。

她还是赵家唯一的账房先生，所有人的例钱都从自己这里过出去，地位还是很高的。

这里很舒服！

唯独一件事让刘涵提心吊胆。

老赵家的账很简单，进项只有每年的粮食，而花销小部分是家族成员的每月的例钱，以及整个家的日常生活开支，最大的一部分就是赵老爷子置办刀枪棍棒等军用物资。

平时赵老爷子只问询大概的数目，细节上不讲究。

因此，她平常能动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也没人能发现，比如说在置办锅碗瓢盆里多记一些等等等等。

当然，她不是窃贼，只是拿点小钱，让自己手头松一些。

做了六七年的赵家账房，日子过得平静。

不过，两年前，出意外了。

赵家孙一辈的老七赵乾像是中邪了，变成一无赖。

突然拿着账本，勾出刘涵所有耍伎俩的地方来摊牌，以此要挟自己。

要知道，不仅姨妈疼爱，赵家所有人，都将刘涵当成自己家的人，刘涵也把赵家人当成家人，这事要捅出去，哪里还有脸见人。

刘涵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粘着自己喊姐姐的老七，竟能这么对自己，从前，她与赵乾平时交往，那都是自己说了算，赵乾言听计从。

可现如今一切都变了。

“咯吱！”

账房的门没上锁。

赵家的女主人叶兰之推门走进来，年纪五六十，无情的岁月在脸上刻下一道道划痕，锐利的眼神，似乎不甘心屈服于岁月。

“大姨。”

见到叶兰之进来，刘涵起身将叶兰之迎到主座上。

刘涵很喜欢这位大姨，对自己宠爱有加，除了母亲，这个世界上，能称为亲人的，只有这位大姨。

“涵儿，小泼皮还没来嘛？”

叶兰之所说的小泼皮是赵乾，她生了七个儿子，四个女儿，所有赵家子弟都仁厚孝顺，唯独出了赵乾这么个意外。

两年前，她再也没听到赵乾叫过一句奶奶，张口闭口就是老婆子。

忤逆，猖狂。

可时间一长，叶兰之就感觉赵乾很奇怪，说忤逆，属实，但并未入木三分。

言语，态度，确实显得不那么尊重长辈，两年来，对赵鸿飞的称呼都是老头子，对叶兰之的称呼都是老婆子。

所做的事，确非常顺叶兰之的意愿。赵家经常要被迫出售粮食，以应付一些所借的债务。不过近两年来，情况没改变，却让老赵家的几条米虫吃得很胖，这一切全部都由赵乾执行，刘涵配合，叶兰之掩护，监守自盗，倒腾自己家的粮仓，从中牟利。

因此，叶兰之与赵乾是同一艘贼船上的队友。

叶兰之的娘家，属于衰败的富商，虽说她是嫁出来的女子，但骨肉血亲，不能完全放下。奈何老赵家的情况也不好，无法太过于明目张胆的去接济，而赵乾这个孙子经常替她分担。

她嘴上从不给赵乾好话，可心底里，其实挺喜欢这个忤逆，猖狂的孙子。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