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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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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挂了吧。”

陈月朝卫生间的方向看过去,心底不免无奈一笑,童苒丽真是个傻女孩。哪有带着自己闺蜜,去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看电影的。

算了,她大底也是紧张,带她来镇场子,嗯……也可能是一个人住酒店害怕。

不过,宋尧呢?

宋尧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哄童童开心吗?

日久生……

咳咳……她脑子又生了邪恶的东西,不能这么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宋尧可能已经决定和童童培养感情了。

她慵懒地平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轻松自在地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看在你请童童看电影的份上,就原谅你胡乱告诉童童,你去了我家三次的事吧。

后来,陈月才知道那天放假童苒丽没等她,是因为怨她,瞒着她和宋尧出去玩,还带他回家……还好解释清楚了。

不过,这之间,她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不是解释两句就可以的事。

不该再和宋尧暧昧了,也不要再对杜景琛抱有幻想了。规规矩矩地做爸爸的好女儿,做童童的好闺蜜,做老师的好学生。运气好,交上三两个朋友,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一个暑假快结束了,生活中一些琐事,让陈月忽然醒悟了过来。她和杜景琛、宋尧……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陈姝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是一个不入流的三本学院。那天,陈爸没有和陈姝说什么,反而是晚上喝了点小酒,把陈月拉到一边儿去,说是陪他走走。

两人走在乡间的大马路上,披星戴月地聊了好久,其实大多数是陈爸在说。

“月月啊,你知道的,爸爸对你姐姐的要求不高。她底子不好,脑筋没你聪明,所以她考得差,我和你妈也没说过她。”

“你啊,从小就懂事,也很努力……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该再给你施加压力。可是你啊,是爸爸全部的希望。”

陈爸年轻时因为家里穷,考上了大学也没钱读,后来工作,吃了不少学历的亏。

但更多的,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始终希望陈家能有一个拿的出手的文化分子。

“你姐啊,三本就三本吧。你啊,你爷爷奶奶明面上不说,可都是希望你能上985、211的。爸爸也是,最好是能考上全国前十的大学,给爸爸……给我们陈家争一口气。”

陈月知道,陈爸是要和陈二叔比。陈二叔是陈爷爷的二弟也就是她二爷爷的儿子,爷爷和二爷爷虽是亲兄弟,可是二爷爷一家人并不待见陈月一家。

尤其是从陈二叔和陈爸这代人开始,便更是互相看不顺眼了。陈二叔有个女儿叫陈星,比陈月大一岁和她是同级的,并且从小到大都在同一个学校。

她得叫一声堂姐,不过在学校,她从未叫过。也就是这个堂姐,曾弄得她的世界一片昏暗。

小时候,她还不太懂爸爸与二叔的暗自较劲,也不太理解爸爸望子成才的期望。

渐渐地长大,有些话有些事,她便永远记在心里了。

陈爸虽然爱炫耀,可是能成为他炫耀的资本,这也是陈月的愿望。这也是为什么她面上不在意成绩,背地里却拼命努力往上爬的原因。

她要对得起,对她好的人。

除了……宋尧。

她不过河了,这座桥也用不上了。

“刚是谁打来的啊?”童苒丽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陈月走过来。

她三分以为是宋尧,七分以为是杨家豪那狗皮膏药。

当然,她百分百希望是宋尧。

“是你的Mr.right”,陈月侧躺在双人床上,半带调侃的味儿和她说道。

“哇!”闻言,童苒丽眼里像是闪着光一般,头发也不擦了,快步走过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他真的给我打电话了!”她一边毫无形象地惊呼,一边点开通话记录,保存了宋尧的电话号码。

Mr.right。

“他说什么了?”她激动万分,问道,

“他说,晚上的电影是七点的,叫你不要迟到。”

“哦~”童苒丽兴致高昂,忽然想起什么来,看向陈月。

扑眨了两下眼睛,故作委屈可怜的模样,“陈月儿,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你希望我一起去啊?!”陈月忍着笑意,鄙夷地斜了她一眼。

这时候,她很想埋汰她一句:我的女王大人,别低头,皇冠会掉。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吗?原本从不会在她面前装委屈、扮可怜的大小姐,也会变,看来是真的了。

“那肯定啊,不然我把你骗过来干嘛?”

童苒丽又恢复平常那个傲气凌人的模样。

“你也知道你是骗我来的啊!”陈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明明说好是抓住暑假的尾巴,让她和她一起逛逛阡城夜景的。

“有异性没人性~”陈月幽怨地拖长了音。

“那不也是看你在家闲得无聊嘛”,童苒丽理直气壮地说着,又继续擦着头发。

“行行行,你说啥都对。”

其实,陈月不闲的,应该说是没事找事的本领很强,闲不下来。

不过,都是一些刨土栽花种树的活儿,她啊对植物情有独钟。

陈家两位老人,看她天天与土为伴,劝她和陈姝一样多和同学出去走动走动,她懒得去。直到童苒丽来找她,两位老人跟啥儿似的,一个劲儿地催她去,生怕她在家发霉了。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进了电影院,座位靠后,看的是《青春派》,座位和影片都是宋尧选的。

陈月不免感叹,情场高手啊,选的都是青春文艺片,还以为会是什么打怪兽、开赛车的片。

陈月坐在童苒丽左边,宋尧坐在童苒丽右边。整个过程里,宋尧一直平视前方,能感觉到左边时不时看过来的羞涩目光,但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电影散场后,陈月在童苒丽的暗示下,假装肚子疼去了厕所。

留下宋尧和童苒丽在大厅的候厅室坐着等她,宋尧彬彬有礼地对童苒丽笑了笑,便自顾自地玩手机看新闻去了。

“宋尧……”童苒丽手指局促不安地揉捏着腿上的白色裙子,含羞带怯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宋尧听见她忽然软糯的声音,身子不适地麻了麻。侧过脸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桃花眼里礼貌性地含着柔和笑意。

“我……你有女朋友吗?”童苒丽一对上他的眸子便更是紧张了,微微垂下眼眸,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整个心脏似乎快要跳出来了。

“没有”,宋尧浅笑着回道,大底是明白接下来的话了。

童苒丽心底一喜,但依旧紧张。

心底一直默念着,方才电影里,男主居然说过的话:泰戈尔说,沉默是一种美德。但我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便是懦弱。

“我……我、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她吞吞吐吐了好久,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她便鼓起勇气抬起眼眸,重新对上他的眼眸,一鼓作气道:“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不结巴了,宋尧会心一笑,将手机放进裤兜里,认真地看着她。该怎么办呢,这不是逼着他做坏人吗。

童童?

你知道,你之于陈月来说到底是什么吗?

“你没谈过恋爱吧?”宋尧半带着笑意,轻声问道。

“没……”童苒丽羞红了一张脸,呆呆地摇着头。

“如果你的初恋是一个渣男,那不是很可惜?”宋尧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缓缓对她说道,“我谈过很多个女朋友,可我一点也不爱她们。很渣吧?”

宋尧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并不会让童苒丽觉得他在忏悔什么。事实上,他也没有很多女朋友,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想要忏悔什么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童苒丽,你不一样。你这个女生啊长得漂亮,成绩也好,你可以找一个和你两情相悦的人,好好地谈一场恋爱。而不是和我这种人渣在一起……”

人渣…渣男,是该对自己多失望,才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

“宋尧”,童苒丽眼眶红红的,有些着急地打住了他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而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吗?”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你以前那些女朋友是没有能力让你喜欢,那不是你渣,那是她们自己不够优秀。可是我可以的,我有信心……”

“噗哈哈哈”,宋尧闻言忍俊不禁。

这就是所谓的三观不正偏他吗?他该感动吧。

——别靠近我,否则慢慢你会发现,我不值得你喜欢的。就像黎瑶瑶一样。

这是一句,他想和童苒丽说,却没敢说出口的话。

因为黎瑶瑶的态度转变,他似乎连接受别人爱意的能力都没有了。不是不接受,而是害怕最后关头忽然抽离。

他被这样的方式所伤,最后用这样的方式去伤害别人,岂不是很可笑?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他扶额掩住双眼,收敛了笑意,尽量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死寂,温声调侃道:“原来你可以不结巴的,这么自信真好。不过你才十几岁,我并不想做个罪人,不想毁了你对爱情的憧憬。我希望你以后依旧可以鼓起勇气去追求你喜欢的人,而不是被伤得不敢去爱。”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虽然他是想过挑拨她和陈月的关系,可事到临头,他还是退缩了。

不忍心伤害一个一门心思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更怕陈月疏远他、厌恶他。

他会请童苒丽来看电影,有一小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童苒丽吧,因为那时候问她要电话的时候,答应了改天叫她出来玩的。

而大部分呢,还是因为他想通过她,找个理由联系陈月,找个理由让陈月理他。

看吧,分明那么自私,这会儿却害怕伤害到别人了,真是恶.心啊。

“宋尧你,是被人伤害过吗?”童苒丽不知为何隐约从他眼底看到一丝悲悯。

宋尧轻抿唇,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算是吧,不过我也伤害了好多人,算是扯平了吧。”

爱真的会让人盲目吗?看起来多么机灵的一个女孩,也被他骗得团团转。

“宋尧,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温暖你,我希望你开心”,童苒丽生疏地说着这句话。

这句陈月曾说给她听的话。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童苒丽为了袒护一个小偷,被众人所指。

当陈月问她:“你为什么要袒护他啊?”

童苒丽犹豫了片刻,撒谎说:“因为他没有朋友,很可怜……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你是笨蛋吗?做错事的是他,可是现在可怜的是你自己啊,被孤立的是你啊,傻子!你希望他好好的,可我也想你好好的,我也想温暖你啊!”

十岁不到的孩子,说起话来还稚气未脱,眼神却很认真坚定。

宋尧愣了愣神,微微垂眸,眉眼间有些淡淡的惆怅。

为什么总有人,分不清楚不识趣和坚持呢?

他浅笑道:“你这个样子有些像一个人,不过她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

童苒丽不太明白他说的是谁,一双起了雾的眼睛倔强地盯着他,坚定道:“请你做我男朋友吧。”

看着她那双殷切的目光,不免想,这个女孩啊,到底是喜欢宋尧女朋友这个头衔,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啊。这誓不罢休的眼神,倒弄得他有些难办了。

当准备好的台词都说完了,童苒丽就只剩下了期盼与等待。

只听到宋尧长叹一声,“唉~傻姑娘,我要是也一直没办法喜欢你,可怎么办?”

童苒丽咬唇猛地站起身来,一双湿润的眼睛盈满了泪水,像是马上就会滚落下来。到底还是第一次向别人表白,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话都说到那种份上了,自然是接受不来他的拒绝。

“唉,你站着干嘛?”宋尧有苦难言,童苒丽这样,他压力很大,只能故作轻松地说道,“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你这样待会儿陈月回来,可怎么说?而且弄哭漂亮姑娘,我会良心不安的啊。”

“我不黏人、不腻歪,绝对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就算……就算最后你依旧没能喜欢上我,我至少不会后悔现在的自己什么也没做。”

童苒丽终于松开唇来,湿润的红唇一张一合,继续恳请道,“宋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不去尝试一下,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手,所以,请和我交往吧。”

闻言,宋尧埋下头来,垂眸无奈一笑。这傻姑娘这么执着到底求的什么啊,弄得他啼笑皆非。

沉默了片刻,他抿唇浅浅一笑,抬头对她温声道:“那麻烦你以后多多包容了。”

对一个女生说包容,这还真是不太绅士。

“!”闻言,她那对眼眸里像是闪着光,喜极而泣,满心欢喜地抹去眼泪。整颗心都随着这句清脆明朗的话,沸腾了,脸颊上的红晕将笑容衬托得愈加甜美,“嗯!好!”

“不过,希望你能答应我,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毕竟,早恋这件事儿没什么好炫耀的。”他语气有些强硬,温柔似水的眸子里也含着丝丝硬气。

为什么还是答应了她?若是没有早几个小时,陈月说的那句话。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童童的,你没做到。

他或许会直接告诉童苒丽,他是喜欢陈月的吧,这会儿,却说不出来了。

到时候,伤到童苒丽是小事,他更怕的是,陈月怪罪下来,可能不会再搭理他。

童苒丽大概是高兴得昏了头,他说什么她都只管点头。

不过心底还是不自觉地想,怎么会没什么好炫耀的,和你在一起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啊。

陈月回来以后,只感觉童苒丽似乎更加娇羞了。和宋尧分开以后,陈月问起她发生了什么好事,童苒丽一直笑着,傲娇道:“不告诉你~”

然后便快步往酒店的方向跑去了。

“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你!”陈月佯怒抱怨道。

算了,由她去吧,她高兴就好。毕竟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确实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了。况且,童童还是被主动邀请的,确实该乐开花了。

陈月情不自禁地想,要是杜景琛能请她看电影,她肯定这一晚都睡不着,看着星星都想摘给他。

唉……够了够了,怎么还老是想着他啊。

她赶紧打住自己的想法,快步跟上了童苒丽的步伐。

其实,童苒丽到底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并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宋尧别让其他人知道。

而更多的是因为,她唾弃那个毫无自尊心,强迫宋尧做她男朋友的自己。这样不要脸的行为,完全拉低了她的身份。不想让陈月知道,她平日里那么骄傲,却这样卑微、低贱地祈求一个人的垂怜。

九月,高二的第一学期开始了。

童苒丽开始隔三差五地,就跑到高二(1)班教室门外来,光明正大地给陈月送吃的,每次都是两份。

不过三人心知肚明,童苒丽是为了宋尧下来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个月,陈月因为不辞辛劳地奔波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童苒丽,几乎忽略了唐蜻钰和杜景琛的各种秀,两边都饱受狗粮的毒害。

她终于忍不住问宋尧:“你那天晚上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想知道?”宋尧微挑眉,反问道。

虽然不想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但她还是轻点头:“嗯…”

“来,耳朵凑近一点儿~”

陈月嘴角微微抽搐,鄙夷地盯着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过来嘛~”

陈月虽是心底不愿,但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宋尧也将头凑了过去,伸手遮住后方的目光,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你有病吧!”陈月猛地推开他,自己也往后一退,倏然红了脸,恼羞成怒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宋尧恶作剧般得意地笑了,宛如一个纨绔子弟一般,调戏道,“如果喜欢你是一种病,那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神经!”陈月红了耳根,再不看他。

这个人太没分寸了,这么多人他也做得出来,而且……身后还有杜景琛。她心底莫名地怨恨他,不是因为被他撩拨,而是因为这种行为若是让杜景琛看见,铁定以为她就是个□□。

md,怎么还想着杜景琛!

她对自己好生失望,就算不往后看又怎么样,杜景琛在她脑子里根本挥之不去。

.

这天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时,忽然发生了一件轰动全班同学的事。

——唐蜻钰当着老师的面吻了杜景琛,还是深吻。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凝聚到了最后一排,当然包括陈月和宋尧。

陈月不受控制地鼻子一酸,眼眶涩涩的,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总感觉杜景琛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敏感地躲了开。

在实验班发生这种事,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杜景琛和唐蜻钰自然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至于会说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老师走后,原本安静的教室里,渐渐有了起伏不定的讨论声。

“难受吗?”宋尧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试图安抚她。

“废话。”这颗心都快碎成渣渣了。

宋尧不知怎么安慰她,毕竟她因为别的男生心痛,这也在扎伤他的心。

他收回手来,看着她好久,能感觉到她一直倔强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情绪。

一个劲儿地在本子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良久,宋尧见她那三个字已经写了满满一面,翻了篇,便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上次那个赌。

陈月大底是真的太伤心了吧,毫不犹豫,三两下写完就递给了他。

——赌什么?

宋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现在无疑是在趁火打劫。

——我如果半期考试是第一,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不是任你处置。

——那你就穿女装在学校转一圈。

——行,我答应你。

她完了,被杜景琛那些与她无关的行为搞得一团糟。

宋尧又在玩什么,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吗?要真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滴……”下课铃响。

陈月侧过脸问他:“你呢,要我做什么?”

“以后会告诉你的。不过你要记住啊,你欠我一个要求。”

“嘁”,陈月嗤之以鼻,“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人都背上了书包,几乎是同时离开座位。

陈月看向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问:“要等他们吗?”

“不等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回去晚了,你妈还得担心你。”

宋尧微挑眉朝她摆了一下头,示意她一起走。

走到楼梯口,陈月还是忍不住放缓脚步,抬头往楼上看了看。

宋尧见状,无奈地拽住她的胳膊,温声道:“走吧,他们两个又不是找不到路。”

“宋尧”,走在灯光照耀下的校园里,陈月看着宋尧自信张扬的侧脸,听着他轻哼着一首自己没听过的歌,忍不住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宋尧低头看向她,“怎么了,还不放心啊?”

陈月没有否认,问道:“宋尧,你觉得杜景琛会喜欢唐蜻钰吗?”

闻言,宋尧望向前方,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取出来搭在她的书包上。

“会吧,有一种感情不是叫做日久生情嘛。你也看到了,杜景琛也不是太反感唐蜻钰的行为。”

“唉,算了,我就不该问你”,陈月有些听不下去了。

宋尧轻轻一笑,问:“你有想过和杜景琛表白吗?”

“想过”,陈月如实道,“可我没想过做他女朋友。”

“那你是喜欢柏拉图式恋爱?”宋尧看向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正盛,不知是何意味。

“你别套我的话了”,陈月有些烦躁地凝眉,努了努嘴。

宋尧收回手来,继续插在裤兜里,嘴里轻飘飘地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杜景琛吗?”

“长得帅啊”,陈月没经过大脑,随口说道。

宋尧闻声一笑,半开玩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月被他问得有些不耐了,“当时在补习班,注意到杜景琛确实是因为他长得帅,然后性格比较臭屁。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抖m属性,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他。那天他生日,有人送进来一个蛋糕,很大很大……”

说着,她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来比划着大小。

“是一个芒果千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芒果千层。杜景琛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我当时就觉得这是天使吧。最后让我怦然心动的是,他把他手上那份也给了我。”

仿佛回到了那时候一样,她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那双眼睛亮亮的,宋尧呆呆地看着,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你眼里装着我喜欢的星辰大海吧。

“我想,他虽然冷冷的,可能也就是因为太正直才会怼人吧,其实这个人挺暖的。不过现在想来,唉……”她忽然轻叹一声,垂下眼眸来,甩了两下脚,嘟囔道,“现在想来,他当时,不过就是不喜欢吃甜食,又恰好多切了一份而已。”

“嘿嘿嘿嘿,怪好笑的吧”,陈月抬起头来看着宋尧,自嘲般地笑着。

宋尧别过眼去,不忍看她这个让人心疼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半开玩笑道:“所以,你到底是喜欢芒果千层多一点,还是喜欢杜景琛多一点啊?”

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喜欢一下,那个买芒果千层的人呢?

陈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以后不想喜欢杜景琛了,喜欢芒果千层就好了。”

.

虽然唐蜻钰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实验班的风气,但是因为其背景深厚,班主任也没敢说什么。

只是反反复复说着,让她别影响到杜景琛的学习之类的话。看起来像是在训她,其实更多的还是在劝导她,不过在杜景琛看来,罗铭像是在求她。唐蜻钰倒也乖巧地点着头,去趟办公室像是去旅游了一圈似的。

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人走在楼梯上,只剩下楼道的声控灯还亮着,俨然一副人去楼空的感觉。

路上,唐蜻钰小人得志般心情颇有些愉悦,忍不住得瑟道:“这下看清楚了吧,我就说她不喜欢你吧。就算看到你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对你也漠不关心的。而且你不觉得她是喜欢宋尧的吗?她和宋尧之间打情骂俏,你是瞎的吗?”

没有瞎……就是因为没有瞎,所以在她亲上来时,才没有及时躲开,希望能从陈月眼里看到一丝动容。

“等我一下,我鞋带散了”,唐蜻钰俯身系鞋带。

杜景琛步子依旧迈得很大,一点也不想再听见她聒噪的声音。

当所有的试探,都证明陈月不喜欢他时,杜景琛不知如何是好。总是这样,一遇上与陈月有关的事,他就像个执拗的孩子似的,怎么也拗不过来。

唐蜻钰蹲在地上栓鞋带的功夫,便看见杜景琛已经与她隔了好长一段距离了。杜景琛的行为惹得她既委屈又恼怒,不等她也就罢了,还故意走这么快。

她站在原地,蓄力喊道:“杜景琛!你走那么快赶去投胎吗?!”

杜景琛脚步一顿,手指紧了紧,同时抿紧了嘴唇,最后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丢下女孩子这种不绅士的行为,真是让唐蜻钰讨厌极了,可是她就是爱极了这个样子的杜景琛。

满满的禁欲感,她就是个抖m。

.

那之后的每一天,杜景琛都是一个人上学下学,而把唐蜻钰丢给了宋尧。

唐蜻钰依旧天天缠着他,和他说话、挑逗他,他都充耳不闻。她也因为在上课的时候,故意在杜景琛腿上摸来摸去,被杜景琛报告说干扰学习,然后被叫去了教室外罚站。

因为这些事,唐蜻钰成了圣兰中学的名人,也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传播速度很快,没两天时间,唐蜻钰便声名远扬,有好多校友跑到高二一班教室外,决定一睹风采。

几乎每天都有几节课,她会被叫出来罚站,分明她后来收敛了,不去摸杜景琛的腿了,不过老是戳他的手臂。而杜景琛这个软柿子也不软了、闷葫芦也不闷了,戳一下打一次报告。

她靠墙百无聊赖地站着,时不时有其他班的痞子学生不去上课,或者上体育课回教室时路过1班教室门口。扛不住美色,朝她吹口哨,有一个胆子大的还摸上了她的脸。

而那个胆子大的,小腿被她两脚给踢骨折了,下巴也被她一巴掌抡过去打脱臼了。

因为打的人是个带了官职的人的儿子,所以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

唐蜻钰的学习、生活向来是她母亲包办的,这件事最后却闹到唐蜻钰父亲那里去了。

因为唐蜻钰要练舞,所以打不得,就把她带回去关禁闭了。

不过唐蜻钰母亲好面子,面上说的是去训练基地了。

不管怎么样,杜景琛终于可以安生一段日子了。

近来这些天,陈月见宋尧也少有和其他班的体育生一起打篮球了,反而是坐在教室刷题的时间更多了。刷的题也不是什么数理化奥赛题,而是语文阅读题。

他学习的劲头忽然这么足,把陈月给吓得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别人比你聪明,就怕别人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

虽然宋尧现在也只是随便学学,还是不像她每天做题做到天昏地暗,不过这种反差,还是怪吓人的。

“你就这么想赢?”陈月终于忍不住,心虚地问道,“你可不准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宋尧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你放心,再过分也不会比你让我穿女装,绕学校走一圈过分了。”

“……”陈月一时语塞,她真是头脑发热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宋尧和杜景琛比试,和她陈某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现在……不对,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出来说,诶,宋尧你和我比吧。

太蠢了……难道就是简单地想看杜景琛考第二吗?她想象着杜景琛落败的样子,他那么在乎成绩,应该不会好受吧。

她这心理还真是有些变态了,可是就是情不自禁想看看高高在上的他,尝尝被人骑在头上的滋味。

说起来,他也是考过第二的啊,不过是因为有体育分……肾虚琛?

她摇了摇头,没再去想。

于是,半期考试前的这些天里,实验班第一排讲桌前的两个身影,宛若雕像一般,风雨不动、稳如泰山。

“这套做完了,给我看看我哪里解释得不对,酌情打分!”宋尧把刚写完那篇阅读理解大题递给她。

“先放那儿,等我先把答案算出来再说!”陈月埋着头冥思苦想着面前的物理滑块题。

宋尧瞅了眼她面前的题,轻笑一声提示道:“把摩擦力……”

“不准说,我自己做!”陈月忙抬头,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他嘴里应和着她,心底却总是忍不住想,怎么这么好强呢?现成的大腿不抱,硬要去做些事倍功半、费力不讨好的事。

原来,她不仅仅是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时候像公鸡,就连这好胜好强的性格都像公鸡。

转眼间,半期考试就结束了,正好是双休。

周六清晨,在网吧打了一夜游戏的两个少年,眼底都多多少少浮上了通宵的疲劳。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宋尧忽然拐进超市买了两瓶冰红茶出来,朝杜景琛丢了一瓶过去。

同时朗声说道:“景琛,可以送我件衣服吗?”

杜景琛一愣,反应了一下,直冷冷道了句:“神经。”

“哈哈哈哈哈”,宋尧忽然狂放地笑了。

杜景琛并不理睬他,继续拧瓶盖,他早已经看透了宋尧人来疯的本质了。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来劲儿。自己衣服多得跟卖衣服的似的,还跟他要衣服,不是人来疯是什么了?

宋尧也就只当自己是在疯言疯语了,要什么衣服啊,真是矫情。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宋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握着瓶子的手上,这手骨节分明的,倒还真好看。

就是不知道,该是多么精致华贵的衣服,才划算了。

他暗搓搓地想,那该得是龙袍了吧?

“叮咚~”

QQ消息提示音响起。

童苒丽:早安~

对此,宋尧已经习惯了,几乎每天早上晚上,都会收到这样一条消息。童苒丽满怀激情的删删减减这一大段话,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而在宋尧看来,不过是用于寒暄的客套话罢了。

秉持着为人男票的自觉,他也会回她一句:早安。

宋尧知道,童苒丽或许会因为收到他两秒钟打的两个字,一整天都欢呼雀跃,所以,他何乐不为?

就像现在,童苒丽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小说,因为收到他的回复,嘴里开始哼着歌。

对于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他们或许不知道恋爱中的两人是如此相处的,但明白绝对不是他们俩这样。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童苒丽给他送零食,他给童苒丽送了一盒三件套饰品。

那三件套是纯银的,对于宋尧来说算不得多贵,不过他却清楚地看到童苒丽接过礼物时,眼底绽放着光芒。

她分明还不知道是什么,便喜出望外地将礼盒护在胸口。

那之后,童苒丽便取下了她原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戴上了他送的银手链,除了洗澡就没摘过。就连晚上睡觉,都是将那只手放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陈月曾问过她,“你怎么不戴你奶奶留给你的传家宝,改戴银手链了啊?”

“玉镯子显得太老气了~”她话语轻快,语气里无不泄露,她心底的愉悦甚至是骄傲。

“咦,你以前不还说,玉镯子水润水润的,很好看嘛~”陈月咂了咂嘴,隐约能猜出这手链应当是别人送的,至于是谁,她不得而知,也不方便问,“女人啊,变得可真快~”

陈月后来才知道这个现象如何而来。

——狼驯化成狗,用了上万年。而人变成狗,只需要喜欢上一个人。

.

“爸爸,我想坐过山车,你陪我一起坐好吗?”男孩稚嫩的小手紧紧拽着身旁高大伟岸的男人。

在这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一天,青城最大的游乐园里,人潮拥挤,遍处都是欢声笑语。

别答应他。

别答应他。

别答应他。

分明已经睡着了,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不受控制地呐喊。

男孩仰着头笑得天真烂漫,却怎么也看不清男人的脸,只听到男人温声说了句,“好~”

“啊!”

过山车脱轨,冲向地面,车上的游客发出绝望而令人心碎的呐喊。

“砰!”

仿若知道这是梦,可是这心痛的感觉,真实得可怕,他想要强迫着自己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宋尧紧抓住被单,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了。长长的睫毛正不停地颤抖着,如同一只努力展翅的蝴蝶,却终是没有睁开眼来。

细细碎碎的声音在男孩的耳畔响起。

“这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一个苍颜白发的老人在说话,“你们章家我看是呆不下去了!我要带他回去!”

即便已经头发花白,老人说话依旧苍劲有力,威严十足。

然后,男孩乖巧地跟着老人走了,来到另一个城市。

画面一转,只见那个男孩蜷缩在一个全然陌生的角落里。听着门外的争吵声和打斗声,他握着水果刀的小手越来越紧了。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玻璃碎掉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他心里住着的那头猛兽忽然醒了,猛地站起身来打开门,而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挡住了他的去路,用她的身子接住了他捅过去的刀子。

男孩惊慌失措地松开手来,小小的身子颤抖无助,试图往后退,却忽然失足跌倒在地上。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脸,还有她肚子上血淋淋的伤口,瞳孔忽然急剧收缩……

“陈月!”

宋尧惊呼出她的名字,倏然间睁开眼来。

“怦怦怦”,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心脏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猛烈地跳动着,胸膛跟着起伏不定。

宋尧眼前漆黑一片,手指熟练却仍然很慌乱地在床头摸索着,直到摁开台灯的开关。

他坐起身来,惊魂不定地喘息着,两颊的汗水慢慢流淌到了脖子根,他也依旧一动不动。

不知缓了多久,宋尧才看了眼时间21:34。昨晚因为通宵了一夜,今天白天也没怎么睡,所以才八点不到他就困成狗了。

这才倒在床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噩梦给吓醒了。

宋尧郁闷而烦躁地下了床,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来,点燃后靠着窗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阑珊的世界。

忽然想起什么来,他将香烟送到嘴里,猛地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缓缓倾吐出来。

今天是10月27日……他的忌日啊。

怎么给忘了呢?真是不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宋尧眉头微蹙,不耐烦地将手机扔到床上。

陈月这丫的,还不把他移出来。

虽然他是可以像杨家豪换个手机给童苒丽打那样,换个手机给陈月打,可是偏偏他又不愿意就这样屈服。

一分钟后,他又很无奈地走过去,拿起方才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坐在床沿,给陈月的□□发了一条消息:小伙子,快把我移出黑名单!

而此时的陈月正在整理化学趣÷阁记,压根没看到他的消息。

她一边整理着,嘴里一边喃喃着:“所以,高锰酸钾是强氧化剂……从开始褪色到无色……高锰酸根……锰酸根……”

“氧化铁?四氧化三铁?这是写的啥啊?”

宋尧写的什么鬼画符!不能因为这些题简单就随便糊弄她啊,她本来就对化学不来电,再看着这些鬼画符,头更大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拍过去,让宋尧自己瞅瞅自己写的啥。

“呃……”看着宋尧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她有些愕然。

一时之间,她竟忘了把宋尧拉黑了这事儿。其实她也没想怎么样的,只是那会儿心底实在有些生气,便把他拉黑了。

后来,她也想过把他移出来的,不过,过一会儿又抛之脑后了。加之后来,也没怎么再玩爷爷的老年机,就更是不记得了。

偶然间想起来,又觉得没必要了,毕竟那是爷爷的手机号。而且,她以为宋尧也不会再打给她了,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直到今天,宋尧再提起这件事。

她回道:有什么事儿非得打电话啊?

“叮咚”,宋尧闻声打开手机,看着消息,便灭了手上的香烟。

嘴角微微上扬,方才的烦躁不安一时间荡然无存,回道:大事。

陈月想着,自个儿还得和他讨教几道题,便好脾气地把陈妈用的电话号发过去了。

并且警告:我妈的,非假期不能打!

这要是让她爸接到了,会打断她狗腿的。宋尧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智能机吧?又或者你家有电脑吗?

陈月没多想,回道:是智能机啊。

陈月儿:电脑有啊,可我不怎么会用,怎么了?/疑问

陈姝上高中那会儿,陈爸就给买了一台电脑。当然没说不给陈月用,不过她不习惯用,一直到现在,她也就会开个电脑,登个□□、听个音乐什么的。

而且因为她道听途说,电脑辐射很大,她怕自个儿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子,又给辐射得更笨了。所以,她平时宁愿用老年机,也不会用电脑。

一时间,陈月也不太明白宋尧到底要干嘛,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宋尧也没去探究陈月这摈弃电脑,与老年机为伴的癖好,云淡风轻地回道:开个视频。

视频?

陈月看了眼书桌上的鬼画符,回道:好啊。

这么爽快?

宋尧心里一喜,抿唇轻笑,紧接着就打了过去。

陈月刚点了接听,转眼,屏幕便被一张犹如妖孽的帅脸给占据了。

霎时间,也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和别人视频的原因,还是其它莫名的心绪。心尖上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异样的小东西要萌发。

到底是宋尧太上镜了,还是她平日里没有仔细观赏过身旁的那张俊脸呢?

就连皱眉、撅嘴、眨眼的动作,似乎都变得和平日里不一样了……

“高锰酸钾?!谁要看这个,给我前置镜头!”

宋尧不耐的声音唤醒了,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的她。

“呃……”靠!陈月扶额,宋尧那破手机美颜功能也太强大了!

妖术!绝对是妖术!

“别呃了”,宋尧有些头大,敢情这丫大晚上还在做作业。

分明这么努力,却总是说自己是因为运气好,真是又作又傻。

他原本是不待见这样的人的,可是偏偏和杜景琛、陈月这种典型案例掺和在一起,而且陷得深那个还是他自己。

“你刚一直在做作业?”他放缓了语气。

在宋尧说这话的同时,陈月也调转了前置摄像头。

陈月那张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愈加白皙了,苍白得有些吓人。披散着的头发,乱糟糟的,宋尧想,多半是做题的时候,抓耳挠腮导致的。她在学校也经常这样,思考的时候,手指习惯性地卷头发。

不过在学校大多时候,头发是绑起来的,也乱不到哪儿去。

这会儿,披散着的头发,将她本就小巧的脸,修饰得更小了。

“没有,就是整理趣÷阁记”,陈月瘪瘪嘴,“不是我说,宋尧,你写字能不能规整点儿?”

她颇有些抱怨的话语,唤醒了他神思,“怎么不规整了?我们字迹那么像,你不会连自己的字都认不出了吧?”

“嘁”,陈月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我们的字是挺像的,不过我在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走,你在修鬼道啊!”

“好好好,就当我是修轨道的”,他开视频可不是专门和她斗嘴的,况且,男人嘛是该让着点儿自家小丫头。

“说吧,哪个字、哪个符号看不懂了,铁轨工程师,在线为你服务。”

这会儿,陈月才反应过来,宋尧以为的轨道和她说的鬼道不一样。

她忍俊不禁。

“笑什么?快点说问题,说完好办正事了。”

“没什么”,她依旧忍不住笑意,一边摇着头,一边将摄像头调为后置摄像头,“你自己看吧,这是几价铁?”

“四氧化三铁,两个三价铁,一个二价铁……”宋尧看着屏幕上的习题册,认真给她分析着。

这本习题册,他本来是没打算做的,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学会了杜景琛那一套。

为了陈月这个化学渣,做完了整本化学习题册。这是一道选择题,他却在空白处写满了解题思路。当时写得有些快,现在看起来是有些潦草了。

原本一个化学方程式,只是看不懂字符,三两分钟便解决了。不过,陈月又找出了几个困扰她好久的题。宋尧虽然很无奈,不乐意看着满屏幕的白纸黑字,但是听着她殷切期盼的声音,又不忍心拒绝。

“宋尧你看这个题啊,1L1mol/L的盐酸里,氢离子的量不就是1mol吗?”

闻言,宋尧有些脑阔疼,这样的题,已经算是基础题中的送分题了。她怎么还会在这种题上栽跟头?

“水会电离出氢离子和氢氧根,所以氢离子总量不是1mol。”他耐心地解释道。

“哦~”陈月了然地点点头。

又翻了翻趣÷阁记本,问道:“正二价铜离子是蓝色吧?”

“嗯,是蓝色。”

“那氯化铜溶液为什么是绿色啊?”她凝眉不解地问道,“我记得关于铜的有一个是绿色,嗯……”

她正冥思苦想着,宋尧心领神会地应道:“碱式碳酸铜。”

“嗯!对!”陈月兴奋不已,“难道是因为空气中的二氧化碳进入溶液里,和氯化铜形成了碱式碳酸铜?!”

“啊?”闻言,宋尧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别猜了,就不该给你说什么碱式碳酸铜的。”

“那是为什么啊?”陈月看着他啼笑皆非的模样,撇了撇嘴。

“其实你只要记得,一般浓度的氯化铜溶液是绿色就能应付考试了,不过你要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也可以给你讲,不过我只给你讲这一次啊,你要记清楚了,以后不准再说什么是因为生成碱式碳酸铜了!”宋尧故作严厉的模样。

一想到她方才说什么生成碱式碳酸铜,他都还有些心悸,这丫头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这也敢想?挑战权威吗?

这要是让杜景琛那个老古板听见了,估计还得和陈月生气。

不过想来,每一个做错题的人,都是在挑战权威。创造语言,篡改历史,颠覆政治,控制地球,违背物理规律,改变细胞结构,合成了新物质。

“嗯嗯嗯”,陈月乖巧地点头。

“正常情况下,铜离子在水溶液中,实际上,是以四水合铜离子的形式存在的。水合铜离子呈蓝色,所以我们常见的铜盐溶液大多呈蓝色,比如硫酸铜溶液之类的。”

“而在氯化铜的溶液中,不仅有水合铜离子,还有氯离子与铜离子结合形成的四氯合铜络离子,四氯合铜络离子的颜色为黄色。”

“然后,蓝色和黄色两种颜色等比混合就是绿色啰。”

“我说清楚了昂,是等比,你别记错了。我们认为一般氯化铜溶液都是绿色,但是如果向氯化铜溶液中加水,溶液中氯离子浓度变小,水合铜离子相对增多,溶液就主要呈现水合铜离子的颜色。”

“所以我们见到的氯化铜稀溶液一般呈蓝色,相反浓溶液一般呈黄色。”

“听明白了吗?”

“嗯嗯”,陈月点头如捣蒜,虽然没大听懂那什么“四氯合铜”,但是大致是明白了,绿色的由来。

不过,比起对刚打开的新世界的好奇度,她好像出乎意料地,对这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人更感兴趣。

“我的妈呀,宋尧……呸!宋大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陈月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有些人的魅力真地可以强到,你挡都挡不住。

她忽然间,好像能明白黎瑶瑶为什么,会因为沈老师给她讲了一道题就喜欢上他了。

“小伙子,你始终要相信,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在陈月的吹捧下,宋尧陡然间臭屁起来了。

“我是说真的,感觉你们就像行走的百度文库,呃不对……有些时候你们比百度文库知道得还多,什么都难不倒你们”,陈月继续心悦诚服地吹捧道。她啊,对杜景琛和宋尧这种大神,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听着她一口一个你们你们,宋尧有些无奈却是生不起气来,像他这种鸠占鹊巢的人,哪还有生气的理由?

他笑容淡了些,道:“都给你讲了快半个小时的题了,快调前置摄像头,我们办正事吧。”

“什么正事?”

虽有疑惑,但她还是调回了前置摄像头。

“我想……看看你”不知为何,看着她亮闪闪的、满含笑意的眸子,他忽然羞耻于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陈月闻言一愣,看着他眼底可疑的羞涩,心底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平日里骚话连篇的人啊,原来会因为说一句“我想你”就害羞。

这种反差萌,抨击在她心脏上,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化学反应。

她很想像平常一样,大笑着掩饰过去,可是这会儿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嘴里故作轻松地碎了句,“你有毒吧,有事儿说事儿。”

宋尧对着屏幕勉强一笑,似乎在找回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状态,他耸了耸肩,轻佻地说:“没事儿,我就只是忽然很想你,想看看你而已。”

“噢~”陈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故意道,“晚上少骗人,小心鬼敲门。”

宋尧自然能听出,她是不愿意承认他对她的想法,同时也是在告诉他,别再对她存这份心思了。

可是听得懂和做不做得到是两回事。

就像想要忘记,却忘不掉一样,他做不到不惦记她。

“小伙子,别忘了那个赌。”他温柔一笑,提醒道。

“我像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陈月撇了撇嘴,这都是他第几次提醒她了,“你别太过分都成,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还是早些睡吧。”

“你睡这么早干嘛?”宋尧不耐地说道。

陈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是上了高二开始晚上加班刷题的,现在确实不算晚。但是,她确实有些犯困,而且心底有些抗拒和宋尧聊骚。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是确实是存在这种想法——她害怕自己会被宋尧的妖言惑语蛊惑。

“我养生不行啊?”她抬着下巴,俯视着手机屏幕上的人,做出蛮横霸道的模样。

“嗯哼?”宋尧一脸怀疑地轻哼了一声,“你才多大啊,就开始养生?”

“你懂什么,现在不养生,以后养医生。挂了,我睡了。”说罢她便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

“诶…嗤”看着屏幕上显示已挂断的QQ电话,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唉——”宋尧收回想要打回去的手指,微垂眸,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他便疲乏地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床上。

他和陈月是不是,也快要变成和黎瑶瑶那样了?

他是黎瑶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曾几何时,黎瑶瑶在他心中占据着领导地位,而他在她心里没有地位。

宋尧将手挡在眼前,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苦笑。

算了吧,他明知她们俩是不一样了,他对她们俩的态度也不一样。

毕竟,他不曾想过要伤害黎瑶瑶,而对于陈月呢,却是怀着一颗想要毁掉她的心靠近她的。所以,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埋怨陈月呢?

陈月啊,这个生活在光亮中的姑娘,那么温暖也那么残忍。

这时,宋尧或许自己都忘了吧,他最初靠近她,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毁掉这个发光体,潜意识里还希望她能救他脱离这个阴暗的地狱。

可是,现在看来,陈月并没有要对他伸以援手的打算,而他也没有停止那意图毁掉她的行为。

陈月,既然你没办法拉我上岸,那便与我一起堕落吧。

“嗤…”宋尧轻笑一声,侧过身将脚缩回床上来,果然像是一条狗,一条受了伤的恶犬。

这个想法,真是太恶俗了。可是想来,他本就做过好多恶俗的事了,多一件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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