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四月，五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六月，七月……已经陷入燥热。

天气如此，人也如此。

午睡结束，陈月撑着一把黑色遮阳伞走在太阳底下，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宋尧的声音。

“陈月儿，载我一程”，宋尧手上拿着一瓶冰红茶，弯腰弓背钻进伞下。

陈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伞举高了些，让他能伸直腰板。

“杜景琛呢？”她往后瞅了瞅，没看到杜景琛也没看到唐蜻钰。

“唐蜻钰中暑了，景琛留下来照顾她去了。”

“哦…”她虽然嘴上无所谓地应了声哦，心里却很烦躁。

以前是照顾宋尧，现在又是照顾唐蜻钰，杜景琛你是保姆吧。

宋尧拧开瓶盖，痛饮一口冰镇冰红茶，随后将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就是快期末考试了有些烦。”

“别烦，有我在呢”，他动作娴熟地拧上盖子，挺直腰板，大义凛然道，“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在我的试卷上写你的名字，都没问题。”

陈月没吭声。这样的话，宋尧说过太多次了，也许宋尧是认真的，但她不会当真。

“陈月，你信我可以考第一吗？”宋尧忽然问道。

“不信”，陈月毫不犹豫地回道。

见她回答得这么快，宋尧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这么肯定啊？好歹你也想想再说啊。”

“你没杜景琛性子沉稳，可能那些题，你也都会做，但是答案总是不够完整。你总是这样，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就语文这一门，他就可以甩你十分以上了。其他的，他和你旗鼓相当，差距不会大过五分，你拉不回来的。”

也真是难得，在这炎炎夏日，她头脑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出他们两个的优劣。事实上，在平日的月考，她每次都会情不自禁地将宋尧和杜景琛的试卷做对比。杜景琛的试卷是她托宋尧要过来的，不过，要来也没还回去。

杜景琛知道是给她的，给得爽快，但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

“那我们打个赌吧。”宋尧说。

“不赌，没兴趣。”陈月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我还没说赌啥呢！”

“不就是赌你和杜景琛谁第一嘛，你和杜景琛，穿一条裤衩的，输赢还不是你说了算。我又不傻。”

——聪明有什么用，聪明不也只敢暗恋嘛。

宋尧心里嘀咕着，没敢说出来。

七月二号，是陈月的16岁生日，也是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

早上，陈月还在穿鞋子，便听到陈妈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陈月儿，中午叫童童出来吃个饭吧，哦对了，把宋尧也叫上吧。好歹是你生日，人多热闹点。”

“叫童童就好了，叫宋尧干嘛？！”陈月不解，她妈不会都过了两个学期了还惦记着宋尧吧？

“宋尧不是你同桌嘛，你们关系不是也挺好的嘛，来吃个饭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了啊？”

“……”我小气？行吧我小气，“我看看吧，宋尧他也很忙，不一定会来。”

“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儿，你叫不叫就是你的事了，可不准敷衍我。”陈妈人虽小，声音却很洪亮。

陈姝高考结束就回老家了，平日里唠叨两个人的话，现在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栓鞋带的动作越来越快。

陈月穿好鞋，便赶紧拿上书包往外走了。

.

中午，回家的路上。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陈月觉得这个电灯泡安在宋尧身上比较合适。

陈月怎么也没想到，宋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的邀请。好歹杜景琛还在那儿等着他啊，他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杜景琛留的。

她也就随口一问，他却应得爽快，朝杜景琛挥了个手，交代了两句，便跟她们俩走了。

那时候，杜景琛的脸色可真好看。

陈月莫名跳转杜景琛视角：你们明明是通过我才认识的，什么时候你们关系最好了？

不知为何，现在想起杜景琛方才吃瘪的模样，她都有些想笑。

那感觉就像是在争风吃醋一般，只是她以为宋尧是风，却没想过自己是风。

许愿的时候，她又想到了这，忽然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赶紧许愿，吹蜡烛了！”童苒丽说。

童苒丽在陈家一向放得开，玩得乐呵，趁机和宋尧也多说了几句话。

吃完饭后，宋尧便说要回去睡个午觉，童苒丽也赶紧起身说一起回去，陈妈考虑到下午的考试，便放他们回去了。

这一顿饭，陈月忽然觉得挺值的，至少撮合了童苒丽和宋尧。

而且，她妈好像也觉得这童苒丽比自家女儿更配宋尧，至少身高更配。

陈月觉得这也挺好的，虽然陈妈不介意她是不是谈恋爱，但陈爸很介意，所以陈妈也并不会真的撮合她和谁谁谁，平时说些话，也都是闹着玩。但是童苒丽就不同了，陈妈喜欢她，也喜欢宋尧。

大概上了年纪的女人，都这样吧，要不凑鸳鸯，要不棒打鸳鸯，所幸她妈是前者。

不过，就是苦了宋尧了。

.

巷子里的两人，即便是穿着蓝白校服，也是巷子里一道美丽的风景。

童苒丽一直埋着头，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正午时分，影子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美。

两人高挑的身材，也被压做一坨。

快走出巷子了，童苒丽忽然鼓起勇气仰起头来，笑着说道：“宋尧，你和陈月关系真好，她头一次带男生回家。”

“第三次了。”

宋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可是他不后悔，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三次？”童苒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所知道的也就两次，军训一次，还有就是这一次。她方才说头一次，就是故意想诈他的。

若是他纠正自己是两次，那他可能是挺在意陈月的，若是没有纠正，那就说明他不在意。

结果，他回答的是三次。

所以……还有一次是她不知道的？

“嗯，三次。不过，我和她关系挺一般的。”

童苒丽不明白，他后面一句是要表达什么，也没好意思问。

宋尧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分明让童苒丽疏远陈月是他最初的想法，可现在，他却又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考完试后。

陈月收拾完课桌，背起书包，乐呵呵地和宋尧道了两句好话，“宋大神，暑假快乐，拜拜。”

然后，便快步往外面跑。

“等一下”，宋尧见她如脱缰野马般往教室门口跑，忙唤住了她。

“嗯？”陈月刹住脚，回头看着他，“咋了？”

宋尧两只手都伸进了裤子兜里，看不出掏出来的是什么，只见他将手紧握成拳放在她面前。

他问：“左边右边？”

陈月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这种把戏。要送生日礼物就送嘛，还搞这么多有的没的。

但是谁叫她，心地善良呢，配合了他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左边。”

宋尧心脏一紧，微微抿了抿唇，左边的手指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这个赌，是输了吧。

一半一半的运气，果然和陈月比运气，就是不自量力。

他忽然不想张开手来了。

“舍不得了？”陈月见他反应怪怪的，便挑眉一笑。

“把手伸出来”，他心底长叹一口气，朝她命令道。

陈月闻言，随性地伸出右手来，宋尧的目光流连在她手腕上那根红绳上，轻笑了一声，柔声道：“两只手。”

什么嘛，既然都要给人，干嘛又让人猜。陈月有些无语，但还是配合地伸出了两只手。

宋尧将两个拳头放在她的手心，慢慢打开。

左手落下来的是一张揉成球的便签纸，右手缓缓落下来的是一只复古怀表。

“这个小纸团，回去拆。”

“什么呀？很重要吗？”陈月看他一脸严肃，来了兴致，当场就想拆开。

“现在别拆！”他想伸手去抢过来。

“给都给了！”她一躲，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半开玩笑道，“难不成是你银行卡密码？”

“……”宋尧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反而内敛地垂下眼眸来。

“行了，我回去看。你赶紧去改密码吧，我走了。”

她将纸团和怀表都放进了裤兜里，空荡荡的爪子不受控制地伸向他浓密的头发，揉了揉，趁着他还未发作，赶紧收回爪子，悻悻地往外跑了。

他这头自来卷啊，她早就想摸摸了，今天居然意外得逞。

小藏獒。

她手指握了握，手感好像还不错，嘴角满意地划出一个弧度。

模样极其猥琐。

跑出教室，并没有看到童苒丽。

往常，一般都是童苒丽先下来的，今天是怎么了？她们老师也拖堂了？

她没多想，便跑上楼去，打算去3班等童苒丽。

她踮起脚来，双眼勉强越过窗棂，看了眼教室里。

里面所剩无几的几个人里，并没有童苒丽。

她微微皱眉，垂下眼眸来，回到走廊外边，兴致缺缺地靠着栏杆。

许是去了办公室吧，她这么想着，便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等着童苒丽回来。

她俯视着教学楼前的风景，这栋教学楼正对着校门。通往校门这条大道，来来去去的车辆、人流，从摩肩接踵到熙熙攘攘，她也没等到童苒丽。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便兴奋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而不是童苒丽，她眉眼间的兴奋顿时消失。

“你等童苒丽啊？”杨家豪问道。

“嗯”，陈月点了点头来，依旧没想起这张脸来。

“也不早讲，人早走了。”杨家豪斜了她一眼，心道：这人是傻吧，等不到人也不知道问，还是实验班的，有智商没情商。

“啊？”陈月略有些慌乱地扑眨了两下眼睛。

md，又一声不吭地抛下我走了？

算了，不就是爽约嘛，她可能也是有急事来不及通知她一声吧。

“嘿，兄弟，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

陈月朝杨家豪眯缝着眼，极其友好地笑着，就差舔两下了。

“谁是你兄弟啊？！”杨家豪嫌弃极了她这个讨好的笑容，要不是看在童苒丽的面子上，他都不会搭理她两句的。

但这会儿，有着一个坏心思，便把手机递给了她。

看着陈月熟练地输入了那一串数字，杨家豪眼底浮上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喂？”是童苒丽的声音，“哪位？”

“童童是我，陈月！”陈月欣喜道，“你在哪啊？”

闻声，童苒丽顿了顿，不悦地皱了皱眉，心里堵着一口气，并不想和她说话。又顾及面子，没好发作，撒谎道：“我回了寝室拿东西，回来没看到你，就走了，现在刚上公交车。”

“哦~那行吧，那挂了昂。”她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刚想把手机递给杨家豪，又收回来，准备删通话记录。

“别！别删！”杨家豪忙夺过手机。

陈月狐疑地盯着他，“干嘛？你想要她电话号码啊？”

杨家豪看她眼神忽然戒备，忙道：“我和她一个班的，我不是坏人！”

陈月看到这副嘴脸，忽然眼前一亮，顿时想起来了这人是谁，“哦！你是……是……是那个要和宋尧搞gay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她抓耳挠腮，凝眉深思，“哦哦…杨家豪！”

“记性还真好，不过没什么奖励，我走了，大兄弟拜~”杨家豪没理会她，把手机插兜里便转身走了。

“等等！把童童的电话删了，你想要，自己找她要啊！”陈月两步追上去，抓住他的书包。

“别像个流氓似的，我借给你手机，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拉拉扯扯的，兄弟素质呢？”杨家豪浓眉微皱，侧过脸来，看着她。

“我可以给你钱，但是麻烦你把瑶瑶的电话删了。”陈月轻抿唇，松开手来，据理力争道。

“我就想要童苒丽的电话，谁管你要钱了？”杨家豪故意不与她正面交谈，自知理亏，但他就不讲理。

“而且就一个电话号码的事，你不是和她玩得挺好的嘛，她会怪你？”

童苒丽向来不喜欢，别人将她的资料信息，乱透露给其他人。让宋尧知道童苒丽喜欢他，陈月已经很内疚了，现在绝对不能泄露童苒丽的电话的。

而且……杨家豪的反应，看起来不太对劲儿，万一对童苒丽不利，就算童苒丽不怪她，她也会内疚不安。

“我和童苒丽关系怎么样不关你的事，麻烦你把她的电话删了，不然我就向老师举报你考试作弊！”

“那你去啊，反正帮我作弊的是宋尧，我本来成绩就差，大不了就换所学校。宋尧就不一样了，他成绩好，学校肯定不会让他走，不过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会对他很失望吧。人言可畏，你最好是想清楚点。”杨家豪笃定她和宋尧有一腿，断然不会做对宋尧不利的事。

可是他不知道，宋尧经历过太多人言可畏的事了，所谓“人言可畏”，他早就不痛不痒了。

陈月正犹豫不决时，却看到四楼半转角处有一双略眼熟的大长腿。大长腿慵懒地往下走，露出那张俊美的脸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月惊愕的脸，依旧很慵懒地走到杨家豪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嘿，兄弟，把电话号码删了吧，回头，我去帮你要。”

杨家豪在宋尧靠近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他，两人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了。

而且他不是从三楼上来的，是从五楼下来的，想来都有些诡异。

杨家豪看着宋尧，那双眼虽是噙着笑意，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毕竟这学期期末考试和上学期期末考试，都是仰仗宋尧的“庇佑”存活下来的。

杨家豪相信，要是没有宋尧，他连重点班的门坎都跨不进。

“行，我删”，杨家豪嘴上应着，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你说的，帮我要，别忘了！”

真是的，小两口是上来撒狗粮的吗？既然要帮他要，现在又要他假模假样地删掉，靠！

“删了，这下陈同学满意了吧，拜拜”，杨家豪将手机在陈月面前晃了晃，不爽地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便走了。

“你怎么在这儿？”陈月看着眼前，因为心虚，直摸后脑勺的某人。

“我……我想你了，上来看看你。”

宋尧一脸贱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往怀里一带。

“滚开”，陈月心底一吓，羞怯与惶恐并存，五官扭曲，挣扎着试图推开他，“别发疯。”

“杜景琛走了，看不到的。”宋尧有些淡淡的忧伤，手臂依旧圈得死死的。

“这也不是你发疯的理由，快点放开，人多眼杂，你想死，别拉上我！”她依旧挣扎着。

宋尧垂眸看着怒目圆瞪的她，心底叹了口气，松了开来，又把手插进裤兜里。

“我送你去站台。”

“不用，又不是不认识路。”她心里还在为他方才的行为生气，看也没看他一眼，便往楼梯口走去了。

结果，宋尧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上了，一直到了站台。

“终于受不了了？”路上，宋尧自嘲般地笑了笑，“没办法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好，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温柔很累吧？”

闻言，陈月凝眉，无奈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样很渣吗？我喜欢别人却要和你暧昧。”

陈月不明白宋尧这么优秀的男生，怎么老是喜欢做些低贱的事儿。

“并没有。”宋尧知道，她又开始纠结了，纠结着要不要对他好。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以后不要随便自责，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都没有埋怨你，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对我温柔点、随和点，别拒我千里之外，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宋尧，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这么卑微？

你分明是天上的星星，是别人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怎么偏偏为不值得的人，放低姿态。

陈月微微埋下头，低垂眼眸，什么也没问。感情这种微妙的东西，谁又控制得住？如同飞蛾扑火，屡教不改……是改不掉的。

沉默了半晌。

“你一个人回去吗？”陈月问道。

“你不也一个人回去”，宋尧没有直接回答。

今天是答应了叶庆明去复查的日子，他拖了两个多月，再不去叶庆明就该把他往精神病院送了。把陈月送上车后，宋尧也上了车，去了叶庆明的诊室。

“有喜欢的人了？”叶庆明突如其来一问。

宋尧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或许心理医生太过了解这些细微的变化吧，他没有否认。

“嗯。”

“男孩女孩？”

叶庆明语气正常，叫宋尧听来却是有些愕然。

“女孩。”

“哦”，叶庆明这一声哦不明意味，但宋尧觉得他松了口气。

“你最近的症状好多了，说说吧，宋少爷的恋爱史。”

“算了，你一大把年纪了，听这些不怕臊的慌。”宋尧自以为是为他着想。

闻言，叶庆明微微一笑。宋尧是真的在好转了，也不和他冷着脸尬聊了。所以，早恋也并不是没好处，至少在宋尧这里是起着良好的作用。

“行吧，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不过，答应我，出了事不要憋在心里。不然我这个主治医生会很失职。”

“嗯”，宋尧轻点头，眼神有些犹豫地望了叶庆明一眼。

“才说完就忘了？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会全心全力帮你的。”

“她不……”宋尧依旧觉得有些羞耻，欲言又止。

“她不喜欢你？”叶庆明接着他的话说道。

“嗯……”宋尧垂下眼眸来，”但她人很好，会为我着想。”

“哈哈…”叶庆明柔和一笑，“你这样子还真像极了那些为情所困的憨货。”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知道。

——那你有打算告诉她，你的病情吗？

——想过，等她喜欢我了，我就告诉她。

从叶庆明诊室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宋尧想，陈月应该已经看到那张便签纸上的话了吧。等不到她喜欢他了，她会鼓起勇气和唐蜻钰抢杜景琛吗？

便签纸上写了一句话：杜景琛和你是互相喜欢的。

放学的时候，让她猜，心里想的是，若是选中的是怀表，那就当这是个普通的生日礼物。如果选中的是便签纸，那也是活该，这怀表留着也是触景生情，便也送给她了。

刚点完馄饨，在店子里坐着时，手机弹出陈月发过来的□□消息：在？

宋尧以为这该是看了便签，向他求证了吧。

他回道：嗯

陈月儿：那个纸团……

宋尧不禁一笑，果不其然还是为了杜景琛。

——怎么？不信？

陈月儿：呃……

——不信去问杜景琛本人吧。

杜景琛？陈月看着对话框里的三个字，不免疑惑，md，怎么又和杜景琛扯上关系了？

陈月儿：杜景琛啊……不敢

——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还不成还要他去给杜景琛说，陈月和你是互相喜欢的？他心累，说不出口。

陈月儿：宋尧……这上面的话，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不是你一直都想知道的事？

看来是套不出来了，陈月认命地闭眼，长叹一口气。

陈月儿：其实……我弄丢了。

——哈？！

宋尧顿时喜上眉梢，坐在靠墙的座位那里，笑开了花。

朝老板喊道：“老板，多要点儿辣子！”

店里其他几个顾客，见他阴沉地走进来，一时间又笑开了，不免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幸好这是个俊美的小帅哥，不然投过来的可能是个鄙夷的眼神。

也多亏得大夏天的，吃馄饨的人少。

陈月儿：哈什么哈！重新发一遍！

——不可能！你自个儿弄丢的，又不是我弄丢的。

陈月恨啊，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甚至能想到宋尧得瑟的表情。

陈月儿：你就是存心吊人胃口！

——我现在很有胃口／憨笑

正在她恨得牙痒痒时，收到了一条“生日快乐”的□□消息。

她退出和宋尧的对话框，出来一看，“DJC男神”，眼前一亮，顿时笑逐颜开。

陈月：谢谢！

她的心情无法言喻，最后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化作这两个字。

DJC男神：不好意思，知道得有些晚，没来得及买礼物。

杜景琛忽然变得亲民，陈月都有些习惯不来了，但依旧欢呼雀跃。

陈月：没事！我已经从你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你诚挚的情意了！

那边漫步在公园里的杜景琛，会心一笑，合上手机，俯身摸了摸脚跟前的泰迪，眼底含笑，动作温柔极了。

落日余晖，少年与狗。

宋尧走到万华小区门口时，迎面而来的九路公交车也正好停在站台边上。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透过霞光，他隐约觉得最后下来那人很像黎瑶瑶。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笃定那人是黎瑶瑶了。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那一身蓝白校服，还有长发披肩的淑女形象……唉，说到底，是对那个身形太熟悉不过了。

他停在小区门口，等着黎瑶瑶朝他走过来。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今天的黎瑶瑶有些社会气息，不免勾唇一笑。

渐渐走近，他才看见她那张脸面无表情，眼底却布满幽怨，眼眶还有些红肿。

“被人欺负了？”他笑容收敛，半带着调侃的意味问道。

“要你管。”她直接掠过他，走了进去。

宋尧微皱眉，随后又无所谓地咂了咂嘴，跟了过去。

“沈老师没送你？”

“宋尧你他妈别幸灾乐祸，滚开！”黎瑶瑶厌恶地看了眼身侧的宋尧。

看来确实是沈星桥惹到这个大小姐了，宋尧依旧跟在她旁侧。他家就在她家对面，能滚到哪去？！

两人走到电梯口时，黎瑶瑶忽然抬头望向宋尧，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请我喝酒。”

“现在？！”宋尧一脸诧异。

“对！”说完又拉着宋尧往外走。

“喂！你不换衣服吗？”黎瑶瑶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他挣了两下都没挣开，又没好意思大力甩开。

穿着圣兰中学的校服去喝酒，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黎瑶瑶就不同了。黎家是书香世家，黎坦居也不会由她胡来的。

“不就是这破校服嘛！穿了这次，劳资以后都不穿了！”

虽然黎瑶瑶私底下与他们相处，都很放荡不羁，脾气也大。不过，如此气急败坏，他倒是第一次见，毕竟这和她温文尔雅的外部淑女形象全然不符。

不过小女孩子嘛，说的这些话多半是气话，黎瑶瑶在气头上，可他清醒着，哪能由她胡来。

“回去把衣服换了吧，换了今晚你想去哪儿浪，我都带你去。”他拽回她，温声劝诫道，“不然，我只有上去告诉黎叔叔了。”

眼神不容商量。

闻言，黎瑶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宋尧，你他妈现在给我装什么好学生！”

今天的黎瑶瑶□□味儿真重，宋尧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这人追求表面光鲜艳丽，走吧上去。”

黎瑶瑶极不情愿地跟宋尧上去换了套衣服。

他再去敲黎瑶瑶的家门时，是黎瑶瑶开的门，但顾及礼仪，他还是和里面的两位打了招呼。黎家人虽然暗地里不待见他，但是明面上还是挺客气的。

“叔叔，我们同学聚会，我和瑶瑶出去一趟。”

“晚上啊，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

“嗯嗯，我会照顾瑶瑶的。”

“不会不会，打死不让她喝一口酒！”

…

两人走进电梯，黎瑶瑶没好气地碎了句：“真假。”

宋尧并不在意她的话，轻飘飘道：“分手了？”

“没有，快了。”

“他偏心别人去了？”宋尧慵懒地将手插进口兜里。

“别问了，懒得跟你讲。”

结果，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她一直拽着宋尧的胳膊。

“TMD！为了送那个何什么老师回家，让我自己打车回来！”

“老娘比她漂亮一百倍！”

“老娘比她年轻！比她优秀！”

“沈星桥tm有眼…嗝…无珠！你说是不是？”

宋尧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却忍不住笑了，应道：“是是是，你最美，沈星桥他有眼无珠。”

…

“沈星桥tmd混蛋！”

“你说他是不是混蛋？！说啊你！哑巴了？！”

“是是是……真特么混蛋。”宋尧忙配合地点点头。

他一罐啤酒还没喝完，就看着桌子上，十几个空罐子。

还好知道带个人来，否则一个人在这儿喝的烂醉如泥，指不定被卖了去，挖了肾都不知道。

也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停了下来，她趴在大理石桌子上，手上拿着的半罐啤酒，翻倒在上面。

宋尧取下她手上的罐子，给她理了理盖在脸上的头发，嘴上轻轻碎道：“这么好看一个姑娘，怎么就疯了呢？”

她这个样子是断然不能带回去的，让熟人碰见就麻烦了。

他背着黎瑶瑶去了酒吧旁边的酒店，大概是难受的紧吧，刚放在床上，她就皱眉翻身，吐了一地。

宋尧不免庆幸，这是吐在地板上，没像杜景琛和陈月那样吐在他身上，不过还是找来拖把给清理了。心里莫名有种田螺姑娘的感觉，忍不住心酸地摇了摇头。

“醒了？”他提着早餐回来，便看到黎瑶瑶坐起身来，靠在床上玩手机。

“嗯”，黎瑶瑶闻声看过来，“昨晚的事，谢谢你了。”

宋尧刚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听她气势汹汹道：“昨晚的事，不准说出去，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嗯，不会说的。”他点头。

因为，他也并不希望这件事让陈月知道。

他如此应道，走过去把早餐放在了桌上，又道：“以后少喝点酒，伤胃。”

“宋尧，你教我打架吧。”

“噗哈哈哈哈”，宋尧闻言忍俊不禁。

黎瑶瑶果然是知道他背地里那些事儿的，也对，就算黎坦居没和她说。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察觉到也很正常，毕竟初中那会儿，挺狂的。

“笑个屁”，黎瑶瑶不悦道。

“你还是算了吧，你不适合，而且你学这个干嘛？”

“防身不行啊！”黎瑶瑶讨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样子，分明自己也只是个小屁孩。

“你是想去打那个英语老师吧？”宋尧轻笑着拆穿，黎瑶瑶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幼稚。

“知道还问”，黎瑶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便掀开空调被，下床来。

“那你叫我怎么敢教你？”

“你自己不也随便打人嘛，可别告诉我你是在教训坏人。我知道的，你好人坏人都打。”黎瑶瑶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走过来从桌子上端起一盒子小笼包。

宋尧闻言一愣，而后一笑，半开玩笑道：“这倒是真的，我一直说过的，我可以帮你打沈老师。”

“滚开，你要是敢动沈星桥一根汗毛，我一巴掌抡死你！”黎瑶瑶嘴里刚咽下一个包子，便瞪着他放狠话。

“你看你不是说得挺能的嘛，还要我教什么？”宋尧笑着打趣。

“行了，我走了，约了杜景琛去网吧打英雄联盟，你自己洗个澡再回去吧，一身酒气。”

宋尧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说完，便摔门而去了。

他确实是去了网吧，不过并没有和杜景琛一起。

和杜景琛约的是下午，现在不过是为了避开黎瑶瑶罢了。免得真被她教唆去打人，就不好了，毕竟他还不太会拒绝黎瑶瑶的要求。

本来想着早上回去补个觉，这会儿却又担心让黎家两夫妻发现，他一个人回去了，黎瑶瑶却不在，便径直去了网吧。

.

一登上游戏，便看到杨家豪的游戏邀请，他直接给拒绝了，一连拒绝了好多次。

“滴滴滴……”□□消息弹出来。

杨家豪：尧哥，一起玩呗

宋尧：玩什么？英雄联盟吗？我把号借我堂弟玩了，我现在在外面。

他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杨家豪有些失望地回道：哦…那行吧

又隔了几分钟，宋尧已经开始游戏了，手机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杨家豪：那个，尧哥，你说的电话号码／抠手指

杨家豪：就童苒丽的，真可以要到吗？

“嗤…”宋尧忍俊不禁，又不免叹了口气。

陈月儿不愿意做坏人，还得他来做。

宋尧给童苒丽发了条消息：在？

童苒丽本来正躺在沙发上看小说，听到电脑传来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忙放下手上的小说，快步走过去。

——嗯

Mr.right：给个电话号码吧，改天方便叫你出来玩

——嗯，好啊

——1……（11个数字发了过来）

宋尧转手，便复制了这串数字发给了杨家豪。

电话号码是发给他了，而后的事，他也管不到了。

几天后，宋尧就回北方青城了，还和陈月开玩笑说是去避暑。

他每年暑假都会回去，去看看他的外公外婆。虽然回去也不是住在章家大宅里，也不会和他们说几句话，但这好像已经成了惯例。就好比，他每年寒假都会去美国看他母亲一样，说不上增进感情，但已经成了习惯。

暑假要看，就要过去快一半了。

宋尧拨开眼来，看着手机上的日期：2013.07.28，明天又是杜景琛的生日了。

去年的他，这个时候也是在青城，隔着一千多公里，给他定了个蛋糕，送到他的补习班去了。

他打了电话过去，贱贱地说道：“嘿，景琛，要我回来陪你过生日吗？”

“随便你。”

杜景琛日常冷冰冰的。

他撇了撇嘴，问道：“唐蜻钰在不在啊？”

“在。”

问了跟没问似的，唐蜻钰怎么可能不在。

“那我不回来了。要不你到青城来吧，这里可凉快了，在这里我横着走，你来，我带你横贯东西！”他骄傲地说道。

两人都想起，初三那会儿，宋尧便说过，要带杜景琛去青城逛逛的事。结果因为，杜景琛暑假要补课给耽搁了。

“嗯好。”

“……”这么爽快？他也就随便客套一下啊！“真的？没开玩笑？”

“嗯。”

杜景琛是坐飞机过来的，晚上就到了。宋尧去接杜景琛的时候，发现他脖子处，有一个红红的……草莓？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着杜景琛一张冷冰冰的脸，也没敢问。可能是蚊子咬的也说不定，他虽然很想呛杜景琛，却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挑逗他。

宋尧以为杜景琛真是过来避暑的，专程过来找他过生日，本来还受宠若惊。

直到接到景婵的电话，才知道杜景琛是偷跑出来的。

“啊？对啊，在我这儿”

“别担心阿姨，我会照顾好景琛的！”

“没事儿，不麻烦！”

“开视频啊……”他赶紧朝杜景琛使了个眼色，讪笑道，“行行行！”

那边站在阳台上的杜景琛在他的挤眉弄眼下，极不情愿地走过来。

“嗯嗯，看吧我说在我这儿吧~”

…

“呼~”紧张而刺激的通话，终于结束了。

他朝又站到阳台那边去的杜景琛走过去，将手随性地搭在他肩膀上，“兄弟解释一下啊，怎么回事儿，有什么想不开的，还偷跑出来的？！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杜景琛沉默了半晌，见宋尧一直盯着自己，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别别扭扭地说道：“我不喜欢唐蜻钰……”

“哈哈哈哈哈”，宋尧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你就因为这儿跑出来了？！”

经过杜景琛一番吞吞吐吐的解释，他才知道，这些天唐蜻钰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一直住在他家。这就算了，大晚上的还喜欢敲他的门，对他动手动脚的。

偏偏杜景琛又是个闷葫芦性格，除了冷着不搭理她，别无他法。而唐蜻钰呢，在有人的时候，又很正常。这叫他怎么也不好对父母说出口。

后来，睡觉他就学会了反锁门，结果也不知唐蜻钰从哪儿弄来的钥匙。总之在那个家里，他虽是主人，却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他虽是知道唐蜻钰思想开放，却没想到，她已经如此不知廉耻。她以前也没这么过分的，总感觉是高一下期那一学期，对她太好让她得寸进尺了。

“哈哈哈哈……所以，你脖子上这个，真是她弄的？”宋尧实在忍不住取笑他，笑得不成人样。宋尧趴在围栏上，歪着头看向杜景琛，杜景琛则微微皱眉平视前方，并不想理他的样子，不过既然没有否认，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你这算得上是猥亵了吧，直接和阿姨说吧，唐蜻钰啊，她就是吃定了你这个软柿子了。”

本以为宋尧会拿这件事儿，笑个天昏地暗，没想到下一秒，他便正经了起来。

“不要……”太丢人了。

而且，这样对唐蜻钰的名声也不好。

“唉……”宋尧长叹一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和他一同看向远方的星空。

杜景琛依旧死要面子，这一点怎么也改变不了。不过，改了的话，或许就不是杜景琛了。

宋尧转身去了里屋，再出来时，嘴上叼了根点燃的香烟，“那你打算怎么办？啥都不做，等她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嗯。”

“……”杜景琛这个嗯字还真是莫名地坚定。

宋尧深吸了一口，香烟头上的火光愈加明亮了，等他缓缓吐出青烟后，再看那支香烟已经少了一半。

“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别烦了，过来打游戏吧。”

于是，深夜里，两人又开始熬夜打英雄联盟。

房间里，两台电脑前的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骂骂咧咧。

“靠！居然没死！”

“我日，开挂吧！”

…

“哈哈哈哈哈，都是渣渣！”

“爸爸教他们做人！”

…

刚过12点。

杜景琛的手机□□提示音忽然不停地响，不过游戏刚进去白热化阶段，两人都没去搭理。

终于宋尧捡了个人头，才把杜景琛放在桌边的手机，递过去，“拿去把网断了，吵死了。”

杜景琛趁着自己在基地，拿过手机，点进去正打算断网。

忽然眼前一亮，心里一喜，是陈月发过来的消息：杜景琛，17岁生日快乐呀！

年少时的人儿，总是擅长于寻找，和自己喜欢的人的共同点。

就比如说陈月吧，总是觉得她的生日是七月的第二天，而杜景琛的生日是七月的倒数第二天，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在这一点上，杜景琛也想过，但他从不会对表露出来。

“笑什么？”宋尧注意到杜景琛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杜景琛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给陈月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才断了网，继续融入游戏。

可宋尧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其实不难猜出杜景琛是看到了陈月的消息，所以宋尧也没再问他什么。

打完这一局后，两人便去吃蛋糕了。

秉持着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傍晚，在杜景琛的陪同下，再不允许宋尧再买个16寸的大蛋糕，改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其实，杜景琛不吃蛋糕，就是个六寸的，宋尧一人也吃不完。但宋尧觉得该走个形式，执拗地就买了。

宋尧趁着杜景琛闭眼许愿的时候，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偷偷发给了陈月。

看到这些照片，她该是挺高兴的吧。

发完以后，他便皱了皱眉，把手机丢一边了。

不该这么假惺惺的，他一点也不想她因为别人高兴。

大底是做这种假好人做习惯了，他自己也曾唾弃这样的自己。

这一晚，名义上是宋尧陪杜景琛过生日，实际上应该是杜景琛陪宋尧通宵打游戏。

两人睡到正午才拨开眼来，宋尧摸到手机，看到陈月夜里回了句：大哥，谢谢你嘞！

宋尧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太容易从陈月的字里行间，体会她的喜怒哀乐了，这不太好，因为他会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宋尧总觉得，杜景琛打算在他这里，度过这剩下的半个暑假。

他是挺喜欢和杜景琛在一起开黑的，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也不太方便。

单是两个人朝夕相处，太容易看出他偶尔的异常了。

然而对于回家这件事，宋尧估计杜景琛已经不打算抢救一下了。

也就只有他去和黎瑶瑶旁敲侧击，直到问出唐蜻钰已经去训练基地的消息，杜景琛立马就收拾东西要回去。

这一刻宋尧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大哥，你也不用这么急吧，搞得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我还有两本奥赛题没做完……”

“……”，听着他说这些，宋尧就有些头大，“行吧，我送你回去。别太想我，23号，我就回来了。”

8月24日，黎瑶瑶的生日，杜景琛是记得的。

坐在飞机上，杜景琛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一直以来，大概就是因为黎瑶瑶的存在，因为见过宋尧追黎瑶瑶、见过宋尧对黎瑶瑶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他不会怀疑宋尧喜欢别的女生，更不可能和他一样喜欢陈月。

可是现在呢，还是这样吗？在青城的这些天，他见过宋尧看着手机忽然就咧嘴笑了的情景，见过宋尧偷拍他的贼样，却是很少再听到他在他耳边念叨陈月了。

到底是不在意陈月，还是已经开始刻意瞒着他？

杜景琛又开始想不明白了。

.

快开学了。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酒店双人床边上的手机一直响，而童苒丽还在卫生间洗澡。

“喂，童童，你手机响了！”坐在床上玩手机的陈月朝里面喊道。

“你去帮我接一下吧！”童苒丽关小了水。

“喂，哪位？”陈月顺手拿起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茫然地接通了电话。

听到耳熟的声音，宋尧心里一喜，“陈月？”

他语气轻快而略显欢脱。

原来是宋尧的电话啊，陈月微微垂眸，不知作何感想。

“宋尧啊，童童现在不方便，你等十分钟再打过来吧。”

陈月的态度有些冷，弄得宋尧心里有些慌。

“等一下”，宋尧叫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挂断电话了。

“为什么你要拉黑我的电话？”他问道。

上次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他在□□上问她，她也没理会他。直到他给她发了那几张杜景琛的照片，她才回了他一句，而后他再说什么，她又开始装聋作哑。

难得不是瞎子不是哑巴的时候，就是因为讨论的杜景琛。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她靠近他是因为杜景琛，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杜景琛。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到童童的，你没做到。”陈月语气依旧冷冷的。

闻言，宋尧眉心一皱。

又听她说道：“算了，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宋尧沉默了几秒，气氛一度十分压抑，他缓缓地开口道：“和童苒丽说一声，电影是今天晚上七点的，别忘了。你要是放心不下，可以一起来。”

陈月一愣，所以今天童苒丽带她来城中心开房，就是为了让她陪她一起去和宋尧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