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云姬(1/2)
一夜好梦,柳疏烟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觉得神清气爽,只是不知为何,手指头疼得很,她扭了扭脖子,听见有人打哈欠的声音。
“早。”
“早什么早?本王睡了一夜冰冷地板,王妃好狠的心呐。”阮郎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贴脸。
柳疏烟挪到床边,一边用脚摸鞋一边回他:“你还入戏了。”找到鞋子穿上,“按规矩,婚后一早要去拜见家中长辈吧?”
阮郎恹恹的“嗯”一声。
有人敲门道:“王爷,王妃,奴婢们前来侍候梳洗。”
“进。”
婢女们推开门,看见王妃坐在床上,身上竟还穿着昨夜大婚的婚服,乌亮青丝及腰,素颜清丽;而王爷却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脸,天青色锦衣,蓝色玉冠束发,穿戴整齐。
“你们为王妃梳洗吧,本王去外头透透气。”阮郎站起身出门去了。
屋内的婢女们面面相觑,哪有王爷自己更衣的,以前也没见王爷这般勤快呀。她们恭敬的上前为柳疏烟梳洗打扮,替她挑选衣饰。
梳洗完后柳疏烟便同阮郎一同去云栖院拜见晏云陵生母,云姬。原本皇帝的妃子是要在皇宫居住的,但先皇已逝,宫中有些自己府邸的有身份的妃子便搬回了府中。云姬一直追随皇后,跟着她吃斋念佛,与世无争,唯一的心愿便是儿子迟迟不娶妻。
她不是不知道儿子有断袖之癖,日日与府中那群男子厮混也就罢了,但好歹也娶个王妃回来传宗接代,可他是死活不愿,说什么怕耽误好人家的姑娘。焦心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是开了窍。柳梳烟岁身有残疾,但无论家世背景还是举止修养都是无可挑剔的王妃人选。
昨日大婚她见到儿媳便觉得舒心,今日他们要来拜见,她一反往日的寡淡,早早便起身叫了婢女来挑了一身鲜艳的衣裳,略施粉黛,精精神神的等在门边张望。
“娘娘,来了,王爷与王妃一同来了。”婢女提着裙边从院外跑来,说完了话,云姬立刻回了堂屋中坐得端庄稳重。来了就好,她还怕只有王妃一人前来呢。
堂屋外正对一排桃树,这几日天气回暖,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灰褐色的树枝梢头像是画师点缀过的嫩绿,树下还积着雪,此刻暖阳照着,冷冽清澈的雪水沿着小坡流淌到池中去了。
轮子碾过石路,发出轱辘轱辘声,滚过雪水,溅起小小水花。云姬看见一个绯红衣裙的女子坐在轮椅上,由婢女推着朝堂屋里来。她虽穿了红衣裙,但裙上不锈一点繁复花式,固定发髻的头饰也只有三四样,反而有一种别家名门闺秀没有的素净之美。
她怀中抱着一只黑猫,一边抚摸它的脑袋一边与自己儿子说话。
云姬一见这场景再也坐不住,起身迎了出来:“来来来,快进来。”
柳疏烟恭敬的施礼:“母亲。”
阮郎跟着拂了拂衣袖施礼:“母亲。”
云姬激动的让两人坐下,眼泪花都快出来了。婢女端上茶水,柳疏烟不方便下跪,便弯腰和阮郎一同将茶水奉上,等云姬喝了茶水,行完一系列礼仪规矩后,便到早膳时间了。
三人一同吃了早膳,这偌大的府中就只有他们三人,连个姬妾都没有,云姬看起来对她也很是满意,柳疏烟暂时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找自己的茬,免得浪费她时间。
“我看过了年祈节你们就搬到寻梅苑去吧,我已经找工匠师傅修缮翻新过,给你们新婚夫妇住再合适不过。”云姬喝了一口茶,看她那高兴的样子反倒让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阮郎咳嗽一声:“不用麻烦,我们如今住的院子就挺好......”
“好什么?”云姬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呵斥道,“你那院子小,还住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必须般!”
柳疏烟听了这话,低头浅笑,正好被阮郎看见,没好气的偷偷白她一眼,乖乖拱手道:“是,母亲大人。”
出了云栖院,两人一同回去,阮郎苦着包子脸,紧锁秀眉,低声暗道:“真是冤枉死我!早知道我才不蹚你这混水。”
柳疏烟悠悠叹气,捋了捋发辫,笑他:“来不及了,王爷。”
柳疏烟午睡起来,正好阮郎从外边进来,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把手上的金黄帖子一丢。
“有什么事吗?”
“宫里的信使送来的帖子,怕暴露我没多问,这年祈节是什么节日?”
“年祈节是晏朝历年的年终祈福日,由大祭司主持,文武百官,王侯将相必须在祭天台上参加祈福仪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王朝昌盛。”
阮郎托腮道:“哎,一听就无聊,我不想去。”
柳疏烟无奈:“别任性,祈福仪式是不可以缺席的,哪怕是太子卧床不起也要抬着去参加的,这关乎到来年的气运,规矩严格。”
门外的婢女急匆匆跑进来禀告:“王爷,王妃,玉公子非要进来,奴婢……拦不住。”
柳疏烟理了理衣裳,疑惑的问:“哪位玉公子?哪个府上的人?”
“这……”婢女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阮郎,跪下去,“是王府中的人,是王爷的人。”
阮郎差点没拍桌而起,他故作镇定的走到柳疏烟那去,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就是晏云陵养的众多小白脸中最得宠的一个,我去躲躲,拿出你王妃的气势来赶走他。”
柳疏烟拽住他的衣袖,道:“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得把我弄到轮椅上去?”
阮郎将她抱到轮椅上去,转身欲走,柳疏烟淡淡吩咐道:“有些冷呢,羽衣,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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